凌晨兩點的銀杏詛咒我盯著床頭柜上結霜的波本酒瓶。

玻璃表面凝結的水珠沿著標簽流淌。

洇濕了“1998”的燙金年份——那是父親從云江中學實驗室事故現(xiàn)場帶回的年份。

也是我人生中第一個暴雨夜。

指針剛劃過兩點十七分。

手機在掌心震動時。

我摸到機身背面的指紋凹痕。

和三年前阿林墜樓時緊握的那枚銀杏胸針紋路完全吻合。

第三次接通時。

女人的哭聲混著電流雜音涌出來：“陳先生，監(jiān)控拍到他進307房時，胸牌上別著片銀杏葉。”

我忽然想起阿林葬禮那天。

墓碑前的銀杏葉被雨水泡得發(fā)脹。

葉脈間隱約透出“307”的血字——當時法醫(yī)說那是雨水沖刷的巧合。

可現(xiàn)在看來。

每個數(shù)字都是兇手提前三年埋下的坐標。

指腹蹭過左眼下的疤痕。

那里像有根細**進神經(jīng)。

這種灼燒感總在真相靠近時出現(xiàn)。

就像二十年前的雨夜。

父親警服上的金粉蹭過我手背時。

皮膚下泛起的細密刺痛。

掀開窗簾。

便利店冷光映出個戴棒球帽的男人。

他仰頭望著我的窗戶。

左手無意識摩挲著領口——那里別著枚金屬胸針。

葉片邊緣的焦痕在路燈下閃著微光。

這是今年第七個“銀杏案”。

從殯葬師張桂芳開始。

每個死者心口都別著焦黑的銀杏葉。

葉脈間嵌著顯微鏡才能看見的金粉。

而現(xiàn)在。

這個叫李芳的女人。

正把我拽進二十年未結的死局——她不知道。

周明遠辦公桌上的云江中學檔案。

夾著我父親泛黃的調(diào)查筆記。

更不知道阿林墜樓前攥著的半片葉子。

葉脈上的鋸齒數(shù)。

和實驗室的臺階數(shù)分毫不差。

第一章 銀杏葉床頭柜上的波本酒瓶結著薄霜。

我指尖劃過磨砂玻璃表面。

涼意順著指腹?jié)B入神經(jīng)。

喚醒了三年前在廢墟里被鋼筋劃傷的記憶——那時阿林剛拿到云江中學的舊成績單。

興奮地說“老陳你看，這個學生的檔案編號和銀杏葉鋸齒數(shù)一樣”。

話音未落。

鋼筋就從樓頂墜落。

凌晨兩點十七分的雨聲像細碎的玻璃碴子。

砸在鋁合金窗臺上。

李芳的哭聲從聽筒里漏出來：“他說去查舊檔案，可監(jiān)控拍到他進房間時，手里的銀杏葉在滴水?！?br>
我摸著酒瓶標簽上的凹凸燙金。

突然想起阿林墜樓現(xiàn)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