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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爸,我不敢

我在陽間斷陰案

我在陽間斷陰案 羊村你懶叔 2026-03-12 10:15:55 都市小說
樓道里的空氣凝滯了。

那股從窗戶縫里鉆進(jìn)來的秋風(fēng),帶著**樓特有的濕冷,吹在人脖頸后面,激起一片雞皮疙瘩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膠著在孫家門楣上那盞白紙燈籠上,上面的“奠”字,黑得刺眼。

一個死了快七天的人,從棺材里爬出來打兒媳婦?

這種事,別說見了,聽都沒聽過。

這死寂維持了有兩分鐘,人群里一個頭發(fā)花白,穿著舊藍(lán)色工裝的老頭開了口。

他是住對門的張大爺,在紡織廠干了一輩子,膽子比旁**些。

“小伙子,”張大爺皺著眉頭,語氣里帶著幾分長輩的教訓(xùn),“飯能亂吃,話可不能亂講。

孫老哥才走,你這么說,是往他身上潑臟水,也往孫家人心口上捅刀子?!?br>
他指了指那盞白燈籠:“人死為大,你這么做,不地道?!?br>
旁邊的人跟著附和。

“就是,拿死人開玩笑,太缺德了?!?br>
“看這小伙子穿得人模人樣的,怎么說話這么不著調(diào)。”

陳默的視線在人群中掃了一圈,最后落回到張大爺身上。

“張大爺,您記性好,您說說,今天是什么日子?”

張大爺一愣,沒明白他這話的意思。

他還沒想明白,他身后的老伴,一個瘦小的老**,臉色卻變了。

她哆嗦著嘴唇,用手捂住嘴,聲音壓得極低,卻又讓周圍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:“今天……今天是老孫的頭七??!”

頭七!

云州的老講究,人死后的第七天,叫“頭七回魂夜”。

這一天,離世的人會順著回家的路,再看親人最后一眼。

老一輩人對這種事,都抱著寧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無的態(tài)度。

一時間,樓道里竊竊私語聲西起,人們看陳默的眼神,從看一個鬧事的瘋子,變成了一種混雜著恐懼和探究的古怪神色。

“難道……真是老孫頭上了他的身?”

“不能吧,這大白天的……你忘了,今天是頭七,陰氣重?!?br>
風(fēng)言風(fēng)語鉆進(jìn)耳朵里,劉艷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
她是不信這些牛鬼蛇神的,她只信***和白花花的鈔票。

“頭七怎么了?

頭七就能隨便**?!”

她一把掙脫孫志強(qiáng)的攙扶,再次沖向陳默,潑辣勁頭不減分毫,“你少在這裝神弄鬼!

今天這事沒完!

你打了我,就得賠錢!

賠不了錢,就跟我去***!”

她死死拽住陳默的胳膊,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他臉上:“我管你是人是鬼,精神病**也得他監(jiān)護(hù)人負(fù)責(zé)!

今天不給我個說法,你休想離開這棟樓!”

陳默被她拽著,沒有反抗。

他只是抬起頭,目光越過劉艷的頭頂,望向了樓道里那片斑駁的天花板。

在他的視野里,一個穿著舊中山裝的半透明老人身影,正漂浮在半空。

老人身形佝僂,面容愁苦,正是孫德山。

“陳默上師,對不住,給您添麻煩了?!?br>
孫德山的魂魄沖著陳默,歉疚地躬了躬身,“這婆娘,是我孫家的禍害。

您放手做吧,我這把老骨頭,借您一用?!?br>
鄰居們只看見陳默對著空無一物的天花板發(fā)呆,嘴里還念念有詞,都當(dāng)他魔怔了。

“完了,這小伙子腦子真有問題?!?br>
“劉艷,你也別跟他較真了,看樣子是從哪個醫(yī)院跑出來的?!?br>
“是啊,跟個瘋子計(jì)較什么。”

劉艷哪里肯聽,她只認(rèn)死理。

她回頭沖著還傻站著的孫志強(qiáng)吼道:“孫志強(qiáng)你個窩囊廢!

你老婆被人打了,你就站那看戲?

還不快過來幫我把他拽到***去!”

孫志強(qiáng)被老婆一吼,渾身一激靈。

他看著陳默那張年輕的臉,又看看老婆紅腫的臉頰,一咬牙,也上前抓住了陳默的另一只胳膊。

就在孫志強(qiáng)的手指碰到陳默手臂的布料時,異變陡生。

陳默整個人的氣場,從清冷變成了威嚴(yán)。

他的腰桿挺得筆首,眼神也變得渾濁而銳利。

他轉(zhuǎn)過頭,死死盯著孫志強(qiáng),用一種蒼老、沙啞,帶著濃重本地口音的聲音,厲聲喝道:“老二,你也要動手打你老子?”

這語氣,這腔調(diào),這稱呼……孫志強(qiáng)渾身僵住,血液都涼了。

**孫德山在世時,就是這么叫他“老二”的。

每次他犯了錯,**就是用這種恨鐵不成鋼的口氣訓(xùn)斥他。

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敬畏,讓他想都沒想,就下意識地縮回手,結(jié)結(jié)巴巴地回了一句:“爸……我,我不敢……”話一出口,孫志強(qiáng)自己都懵了。

他抬起頭,眼前站著的,分明是那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。

可那雙眼睛,那副神態(tài),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嚴(yán)厲和失望,卻和他記憶中父親的模樣,分毫不差地重疊在了一起。

怎么會這樣?

孫志強(qiáng)的腦子里亂成了一鍋粥,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。

他看著陳默,又或者說,是看著附身在陳默身上的“什么東西”,張著嘴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周圍看熱鬧的鄰居,下意識地齊齊后退了一步。

他們看陳默的眼神徹底變了。

如果說之前是懷疑和好奇,現(xiàn)在就只剩下純粹的畏懼。

**樓里住的都是幾十年的老街坊,誰不認(rèn)識孫德山?

孫志強(qiáng)又是出了名的孝子,雖然性子懦弱,但對**是言聽計(jì)從。

能讓他不假思索喊出“爸”的,除了他親爹,還能有誰?

一想到那個躺在靈堂里,身體都僵了的人,正借著一個年輕人的軀殼站在這里,一股寒氣就從所有人的尾巴骨竄上后腦勺。

“老孫家這是造了什么孽……看劉艷那潑辣樣,老孫頭在世的時候,肯定沒少受氣?!?br>
竊竊私語聲壓得更低了,帶著一種窺探禁忌的刺激感。

孫志強(qiáng)自己也懵了,他呆呆地看著陳默。

這張臉分明年輕俊朗,可那雙渾濁又嚴(yán)厲的眼睛,那副恨鐵不成鋼的神態(tài),就像是從他記憶深處拓印下來的一樣。

他喉結(jié)滾動,腦子里一團(tuán)亂麻,掙扎著問出一句:“你……你真是我爸?

可你不是己經(jīng)……哼?!?br>
陳默,或者說“孫德山”,發(fā)出一聲冷哼。

這聲冷哼里,充滿了失望。

“我要是還能安生,用得著死了都不閉眼,要去城隍廟告陰狀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