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硯底月,腕上霜

硯底月,腕上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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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金牌作家“西鄉(xiāng)的格爾貢星人”的玄幻奇幻,《硯底月,腕上霜》作品已完結(jié),主人公:蘇晚沈硯,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:蘇晚第一次在古籍拍賣行看見那方硯臺時,指尖突然泛起一陣細(xì)密的涼。那硯是南唐的澄泥硯,通體呈沉水碧色,硯池里雕著半朵未開的蓮,蓮心處有個極淡的月牙形印記——不是后天磕碰的痕跡,倒像匠人制硯時,特意留的一筆。拍賣行的人說這硯曾是江南望族舊物,輾轉(zhuǎn)流落多年,硯底刻著個模糊的“硯”字,除此之外再無落款,算不得頂級珍品,卻不知為何,蘇晚盯著那月牙印記看時,心口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下,酸意順著血脈往眼眶里涌。...

去西湖的路,沈硯開著車,蘇晚坐在副駕,懷里仍小心抱著那方澄泥硯。

車過江南水鄉(xiāng)的地界時,雨又淅淅瀝瀝落了下來,打在車窗上,暈開一片朦朧的水痕,倒讓路邊的青瓦白墻、石橋烏篷,都染上了幾分夢里的詩意。

“你看那邊?!?br>
沈硯突然偏頭朝窗外示意,“那片老宅子,上次我來勘察古建筑,進去轉(zhuǎn)過。

檐角的飛翹、天井的格局,和我夢里的地方,像得很?!?br>
蘇晚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,只見雨霧里立著一片黛色屋頂,其間雜著幾棵老槐樹,枝椏遒勁地伸向天空,葉片被雨打濕,綠得發(fā)亮。

她心里莫名一動,指尖在硯臺的月牙印記上輕輕摩挲——夢里蘇晚守著的舊宅,好像也有這樣一棵老槐樹。

“要不要順路過去看看?”

沈硯問,語氣里帶著點試探,又像帶著種本能的牽引。

蘇晚幾乎沒猶豫:“好啊?!?br>
車子在巷口停穩(wěn),兩人撐著一把傘,踩著濕滑的青石板往里走。

雨不大,卻綿密,落在傘面上沙沙響,倒襯得這老巷格外安靜。

巷子里大多是緊閉的木門,門楣上爬著青苔,偶爾有扇虛掩的窗,飄出幾句吳儂軟語,溫溫柔柔的,像浸了水的棉線。

走到巷子深處,沈硯突然停住腳,指著前方一座宅院:“就是這里了?!?br>
那宅院的門是舊舊的朱漆木門,門環(huán)是銅制的,己磨得發(fā)亮,門楣上掛著塊褪色的匾額,字跡模糊,隱約能辨認(rèn)出“沈府”二字。

院墻爬滿了爬山虎,綠藤間露出半扇窗,窗欞是鏤空的蓮花紋——和蘇晚夢里那扇窗,分毫不差。

“我上次來,這里還鎖著門?!?br>
沈硯走上前,試著推了推門,沒想到門軸“吱呀”一聲,竟緩緩開了道縫。

他和蘇晚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驚訝,又跟著涌上點莫名的雀躍。

兩人輕輕推開門,走了進去。

院子里果然有棵老槐樹,樹干粗壯,需兩人合抱,樹影落在青石板鋪就的天井里,碎成一片斑駁。

樹下擺著一張石桌,兩把石凳,凳面上蒙著層薄塵,卻能看出常有人坐的痕跡。

“這里……”蘇晚放輕腳步,目光掃過院子角落——那里堆著些舊書,紙頁泛黃,還有個半舊的竹籃,里面竟放著幾塊磨墨用的墨錠,墨香混著潮濕的草木氣,撲面而來。

沈硯則徑首走向正屋。

正屋的門也是虛掩的,他輕輕推開,屋里光線有些暗,靠墻擺著一張舊書桌,桌上鋪著張泛黃的宣紙,紙上用淡墨寫著半闕詞:“雨打槐花落,風(fēng)過硯臺涼。

憑欄望,歸期?!弊舟E清雋,帶著種溫潤的筆力,蘇晚一眼就認(rèn)出來——這和她夢里沈硯之磨墨時,想象中他寫字的模樣,一模一樣。

“這字……”沈硯走到書桌前,指尖輕輕拂過紙頁,像是怕驚擾了什么,“我總覺得,我寫得出這樣的筆畫?!?br>
蘇晚走到他身邊,低頭看那半闕詞,心口又開始發(fā)緊。

她能想象出寫下這詞的人是何等心緒——雨落槐下,硯臺冰涼,一次次憑欄眺望,卻總等不到歸人,連詞句都斷得悵然。

沈硯之當(dāng)年……是不是真的沒能回去?”

她輕聲問,聲音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
她怕答案,又忍不住想知道。

沈硯沒說話,只是轉(zhuǎn)身看向書桌一角。

那里放著個舊木盒,盒蓋半開,里面竟躺著一塊碎硯——正是他小時候挖出來又弄丟的那塊!

碎硯的顏色是沉水碧色,硯池里雕著半朵蓮,蓮心處的月牙印記清晰可見,只是邊緣碎得厲害,像被人用力摔過,又小心收了起來。

“這是……”沈硯拿起碎硯,指尖觸到冰涼的石面時,腦海里突然炸開一片劇痛的畫面——火光沖天,喊殺聲震耳欲聾。

他穿著青衫,懷里緊緊抱著一卷書稿,在亂兵中奔跑,身后是燃燒的貢院。

一支箭擦著他的手臂飛過,帶起一陣刺痛,他踉蹌著摔倒,懷里的書稿散落一地。

他抬頭看向前方,恍惚間好像看見蘇晚站在青石板路上,撐著油紙傘,朝他笑……然后,一塊掉落的橫梁砸了下來,他只來得及在心里喊一聲“晚晚”,便陷入了黑暗。

“硯之!”

蘇晚見他臉色煞白,突然捂住頭蹲下身,急忙扶住他,“你怎么了?”

沈硯猛地回神,額頭上全是冷汗,他看著手里的碎硯,又看向蘇晚,眼神里滿是驚悸和茫然:“我好像……記起來了?!?br>
“記起什么了?”

“兵亂……貢院……”他聲音發(fā)顫,指尖用力攥著碎硯,“我沒考上,不是因為考砸了,是貢院被燒了。

我想跑回去,想告訴你我沒事,可路上遇到了亂兵,橫梁砸下來的時候,我以為……我再也見不到你了?!?br>
他說的“你”,不是此刻的蘇晚,是千年前那個等在老槐樹下的蘇晚。

蘇晚聽得心口發(fā)疼,她扶住他的肩,輕聲說:“我知道,我知道你不是故意不回來的。”

沈硯抬頭看她,眼眶泛紅。

他好像突然懂了千年前那個蘇晚的執(zhí)念——不是怪他不回,是怕他出事,是想知道他到底怎么樣了。

而千年前的他,大概也在最后一刻想著,她還在等,他不能死。

“這碎硯……”沈硯低頭看著手里的碎硯,“是不是她后來挖出來的?

她知道我出事了,所以把硯臺摔碎了,又舍不得扔,一首收著?”

蘇晚點頭,想起《江南舊聞錄》里說“蘇晚守其舊宅,日日磨硯待之,終至鬢白”,原來那“磨硯”,磨的或許就是這方碎硯——明知人回不來,卻還是抱著一點念想,日日摩挲,好像這樣就能離他近一點。

兩人沉默了很久,雨還在外面下著,打在老槐樹葉上,沙沙作響,像誰在低聲嘆息。

“對了,”沈硯突然想起什么,從口袋里掏出手機,翻出一張照片,“上次來的時候,我在院角的墻縫里,發(fā)現(xiàn)了這個?!?br>
照片上是一枚舊玉佩,玉色溫潤,雕的是并蒂蓮的模樣,只是玉佩中間有道裂痕,像是被人用力掰過,又小心拼在了一起。

“這玉佩……”蘇晚看著照片,突然想起夢里的細(xì)節(jié)——沈硯之赴考前,曾把一枚并蒂蓮玉佩掰成兩半,一半塞給她,說“你一半,我一半,等我回來,再把它拼好”。

“我當(dāng)時覺得這玉佩眼熟,就拍了照,想著以后或許能找到另一半?!?br>
沈硯看著她,“你……是不是見過它?”

蘇晚沒說話,只是抬手解開自己脖子上的項鏈。

項鏈的吊墜是一枚玉佩,玉色、雕紋,都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樣,只是這一半,正好能和照片上的那一半拼合成完整的并蒂蓮。

這是她從小戴到大的玉佩,母親說是外婆傳下來的,讓她貼身戴著,能保平安。

她戴了二十多年,從沒想過它還有另一半。

沈硯看著她手里的玉佩,又看了看手機里的照片,突然笑了。

笑著笑著,眼眶就濕了。

“原來……”他伸手,輕輕握住她拿著玉佩的手,讓兩半玉佩的裂痕對著裂痕,拼在一起,“原來我們早就離得這么近了?!?br>
千年前,他把玉佩掰成兩半,一半留作念想,一半帶在身上;千年前,她把碎玉佩小心收著,戴了一輩子,死后或許就放在了身邊,一代代傳了下來。

那方澄泥硯,他留作聘禮,她埋在槐下,千年后輾轉(zhuǎn)到她手里;這枚并蒂蓮玉佩,兩半隔著時光,卻分別落在了他們身上。

“雨好像停了?!?br>
蘇晚抬頭看向窗外,雨不知何時歇了,陽光透過云層照下來,落在老槐樹的葉片上,映出點點金光。

沈硯也看向窗外,陽光落在他的眉眼上,柔和得像江南的春霧。

他低頭看拼在一起的玉佩,又看了看桌上那方舊硯,輕聲說:“晚晚,千年前我說,等池蓮開了,帶你去看西湖的月。

現(xiàn)在,蓮或許還沒全開,但月該圓了。”

蘇晚點頭,看著他眼里的光,心里那些因千年別離而起的悵然,突然都散了。

是啊,兵亂也好,生死也罷,隔了千年,他們終究還是找到了彼此。

老槐還在,硯臺還在,玉佩拼在了一起,腕上的月牙印記還在。

那些刻在骨血里的宿命糾纏,從來不是為了讓人流淚嘆惋,而是為了在某一天,讓失散的人重新遇見時,能笑著說一句:“我等了你很久,還好,你來了?!?br>
沈硯收起那半塊玉佩,小心放進木盒,又把蘇晚懷里的澄泥硯放在桌上,和碎硯擺在一起。

然后,他牽起蘇晚的手,往院外走。

“去哪?”

蘇晚問。

“去西湖?!?br>
他回頭笑,眼里有光,“去看月。

這次,不遲到了?!?br>
老槐樹的影子落在他們身后,風(fēng)吹過,葉片沙沙響,像一聲溫柔的應(yīng)許。

桌上的半闕詞,好像也在光里,悄悄舒展了些,等著被補全成**的模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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