瓷雨回到警局時，瓷念林正對著一張圖紙皺眉。

見她進來，他立刻把圖紙推過來：“姐，這是‘瓷語軒’工作室的平面圖，我讓技術科根據(jù)現(xiàn)場照片還原的。

你看這個角落，工作臺下面有塊地板的顏色比周圍深一點，像是被人動過?！?br>
圖紙上標記的位置，正是秦岳**蜷縮的正下方。

瓷雨盯著那個角落看了片刻：“小李說秦岳有一把**的大刻刀，最近沒出現(xiàn)過。

你覺得那把刀會在哪里？”

“要么被兇手帶走了，要么……藏起來了?！?br>
瓷念林指著圖紙上的暗格標記，“會不會和這塊地板有關？”

兩人立刻驅車再次返回“瓷語軒”。

這次他們首接蹲在工作臺下，用手電筒照著那塊顏色略深的地板。

瓷雨伸手敲了敲，聲音果然比周圍空洞。

她示意技術科的同事用工具小心撬開，地板下露出一個三十厘米見方的暗格，里面鋪著一層黑色絨布，絨布上有一道清晰的刀形印記，大小正好能放下一把大刻刀——但暗格里是空的。

“看來那把大刻刀確實在這里，現(xiàn)在被人拿走了。”

瓷念林用戴著手套的手指摸了摸絨布，“上面有少量粉末，和之前發(fā)現(xiàn)的瓷土粉末成分一樣，還有一點……金屬銹跡？”

技術科的同事立刻取樣，瓷雨則盯著暗格邊緣的木紋：“這里有新的劃痕，像是最近被頻繁打開過。

秦岳藏在這里的，可能不只是刻刀。”

她頓了頓，“那批稀有的鈷料，會不會原本也在這里？”

這時，林辰的電話打了過來，語氣帶著急：“副隊，沈萬山跑了！”

“跑了？”

瓷雨心頭一緊。

“我們剛去他家第二次問詢，發(fā)現(xiàn)人不在，家里有被翻動過的痕跡，護照和***都不見了。

小區(qū)監(jiān)控顯示，他凌晨西點多開車出了城，往鄰市方向去了?！?br>
“立刻聯(lián)系高速**攔截，我現(xiàn)在過去。”

瓷雨掛了電話，對瓷念林道，“你留在這里，仔細檢查暗格和工作室的每一個角落，特別是那些不起眼的瓷器，看看能不能找到鈷料的下落。

沈萬山那邊有消息我隨時告訴你。”

驅車趕往沈萬山家的路上，瓷雨反復回想林辰的話。

沈萬山突然逃跑，是畏罪潛逃嗎？

如果他是兇手，為什么要帶走那把大刻刀？

暗格里的銹跡又是什么？

沈萬山的家是一棟兩層別墅，客廳里果然一片狼藉，書架上的瓷器被翻得亂七八糟，其中幾個青花瓷瓶的底部有明顯的磕碰痕跡。

瓷雨走到書架前，拿起一個摔碎了瓶口的瓷瓶，瓶底的落款是“秦岳”——又是秦岳的作品。

“沈萬山收藏了不少秦岳的瓷器?！?br>
林辰指著散落的鑒定證書，“但奇怪的是，這些瓷器的鑒定日期都在半年內，而且價格都遠高于市場價?！?br>
“高于市場價？”

瓷雨拿起一份證書，上面寫著“清代仿宣德青花梅瓶（現(xiàn)代仿制），秦岳制，估價二十萬”。

她皺起眉，“秦岳的仿古瓷雖好，但市場價最多十萬，沈萬山為什么愿意花雙倍的錢買？”

她走到書房，書桌的抽屜被拉開，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。

瓷雨彎腰整理時，一張被揉成團的紙條掉了出來。

展開一看，上面是秦岳的字跡：“貨己備好，老地方取，三日后交尾款，否則別怪我把‘那件事’捅出去。”

落款日期是三天前。

“貨？

什么貨？”

林辰湊過來看，“‘那件事’又是什么？”

瓷雨盯著紙條上的“老地方”三個字，突然想起了什么：“沈萬山和秦岳除了買賣瓷器，肯定還有別的交易。

這張紙條的語氣不像客戶對匠人的，更像……被要挾。”

這時，高速**傳來消息：沈萬山的車在鄰市收費站被攔下，但車里沒人，只有一個空行李箱。

“人跑了？”

瓷雨捏緊了紙條，“查他最近的通話記錄，看看他和誰聯(lián)系最頻繁。

另外，去查半年前沈萬山有沒有經(jīng)手過什么‘特殊’的瓷器交易。”

回到警局時，瓷念林拿著一份報告迎上來：“姐，暗格里的銹跡化驗出來了，是鐵和鈷的合金銹跡。

還有，我在那個有破損的早期瓷盤里發(fā)現(xiàn)了東西！”

他遞過來一個證物袋，里面裝著一小撮深藍色粉末：“這是從瓷盤底部的‘雜質’里刮出來的，化驗后確認是高純度鈷料，和現(xiàn)場白色粉末里的微量鈷料成分完全一致！

而且這個瓷盤的夾層里是空的，能藏東西，估計秦岳一首用它來藏少量鈷料。”

瓷雨看著那深藍色的粉末，又想起沈萬山被要挾的紙條，突然明白了什么：“沈萬山買秦岳的高價瓷器，根本不是收藏，是在付‘封口費’。

而他們交易的‘貨’，很可能就是這批稀有的鈷料?！?br>
“那秦岳為什么要挾沈萬山？”

瓷念林問。

“也許沈萬山用這批鈷料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……”瓷雨的目光落在報告里的“鐵鈷合金銹跡”上，“暗格里的銹跡，會不會來自那把失蹤的刻刀？

如果刻刀的刀刃是鐵鈷合金，那它不僅能雕刻瓷器，還能……”她的話沒說完，但兩人都想到了一種可能——那把刻刀，或許不只是雕刻工具。

就在這時，林辰拿著一份通話記錄沖進來：“副隊，查到了！

沈萬山半年前和一個叫‘老鬼’的人聯(lián)系頻繁，這個‘老鬼’是文物**團伙的頭目，三個月前因為**明代青花瓷被通緝，至今在逃！”

文物**、高純度鈷料、被要挾的沈萬山、失蹤的刻刀……所有線索突然像被磁石吸附，指向了同一個方向。

瓷雨拿起外套：“去查沈萬山最近的資金流向，還有，給我秦岳工作室所有瓷器的清單，特別是那些仿古瓷的客戶信息。

我要知道，那批鈷料到底被用來做了什么。”

窗外的天空徹底放晴，但“瓷語軒”里的陰影，似乎才剛剛被撕開一角。

那把失蹤的刻刀，藏著的可能不只是**的秘密，還有一樁更大的交易黑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