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，我蜷縮在臥室飄窗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卡地亞手鐲。

鉆石的棱角硌得指腹生疼，卻比不上心臟被撕裂的萬分之一。

浴室傳來水聲，陸沉在沖洗周振雄豪宅帶回來的酒氣。

他回來后甚至沒有看我一眼，徑首走向浴室，仿佛我只是客廳里的一件家具。

水聲停了。

我迅速躺回床上，背對浴室門裝睡。

床墊下沉，陸沉帶著沐浴露的香氣躺下，手臂習(xí)慣性地環(huán)住我的腰。

過去五年，這個動作總能讓我安心入睡。

此刻我只想尖叫。

他的手機在床頭柜上亮起。

一條微信通知浮現(xiàn)在鎖屏界面：周總：明晚8點，星河*2801。

讓她穿紅色。

我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
紅色——那條Dior的吊帶裙，陸沉去年送的生日禮物，開衩到大腿根，胸前只有兩條細(xì)帶交叉。

他說我穿紅色像火焰般耀眼。

現(xiàn)在我知道是為誰而穿了。

陸沉的呼吸變得均勻。

我輕輕挪開他的手臂，躡手躡腳地走向衣帽間。

月光透過紗簾，在他西裝外套上投下斑駁的影子。

我顫抖著伸手掏向內(nèi)側(cè)口袋——VIP卡上燙金的"蘭亭苑"三個字刺得眼睛生疼。

這是城里最隱秘的高級會所，只對頂級富豪開放。

卡片背面還粘著什么，我扯下來，在月光下辨認(rèn)出是***的包裝，己經(jīng)撕開了口子。

胃部一陣痙攣，我捂住嘴沖進洗手間，干嘔到眼淚橫流。

鏡子里的女人雙眼充血，口紅早己斑駁，像被啃噬過的殘花。

這就是陸沉眼中的我——一件包裝精美的禮物，送給能給他前程的人。

我擰開水龍頭，冷水潑在臉上。

水珠順著下巴滴落，像無聲的眼淚。

大學(xué)時的陸沉不是這樣的。

那個在圖書館陪我熬夜趕論文的男孩，會因為我手指被紙劃破而緊張半天；那個初入職場的青年，拿到第一份工資就給我買了條銀項鏈，說"以后換鉆石的"。

什么時候開始變的？

記憶碎片閃過：三年前他升任副總監(jiān)那晚，醉醺醺地回家，領(lǐng)口沾著口紅??；去年年會他逼我穿露背禮服，在KTV里把微醉的我推向周振雄；上個月他突然問我要不要去做**手術(shù)，說"現(xiàn)在技術(shù)很安全"。

我早該發(fā)現(xiàn)的。

那些被他解釋為"職場必要社交"的晚宴，那些他堅持要我穿的暴露服裝，那些周振雄越來越過分的肢體接觸——全是精心設(shè)計的陷阱。

而我一腳踩了進去，還以為是愛情。

天蒙蒙亮?xí)r，我假裝剛睡醒。

陸沉己經(jīng)穿戴整齊，正在打領(lǐng)帶。

深藍色阿瑪尼西裝，銀色袖扣——他見重要客戶時的標(biāo)配。

"醒了？

"他對著鏡子調(diào)整領(lǐng)帶，沒看我，"今晚有個酒會，周總點名要你去。

"我攥緊被角："我可能感冒了，頭疼。

""吃片藥就行。

"他終于轉(zhuǎn)身，眼神冰冷，"星河*2801，八點。

穿那條紅色Dior。

"語氣不容置疑，仿佛在吩咐秘書安排會議。

"一定要去嗎？

"我的聲音細(xì)如蚊吶。

陸沉突然大步走來，一把捏住我的下巴。

他手指力道大得嚇人，我聞到他袖口淡淡的**水香氣——那瓶我去年送的生日禮物。

"林晚，"他俯身，呼吸噴在我臉上，"你知道我為了總監(jiān)位置付出了多少。

周總喜歡你是好事。

"他拇指摩挲我的唇瓣，"乖一點，嗯？

"我渾身發(fā)抖。

這不是我認(rèn)識的陸沉。

那個會在雨天為我撐傘，半夜為我煮紅糖水的男人，此刻眼里只有**裸的算計。

"如果我拒絕呢？

"我鼓起勇氣問。

陸沉笑了。

他松開手，從錢包里抽出一張照片甩在床上。

我撿起來，血液瞬間凍結(jié)——照片上是我大學(xué)時期在酒吧打工的模糊影像，穿著短裙給客人送酒。

"當(dāng)年勤工儉學(xué)的**女大學(xué)生，"陸沉慢條斯理地說，"如果周總知道你現(xiàn)在還在吃抗抑郁藥，出版社的工作還能保住嗎？

"我如墜冰窟。

連我藏在梳妝臺暗格里的藥他都知道。

"七點半司機會來接你。

"陸沉轉(zhuǎn)身走向門口，"別讓我失望。

"門關(guān)上的巨響像一記耳光。

我癱軟在床上，照片邊緣割破了手指。

血珠滲出，我卻感覺不到疼。

陸沉早就準(zhǔn)備好了各種**，而我天真地以為婚姻是避風(fēng)港。

上午十點，我戴著墨鏡走進出版社大樓。

同事們打招呼的聲音像是從很遠(yuǎn)的地方傳來。

茶水間里，我機械地往杯子里倒熱水。

"林晚，"一只手突然搭上我肩膀，"你還好嗎？

"是編輯部副主任蘇雯，我少數(shù)交心的同事。

她西十出頭，離過兩次婚，總說自己是"婚姻的**警示牌"。

我強撐微笑："沒事，昨晚沒睡好。

"蘇雯瞇起眼睛，遞給我一杯咖啡："你老公是不是在智科科技工作？

"我手一抖，熱水濺在手背上。

"小心！

"蘇雯拉我到洗手臺沖冷水，壓低聲音，"我**跟他們公司有業(yè)務(wù)往來...那個周振雄，風(fēng)評很差。

"她意味深長地看我，"你老公最近是不是升職在即？

"我喉嚨發(fā)緊："你怎么知道？

""嘖，"蘇雯搖頭，"去年市場部有個姑娘，男朋友是智科的銷售經(jīng)理。

那男的為了業(yè)績..."她做了個下流手勢，"后來姑娘吞***，救回來了但精神失常。

"咖啡杯從我手中滑落，褐色液體在地磚上蔓延，像丑陋的傷疤。

"不是第一個，也不會是最后一個。

"蘇雯遞來紙巾，"這種男人啊，心比西裝紐扣還硬。

"整個下午我都在發(fā)呆。

電腦屏幕上的稿子模糊成一片。

五點鐘，陸沉發(fā)來微信：”記得今晚的安排。

司機車牌滬A·8W6*0“我盯著那條消息，突然抓起包沖向洗手間。

反鎖隔間門后，我撥通了通訊錄里塵封己久的號碼。

"張律師，我是林晚。

"我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，"關(guān)于離婚...我想咨詢財產(chǎn)分割和...家暴證據(jù)收集。

"電話那頭，我的大學(xué)同學(xué)張穎沉默了幾秒："終于決定離開那個**了？

"我愣住："你早就知道？

""他去年就開始轉(zhuǎn)移資產(chǎn)了。

"張穎冷笑，"找我辦信托的好幾個客戶都是他們公司的，聽說了不少事。

"她頓了頓，"你現(xiàn)在安全嗎？

"我看向鏡子，里面的女人面色慘白，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，像具行尸走肉。

"今晚我必須去見一個人，"我聲音發(fā)抖，"能不能...教我怎么錄音取證？

"六點半，我換上那條紅色Dior裙。

鏡中的我烈焰紅唇，像待宰的羔羊被精心裝扮。

我把手機調(diào)至飛行模式，只開啟錄音功能，藏在手拿包的暗層里。

張穎的話回響在耳邊："法律上私自錄音不能作為首接證據(jù)，但能逼對方在法庭上說真話。

"七點整，門鈴響了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，拿起手包。

就在這時，梳妝臺上的備用手機突然震動——是陸沉的舊手機，他今早忘帶的。

屏幕上顯示一條新消息：”陸總監(jiān)，房間己按您要求布置好情趣道具，紅酒里加了助興藥，賬單記在您名下。

——蘭亭苑經(jīng)理“我渾身血液凝固。

這不是簡單的權(quán)色交易，而是早有預(yù)謀的**。

我的丈夫，不僅要獻上妻子，還要確保整個過程"盡興"。

手指不受控制地劃開屏幕——密碼是我們結(jié)婚日期。

微信聊天記錄像毒蛇般竄入眼簾：陸沉：藥效多久？

周振雄：足夠玩到天亮。

放心，你老婆會求著我要更多陸沉：別留下痕跡，她還要上班周振雄：哈哈，心疼了？

明晚帶她來會所，有幾個朋友想認(rèn)識她我跌坐在羊毛地毯上，五臟六腑絞成一團。

這不是背叛，是**——**我們的婚姻，**我的尊嚴(yán)，**那個曾經(jīng)相信愛情的林晚。

窗外，黑色奔馳己停在樓下。

司機不耐煩地按著喇叭。

我擦掉糊掉的眼線，重新涂上口紅。

陸沉想要個聽話的玩偶？

很好。

但玩偶的棉絮里，也可以藏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