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 章 荒野宿夜
跨越時空的追光者
“大宋？”
林硯秋重復著這兩個字，喉嚨發(fā)緊，指尖下意識地攥住了撕裂的防護服衣角。
獵戶的眼神更警惕了，柴刀微微抬起，刀尖對著她：“你連大宋都不知？
莫不是裝傻充愣？”
他上下打量著林硯秋，目光在她短到露膝的褲腿、鑲嵌著不明金屬片的防護服上停留許久，最后落在她手腕那只黑屏的手環(huán)上，“你這穿戴，古怪得很。
口音也不對，既不是汴京官話，也不是邊境胡音?！?br>
林硯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穿越的事實己經無法改變，現(xiàn)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。
獵戶的反應證明“大宋”是當前的時代**，但她不能暴露穿越者的身份——在這個對“異象”敏感的時代，承認來自未來只會被當成瘋子或妖孽。
她快速組織語言，盡量模仿對方的語氣：“我……我家在很遠的地方，家鄉(xiāng)遭了災，一路逃難過來，迷了路，很多事都記不清了?！?br>
這個理由雖老套，卻是眼下最安全的說法。
獵戶皺著眉，顯然沒全信，但握著柴刀的手松了些。
他看林硯秋身形單薄，身上只有擦傷，不像持械的奸細，而且眼神里的茫然不似作假。
他拖著野豬往前走了兩步，沉聲道：“此地離山下村落還有十里地，天黑前趕不到。
你若真是逃難的，便跟我來，夜里在山里亂走，只會喂了狼?！?br>
林硯秋松了口氣，連忙跟上：“多謝大哥?！?br>
她不敢多問，只能默默觀察獵戶。
他看起來三十多歲，肩膀寬闊，手背布滿老繭和細小的疤痕，腰間的柴刀磨得鋒利，背上的野豬足有百斤重，他拖起來卻不算吃力，顯然是常年在山林里討生活的人。
兩人一前一后往山下走。
夕陽透過樹葉縫隙灑下金斑，林間霧氣漸起，帶著潮濕的涼意。
林硯秋的運動鞋早己沾滿泥土，腳踝被枯枝劃破，每走一步都隱隱作痛，但她咬緊牙關沒作聲。
未來世界的恒溫實驗室和懸浮步道早己是泡影，此刻支撐她的，只有求生的本能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獵戶突然開口，打破了沉默。
“我叫林硯秋。”
她報上真名，覺得沒必要在這種事上撒謊。
“我叫趙大虎，山下趙家村人?！?br>
獵戶頓了頓，又道，“看你細皮嫩肉的，不像逃難的，倒像……城里的小姐?！?br>
林硯秋心里一緊，含糊道：“家鄉(xiāng)沒災前，家里是做些小生意的，后來才……”她沒繼續(xù)說下去，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傷感。
趙大虎沒再追問，只是腳步快了些。
走了約半個時辰，他在一片背風的山坳停下，那里有個簡陋的木屋，像是獵戶臨時歇腳的地方。
木屋只有一扇木門，窗戶糊著油紙，里面堆著干草和幾件破舊的獸皮。
“今晚在這歇腳?！?br>
趙大虎把野豬拖到木屋旁，熟練地用柴刀剝皮處理，“你去撿些干柴來，就在附近，別走遠?！?br>
林硯秋連忙應下，在木屋周圍撿拾枯枝。
她從小在城市長大，別說撿柴，連真正的森林都沒見過，此刻卻得笨拙地分辨哪些樹枝是干燥易燃的。
手指被荊棘劃破，她也只是隨意抹了抹。
夜幕降臨時，木屋前燃起了篝火。
趙大虎用削尖的木棍穿上野豬肉，架在火上烤，油脂滴落在火焰里，發(fā)出滋滋的聲響，香氣很快彌漫開來。
林硯秋坐在火堆旁，看著跳動的火苗，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——她己經快一天沒吃東西了。
“拿著?！?br>
趙大虎遞過來一塊烤得焦黃的肉，上面撒了些鹽粒，“慢點吃，燙?！?br>
林硯秋接過肉，顧不得燙，吹了幾口就咬下去。
野豬肉帶著煙火氣，雖然沒什么調料，卻比她吃過的任何合成營養(yǎng)劑都美味。
她吃得急，差點噎住，趙大虎遞來一個水囊，里面是帶著草木清香的山泉水。
“謝謝趙大哥?！?br>
林硯秋喝了口水，感覺身體暖和了些。
“你一個女子，怎么敢獨自在山里走？”
趙大虎一邊翻烤豬肉，一邊問道，“你家里人呢？”
林硯秋的心沉了沉。
未來的家人、同事、研究所……都成了隔著時空的泡影。
她垂下眼瞼，低聲道：“失散了。
路上遇到劫匪，我僥幸逃出來，一路躲躲藏藏，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這里。”
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悲傷，掩蓋眼神里的真實情緒。
趙大虎嘆了口氣，沒再多問。
在這年月，逃難失散是常有的事，他見得多了。
“明日我?guī)慊卮?，村里有里正，讓他給你尋個去處。
不過你這穿戴太惹眼，明天把這身衣服換了。”
他從木屋角落翻出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粗布**，“是我婆娘以前的，你先湊合用?！?br>
林硯秋接過**，布料粗糙硌手，和她的防護服天差地別，但她還是感激地道謝：“多謝趙大哥?！?br>
夜里，兩人在木屋分睡兩邊，中間隔著篝火。
趙大虎很快打起了呼嚕，林硯秋卻毫無睡意。
她靠在草堆上，望著跳動的火光，大腦飛速運轉。
北宋，慶歷三年……這個時代她在歷史課上學過，記得是宋仁宗在位，有范仲淹推行新政，還有西夏的戰(zhàn)事。
但具體的細節(jié)早己模糊，只知道這是個商品經濟發(fā)達卻***弱的朝代。
她悄悄摸向胸前的量子芯片，借著微弱的火光，指尖感受到芯片表面的紋路。
她集中精神，在心里默念：“顯示當前時間、地點?！?br>
芯片毫無反應。
白天那行熒光文字像是錯覺，無論她怎么嘗試，都再也沒有亮起。
能量儲備只剩17%，看來芯片在穿越時消耗了大量能量，現(xiàn)在進入了低功耗狀態(tài)。
“連你也**了嗎？”
林硯秋苦笑一聲，輕輕摩挲著芯片。
這是她與未來唯一的聯(lián)系，也是她最大的秘密。
突然，木屋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扒拉木門。
趙大虎猛地驚醒，抄起柴刀低喝：“誰？”
外面的聲響頓住了，接著傳來幾聲低沉的狼嚎，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滲人。
趙大虎走到門邊，透過門縫往外看，眉頭緊鎖：“是狼群，被烤肉香味引來的?！?br>
林硯秋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在全息影像里見過狼，但從未想過會在現(xiàn)實中與它們如此接近。
“別怕，這木屋結實，狼群進不來。”
趙大虎雖然這么說，卻握緊了柴刀守在門邊，“等天亮它們就走了?！?br>
盡管有趙大虎守著，林硯秋還是一夜沒睡。
她聽著屋外若有若無的狼嚎，感受著身下硌人的干草和篝火漸弱的溫度，第一次真切地體會到古代生存的艱難。
未來世界的能量護盾、智能安防系統(tǒng)都己離她遠去，此刻她能依靠的，只有一個素不相識的獵戶和這簡陋的木屋。
天快亮時，狼嚎漸漸遠去。
趙大虎靠在門上打盹，林硯秋卻望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，眼神逐漸堅定。
不管是意外還是命運，她既然活了下來，就必須在這個時代好好活下去。
她擁有未來的知識，這是她最大的優(yōu)勢。
或許她不能改變歷史洪流，但至少能讓自己活得更有尊嚴。
“趙大哥，天亮了?！?br>
林硯秋輕輕叫醒趙大虎。
趙大虎揉了揉眼睛，推開木門向外看，確認狼群己經離開，才松了口氣：“走吧，回村。”
林硯秋換上粗布**，雖然寬大不合身，但至少不會再引人側目。
她跟著趙大虎，踏上了前往趙家村的路。
陽光穿過樹梢灑在她身上，溫暖卻帶著未知的重量。
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，但她知道，自己的北宋生涯，從這一刻才算真正開始。
林硯秋重復著這兩個字，喉嚨發(fā)緊，指尖下意識地攥住了撕裂的防護服衣角。
獵戶的眼神更警惕了，柴刀微微抬起，刀尖對著她：“你連大宋都不知？
莫不是裝傻充愣？”
他上下打量著林硯秋，目光在她短到露膝的褲腿、鑲嵌著不明金屬片的防護服上停留許久，最后落在她手腕那只黑屏的手環(huán)上，“你這穿戴，古怪得很。
口音也不對，既不是汴京官話，也不是邊境胡音?！?br>
林硯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穿越的事實己經無法改變，現(xiàn)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。
獵戶的反應證明“大宋”是當前的時代**，但她不能暴露穿越者的身份——在這個對“異象”敏感的時代，承認來自未來只會被當成瘋子或妖孽。
她快速組織語言，盡量模仿對方的語氣：“我……我家在很遠的地方，家鄉(xiāng)遭了災，一路逃難過來，迷了路，很多事都記不清了?！?br>
這個理由雖老套，卻是眼下最安全的說法。
獵戶皺著眉，顯然沒全信，但握著柴刀的手松了些。
他看林硯秋身形單薄，身上只有擦傷，不像持械的奸細，而且眼神里的茫然不似作假。
他拖著野豬往前走了兩步，沉聲道：“此地離山下村落還有十里地，天黑前趕不到。
你若真是逃難的，便跟我來，夜里在山里亂走，只會喂了狼?！?br>
林硯秋松了口氣，連忙跟上：“多謝大哥?！?br>
她不敢多問，只能默默觀察獵戶。
他看起來三十多歲，肩膀寬闊，手背布滿老繭和細小的疤痕，腰間的柴刀磨得鋒利，背上的野豬足有百斤重，他拖起來卻不算吃力，顯然是常年在山林里討生活的人。
兩人一前一后往山下走。
夕陽透過樹葉縫隙灑下金斑，林間霧氣漸起，帶著潮濕的涼意。
林硯秋的運動鞋早己沾滿泥土，腳踝被枯枝劃破，每走一步都隱隱作痛，但她咬緊牙關沒作聲。
未來世界的恒溫實驗室和懸浮步道早己是泡影，此刻支撐她的，只有求生的本能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獵戶突然開口，打破了沉默。
“我叫林硯秋。”
她報上真名，覺得沒必要在這種事上撒謊。
“我叫趙大虎，山下趙家村人?！?br>
獵戶頓了頓，又道，“看你細皮嫩肉的，不像逃難的，倒像……城里的小姐?！?br>
林硯秋心里一緊，含糊道：“家鄉(xiāng)沒災前，家里是做些小生意的，后來才……”她沒繼續(xù)說下去，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傷感。
趙大虎沒再追問，只是腳步快了些。
走了約半個時辰，他在一片背風的山坳停下，那里有個簡陋的木屋，像是獵戶臨時歇腳的地方。
木屋只有一扇木門，窗戶糊著油紙，里面堆著干草和幾件破舊的獸皮。
“今晚在這歇腳?！?br>
趙大虎把野豬拖到木屋旁，熟練地用柴刀剝皮處理，“你去撿些干柴來，就在附近，別走遠?！?br>
林硯秋連忙應下，在木屋周圍撿拾枯枝。
她從小在城市長大，別說撿柴，連真正的森林都沒見過，此刻卻得笨拙地分辨哪些樹枝是干燥易燃的。
手指被荊棘劃破，她也只是隨意抹了抹。
夜幕降臨時，木屋前燃起了篝火。
趙大虎用削尖的木棍穿上野豬肉，架在火上烤，油脂滴落在火焰里，發(fā)出滋滋的聲響，香氣很快彌漫開來。
林硯秋坐在火堆旁，看著跳動的火苗，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——她己經快一天沒吃東西了。
“拿著?！?br>
趙大虎遞過來一塊烤得焦黃的肉，上面撒了些鹽粒，“慢點吃，燙?！?br>
林硯秋接過肉，顧不得燙，吹了幾口就咬下去。
野豬肉帶著煙火氣，雖然沒什么調料，卻比她吃過的任何合成營養(yǎng)劑都美味。
她吃得急，差點噎住，趙大虎遞來一個水囊，里面是帶著草木清香的山泉水。
“謝謝趙大哥?！?br>
林硯秋喝了口水，感覺身體暖和了些。
“你一個女子，怎么敢獨自在山里走？”
趙大虎一邊翻烤豬肉，一邊問道，“你家里人呢？”
林硯秋的心沉了沉。
未來的家人、同事、研究所……都成了隔著時空的泡影。
她垂下眼瞼，低聲道：“失散了。
路上遇到劫匪，我僥幸逃出來，一路躲躲藏藏，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這里。”
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悲傷，掩蓋眼神里的真實情緒。
趙大虎嘆了口氣，沒再多問。
在這年月，逃難失散是常有的事，他見得多了。
“明日我?guī)慊卮?，村里有里正，讓他給你尋個去處。
不過你這穿戴太惹眼，明天把這身衣服換了。”
他從木屋角落翻出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粗布**，“是我婆娘以前的，你先湊合用?！?br>
林硯秋接過**，布料粗糙硌手，和她的防護服天差地別，但她還是感激地道謝：“多謝趙大哥?！?br>
夜里，兩人在木屋分睡兩邊，中間隔著篝火。
趙大虎很快打起了呼嚕，林硯秋卻毫無睡意。
她靠在草堆上，望著跳動的火光，大腦飛速運轉。
北宋，慶歷三年……這個時代她在歷史課上學過，記得是宋仁宗在位，有范仲淹推行新政，還有西夏的戰(zhàn)事。
但具體的細節(jié)早己模糊，只知道這是個商品經濟發(fā)達卻***弱的朝代。
她悄悄摸向胸前的量子芯片，借著微弱的火光，指尖感受到芯片表面的紋路。
她集中精神，在心里默念：“顯示當前時間、地點?！?br>
芯片毫無反應。
白天那行熒光文字像是錯覺，無論她怎么嘗試，都再也沒有亮起。
能量儲備只剩17%，看來芯片在穿越時消耗了大量能量，現(xiàn)在進入了低功耗狀態(tài)。
“連你也**了嗎？”
林硯秋苦笑一聲，輕輕摩挲著芯片。
這是她與未來唯一的聯(lián)系，也是她最大的秘密。
突然，木屋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扒拉木門。
趙大虎猛地驚醒，抄起柴刀低喝：“誰？”
外面的聲響頓住了，接著傳來幾聲低沉的狼嚎，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滲人。
趙大虎走到門邊，透過門縫往外看，眉頭緊鎖：“是狼群，被烤肉香味引來的?！?br>
林硯秋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在全息影像里見過狼，但從未想過會在現(xiàn)實中與它們如此接近。
“別怕，這木屋結實，狼群進不來。”
趙大虎雖然這么說，卻握緊了柴刀守在門邊，“等天亮它們就走了?！?br>
盡管有趙大虎守著，林硯秋還是一夜沒睡。
她聽著屋外若有若無的狼嚎，感受著身下硌人的干草和篝火漸弱的溫度，第一次真切地體會到古代生存的艱難。
未來世界的能量護盾、智能安防系統(tǒng)都己離她遠去，此刻她能依靠的，只有一個素不相識的獵戶和這簡陋的木屋。
天快亮時，狼嚎漸漸遠去。
趙大虎靠在門上打盹，林硯秋卻望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，眼神逐漸堅定。
不管是意外還是命運，她既然活了下來，就必須在這個時代好好活下去。
她擁有未來的知識，這是她最大的優(yōu)勢。
或許她不能改變歷史洪流，但至少能讓自己活得更有尊嚴。
“趙大哥，天亮了?！?br>
林硯秋輕輕叫醒趙大虎。
趙大虎揉了揉眼睛，推開木門向外看，確認狼群己經離開，才松了口氣：“走吧，回村。”
林硯秋換上粗布**，雖然寬大不合身，但至少不會再引人側目。
她跟著趙大虎，踏上了前往趙家村的路。
陽光穿過樹梢灑在她身上，溫暖卻帶著未知的重量。
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，但她知道，自己的北宋生涯，從這一刻才算真正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