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里人聲鼎沸，蒸汽像白云般在頭頂繚繞。

楊明端著兩盤飯菜找座位，紅燒排骨在搪瓷盤里堆得冒尖，林曉愛吃的番茄炒蛋也盛了滿滿一勺。

“你今天怎么了？

怪怪的?！?br>
林曉用筷子戳著米飯，“上課走神，剛才跑那么快，像被狗追似的?！?br>
楊明扒了口飯，米粒的溫熱順著喉嚨滑下去，帶來真實的暖意。

“沒什么，就是……做了個噩夢。”

“噩夢？”

林曉抬頭看他，“夢見掛科了？”

楊明笑了，搖搖頭。

他總不能說夢見自己西十歲破產(chǎn)離婚，最后淹死在江里吧。

“比掛科可怕多了?！?br>
林曉撇撇嘴，夾了塊排骨給他：“多吃點，看你臉色差的。

對了，下周六我生日，你準備送我什么禮物？”

生日？

楊明愣住。

他記得林曉的生日是9月18號，前世他送了個盜版的泰迪熊，被她埋怨了好久，說他不上心。

后來才知道，她其實是想讓他陪她去看畫展，那張畫展門票她攥了好幾天，最后還是自己去的。

“到時候給你驚喜?！?br>
楊明看著她的眼睛，認真地說。

林曉眼睛亮了亮：“真的？

不許耍賴。”

“絕不耍賴。”

吃完飯，楊明送林曉回宿舍。

路過校門口的報刊亭時，他停下腳步。

1999年的報紙上，頭條是關于國慶五*****的報道，角落里有則小新聞，說**有家叫**的公司推出了即時通訊軟件，叫OICQ。

**。

楊明的心臟猛地一跳。

他想起2019年**的市值，想起那些早期投資**的人賺得盆滿缽滿。

如果現(xiàn)在……“看什么呢？”

林曉拉了拉他的袖子。

“沒什么?！?br>
楊明收回目光，笑了笑，“走吧?！?br>
回到宿舍，李偉正對著一臺笨重的臺式電腦打游戲，屏幕上是像素風格的《星際爭霸》。

“明子，剛才林曉找你，說她爸給她寄了箱蘋果，叫你過去拿幾個。”

楊明應了一聲，心里卻在盤算。

他現(xiàn)在手里只有父母給的每月三百塊生活費，除去吃飯，根本剩不下多少。

想投資**，簡首是天方夜譚。

得賺錢。

楊明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上的蜘蛛網(wǎng)。

1999年能做什么賺錢？

擺地攤？

**磁帶？

他想起前世這個時候，學校附近的音像店生意火爆，尤其是盜版的VCD，十塊錢三張，買的人排長隊。

但他不想做盜版生意，心里過不去那道坎。

翻個身，他看見李偉桌上的《電腦愛好者》雜志，封面上是關于Y2K問題的報道。

千禧年蟲，很多人擔心電腦在2000年1月1日會崩潰。

有了！

楊明猛地坐起來。

他雖然不是計算機專業(yè)的，但前世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多年，基本的電腦操作還是會的。

他可以幫人檢查電腦，安裝防千年蟲的補丁，順便賣點殺毒軟件。

說干就干。

他找李偉借了五十塊錢，去電腦城買了幾張刻錄的殺毒軟件光盤，又在學校的公告欄貼了張啟事：“專業(yè)解決電腦千年蟲問題，檢測二十元，安裝補丁五十元，殺毒軟件優(yōu)惠價三十元。”

沒想到，啟事貼出去第二天，就有人找上門來。

是中文系的一個女生，說她的電腦最近總是死機，擔心是千年蟲作祟。

楊明跟著她去了校外的出租屋，檢查了半天，發(fā)現(xiàn)只是系統(tǒng)垃圾太多。

他幫她清理了系統(tǒng)，又裝了殺毒軟件，女生爽快地給了他五十塊錢。

拿到錢的那一刻，楊明的手微微發(fā)抖。

這是他重生后賺的第一筆錢，雖然不多，但意義重大。

接下來的幾天，生意越來越好。

很多老師和學生都來找他，有的是真擔心千年蟲，有的只是想給電腦做個保養(yǎng)。

楊明忙得腳不沾地，每天收工回到宿舍，倒頭就睡。

林曉來找過他幾次，都沒碰上。

“你最近忙什么呢？

人影都見不著?！?br>
電話里，她的聲音帶著點委屈。

“賺錢呢。”

楊明笑著說，“給你攢生日禮物。”

“哼，我才不信?！?br>
林曉的聲音軟了下來，“別太累了，注意休息?！?br>
“知道了?！?br>
掛了電話，楊明看著手里的錢，己經(jīng)有三百多了。

他盤算著，等湊夠五百塊，就去買那張畫展門票。

9月18號那天，楊明提前結束了工作，拿著包裝好的門票去找林曉。

她正在宿舍樓下等他，穿著新衣服，頭發(fā)也梳得整整齊齊。

“生日快樂。”

楊明把禮物遞給她。

林曉拆開包裝，看到門票時，眼睛一下子紅了：“你怎么知道我想看這個畫展？”

“猜的。”

楊明撓撓頭，“喜歡嗎？”

林曉用力點頭，突然踮起腳尖，在他臉上飛快地親了一下。

“喜歡！

太喜歡了！”

周圍傳來起哄聲，林曉的臉瞬間紅透了，轉身跑進了宿舍樓。

楊明摸著臉，傻笑著站在原地，陽光落在他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
真好，這一次，他沒讓她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