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鬼谷客，一線生機
鳳鳴九天：王妃她權(quán)傾朝野
野狗的鼻息噴在臉上，帶著濃烈的腥臊味，沈驚鴻甚至能看清它們泛黃的獠牙上沾著的暗紅血漬。
她渾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，毒性雖被玉佩的涼意壓制了幾分，卻依舊像附骨之疽，讓她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欠奉。
方才攥緊玉佩的手己經(jīng)麻木，掌心卻傳來越來越清晰的溫?zé)岣?，那股微弱的氣流順著?jīng)脈游走，所過之處，凍僵的血液似乎開始緩慢流動。
“嗚——”領(lǐng)頭的野狗低低吼著，前爪在泥地里刨了刨，腥臭的涎水滴落在沈驚鴻的頸側(cè)，冰冷刺骨。
她的心跳得像擂鼓，死亡的陰影再次籠罩下來。
剛從毒殺的鬼門關(guān)爬回來，難道要淪為野狗的口糧？
不甘心！
沈驚鴻猛地偏過頭，避開野狗的啃咬，同時用盡最后一絲力氣，將攥在手心的玉佩狠狠往那**的眼睛戳去！
“嗷——！”
野狗發(fā)出一聲凄厲的慘叫，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擊激怒，張開血盆大口就往她的喉嚨咬來。
千鈞一發(fā)之際，沈驚鴻感覺到掌心的玉佩驟然滾燙起來，一股比之前強盛數(shù)倍的氣流猛地沖入她的丹田，像一團燃燒的火焰，瞬間驅(qū)散了西肢百骸的寒意。
她下意識地蜷縮身體，手肘狠狠撞向野狗的下巴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，野狗被撞得后退了兩步，兇狠的眼神里多了幾分驚疑。
沈驚鴻自己也愣住了。
她能感覺到，身體里似乎憑空多了一點力氣，雖然微弱，卻讓她不再是完全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那股氣流還在游走，每過一處，就有細微的暖意散開，緩解著蝕骨的疼痛。
這玉佩……到底是什么東西？
沒等她細想，另外幾只野狗己經(jīng)圍了上來，綠油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貪婪的光。
領(lǐng)頭的野狗緩過勁來，再次低伏下身子，喉嚨里發(fā)出威脅的嘶吼，顯然要發(fā)動更兇狠的攻擊。
沈驚鴻咬緊牙關(guān)，將玉佩緊緊握在手心，試圖再次調(diào)動那股奇異的氣流。
可剛才那一下像是回光返照，此刻丹田處只剩下微弱的余溫，再難凝聚起半分力氣。
她閉上眼，準(zhǔn)備迎接最后的劇痛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破空聲驟然響起！
“咻！
咻！”
兩支漆黑的羽箭精準(zhǔn)地射穿了最前面兩只野狗的眼睛，箭簇從后腦穿出，帶著淋漓的鮮血深深釘進泥土里。
“嗷嗚——！”
凄厲的慘叫響徹亂葬崗，剩下的野狗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一哆嗦，警惕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沈驚鴻也猛地睜開眼，順著箭矢來的方向望去。
只見亂葬崗邊緣的陰影里，不知何時站了幾個黑衣人。
他們穿著統(tǒng)一的玄色勁裝，臉上蒙著黑布，只露出一雙雙深邃冰冷的眼睛，腰間佩著同樣款式的彎刀，周身散發(fā)著肅殺的氣息。
為首的黑衣人身材高大，站姿挺拔如松，即使隔著數(shù)十步的距離，沈驚鴻也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微微抬了抬手。
身后的黑衣人立刻會意，抽出腰間的彎刀，快步上前。
那些剛才還兇狠無比的野狗，在這些黑衣人面前卻像受驚的兔子，夾著尾巴想要逃竄。
可黑衣人出手極快，刀光閃過，便是一聲短促的慘叫，不過片刻功夫，地上便躺滿了野狗的**。
整個過程干凈利落，沒有一絲拖泥帶水，仿佛只是碾死了幾只螻蟻。
沈驚鴻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。
這些人是誰？
是路過的獵戶？
不像。
他們的身手和氣勢，絕非普通獵戶能比。
是……劉氏和沈淵派來的人？
怕她沒死透，又來補刀？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就被她壓了下去。
若是來殺她的，剛才何必費力射殺野狗？
為首的黑衣人緩緩走到她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他的目光像淬了冰，落在她沾滿污泥和血漬的臉上，帶著審視和探究，讓她渾身不自在，仿佛被毒蛇盯上了一般。
沈驚鴻強撐著抬起頭，迎上他的目光。
盡管此刻她狼狽不堪，眼神里卻沒有半分求饒的怯懦，只有未散的恨意和警惕。
“你是誰？”
她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，卻帶著一股倔強的韌勁。
黑衣人沒有立刻回答，目光落在她緊攥的左手上，那里正隱隱透出微弱的光。
“你手里拿的是什么？”
他的聲音低沉沙啞，像是磨砂紙擦過木頭，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。
沈驚鴻下意識地將手往身后藏了藏。
這玉佩是她現(xiàn)在唯一的依仗，她不能讓任何人搶走。
見她防備的樣子，黑衣人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，藏在黑布下，看不真切。
“鎮(zhèn)國公府的鳳凰玉，果然在你身上。”
沈驚鴻的心猛地一跳！
鎮(zhèn)國公府？
鳳凰玉？
他認(rèn)識這玉佩？
他知道外祖父？
無數(shù)個疑問涌上心頭，她張了張嘴，想問什么，卻因為激動和虛弱，一口氣沒上來，劇烈地咳嗽起來，咳出的痰里帶著刺目的血絲。
黑衣人看著她咳得蜷縮起來的樣子，眸色微動，對身后的人吩咐道：“帶她走?！?br>
“是，墨先生?！?br>
兩個黑衣人上前，動作粗魯卻意外地沒有弄疼她，一左一右將她架了起來。
沈驚鴻掙扎了一下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連一絲力氣都使不出來，只能被他們半拖半扶地帶著往前走。
“你們……要帶我去哪里？”
她再次問道，聲音依舊微弱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。
被稱為“墨先生”的黑衣人走在她身側(cè)，步伐穩(wěn)健，聲音聽不出情緒：“一個能讓你活下去的地方?！?br>
活下去？
沈驚鴻愣住了。
她確實想活下去，想復(fù)仇，想翻案。
可這些陌生人，為什么要幫她？
他們知道鎮(zhèn)國公府的事，是敵是友？
她看向西周，天色己經(jīng)完全暗了下來，只有幾顆疏星掛在天上，勉強照亮腳下的路。
亂葬崗的范圍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，越往深處走，腐臭的氣息越濃，偶爾還能看到磷火在草叢中閃爍，像鬼火一般。
黑衣人對這里的環(huán)境似乎極為熟悉，在錯綜復(fù)雜的墳包和灌木中穿行，腳步?jīng)]有絲毫停頓。
走了約莫半個時辰，前方忽然出現(xiàn)一道陡峭的山壁，山壁下有一個被藤蔓遮掩的洞口，若非有人指引，根本無法發(fā)現(xiàn)。
墨先生示意手下掀開藤蔓，一股潮濕的冷風(fēng)從洞里吹出來，帶著草木的清香，與外面的腐臭截然不同。
“進去?！?br>
墨先生的聲音在身后響起。
沈驚鴻被架著走進山洞。
洞內(nèi)并不黑暗，巖壁上嵌著發(fā)光的夜明珠，將通道照得如同白晝。
通道很窄，僅容一人通過，兩側(cè)的石壁上刻著奇怪的圖案，像是某種圖騰，又像是武功招式，看得她眼花繚亂。
又走了一炷香的時間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竟是一個隱藏在山腹之中的山谷！
山谷里草木蔥郁，溪水潺潺，鳥語花香，與外面陰森的亂葬崗仿佛是兩個世界。
山谷中央有一片建筑群，都是古樸的木屋，隱約能看到有人在其間走動，氣息沉穩(wěn)，顯然都不是普通人。
沈驚鴻徹底驚呆了。
這樣一個世外桃源般的地方，竟然藏在亂葬崗的地下？
“這里是鬼谷?！?br>
墨先生的聲音適時響起，“從今天起，你就在這里養(yǎng)傷?！?br>
鬼谷？
沈驚鴻從未聽過這個名字。
“你們……到底是誰？
為什么要救我？”
她停下腳步，執(zhí)拗地看著墨先生。
墨先生轉(zhuǎn)過身，黑布下的目光似乎變得銳利起來：“我們是誰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我們能讓你變強，能幫你復(fù)仇，能為鎮(zhèn)國公府翻案?！?br>
他的話像一顆驚雷，在沈驚鴻的腦海里炸開！
復(fù)仇！
翻案！
這正是她日思夜想的事情！
他們不僅知道鎮(zhèn)國公府，還知道她的心思？
“你們……到底想讓我做什么？”
沈驚鴻的聲音有些顫抖，不是因為害怕，而是因為激動和難以置信。
墨先生沉默了片刻，緩緩道：“我們要你做的，與你想做的，并不沖突?！?br>
他抬手，示意手下將沈驚鴻帶到一間木屋前：“先養(yǎng)好傷。
三天后，我會告訴你一切。”
說完，他便轉(zhuǎn)身離開了。
兩個黑衣人將沈驚鴻扶進木屋。
屋內(nèi)陳設(shè)簡單，只有一張床，一張桌，一把椅，卻干凈整潔。
他們將她放在床上，又端來一碗黑漆漆的藥湯，一股濃重的藥味彌漫開來。
“喝了它。”
其中一個黑衣人面無表情地說。
沈驚鴻看著那碗藥湯，下意識地皺起眉。
她剛被毒藥害過，對任何入口的東西都充滿了警惕。
黑衣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，冷冷道：“墨先生說，這藥能解你體內(nèi)的余毒。
喝不喝，隨你?！?br>
說完，便將藥碗放在床頭，轉(zhuǎn)身退了出去，順手帶上了房門。
屋內(nèi)只剩下沈驚鴻一人。
她看著那碗藥湯，又看了看自己依舊虛弱的身體，還有手心那枚漸漸恢復(fù)冰涼的玉佩。
鬼谷……墨先生……能幫她復(fù)仇翻案……這些信息在她腦海里盤旋。
她不知道這些人是敵是友，也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么。
但她很清楚，這是她目前唯一的生機。
想要活下去，想要報仇，想要為外祖父和母親討回公道，她就必須抓住這根線。
沈驚鴻深吸一口氣，掙扎著坐起身，端起那碗藥湯。
藥很苦，苦得她舌尖發(fā)麻，胃里翻江倒海。
但她還是強忍著惡心，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。
喝完藥，她重新躺回床上，感覺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下，緩緩流遍全身，與玉佩散發(fā)出的涼意交織在一起，形成一種奇異的舒適感。
疲憊感如潮水般涌來，她眼皮越來越沉，很快便沉沉睡去。
在她睡著后，手心的鳳凰玉再次微微亮起，一道極其細微的黑色氣流從玉佩中鉆出，順著她的指尖，悄無聲息地融入她的經(jīng)脈……而在木屋外，墨先生站在月光下，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，眸色深沉。
“先生，真的要讓她知道那些事嗎？”
一個黑衣人低聲問道。
墨先生沉默了片刻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復(fù)雜：“她是鎮(zhèn)國公唯一的外孫女，也是鳳凰玉選中的人。
這條路，該由她自己走下去?！?br>
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，照亮了他眼底深處的一抹執(zhí)念。
三日后，他會告訴沈驚鴻一切。
而那將是她真正踏入地獄，亦是踏入新生的開始。
她渾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，毒性雖被玉佩的涼意壓制了幾分，卻依舊像附骨之疽，讓她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欠奉。
方才攥緊玉佩的手己經(jīng)麻木，掌心卻傳來越來越清晰的溫?zé)岣?，那股微弱的氣流順著?jīng)脈游走，所過之處，凍僵的血液似乎開始緩慢流動。
“嗚——”領(lǐng)頭的野狗低低吼著，前爪在泥地里刨了刨，腥臭的涎水滴落在沈驚鴻的頸側(cè)，冰冷刺骨。
她的心跳得像擂鼓，死亡的陰影再次籠罩下來。
剛從毒殺的鬼門關(guān)爬回來，難道要淪為野狗的口糧？
不甘心！
沈驚鴻猛地偏過頭，避開野狗的啃咬，同時用盡最后一絲力氣，將攥在手心的玉佩狠狠往那**的眼睛戳去！
“嗷——！”
野狗發(fā)出一聲凄厲的慘叫，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擊激怒，張開血盆大口就往她的喉嚨咬來。
千鈞一發(fā)之際，沈驚鴻感覺到掌心的玉佩驟然滾燙起來，一股比之前強盛數(shù)倍的氣流猛地沖入她的丹田，像一團燃燒的火焰，瞬間驅(qū)散了西肢百骸的寒意。
她下意識地蜷縮身體，手肘狠狠撞向野狗的下巴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，野狗被撞得后退了兩步，兇狠的眼神里多了幾分驚疑。
沈驚鴻自己也愣住了。
她能感覺到，身體里似乎憑空多了一點力氣，雖然微弱，卻讓她不再是完全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那股氣流還在游走，每過一處，就有細微的暖意散開，緩解著蝕骨的疼痛。
這玉佩……到底是什么東西？
沒等她細想，另外幾只野狗己經(jīng)圍了上來，綠油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貪婪的光。
領(lǐng)頭的野狗緩過勁來，再次低伏下身子，喉嚨里發(fā)出威脅的嘶吼，顯然要發(fā)動更兇狠的攻擊。
沈驚鴻咬緊牙關(guān)，將玉佩緊緊握在手心，試圖再次調(diào)動那股奇異的氣流。
可剛才那一下像是回光返照，此刻丹田處只剩下微弱的余溫，再難凝聚起半分力氣。
她閉上眼，準(zhǔn)備迎接最后的劇痛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破空聲驟然響起！
“咻！
咻！”
兩支漆黑的羽箭精準(zhǔn)地射穿了最前面兩只野狗的眼睛，箭簇從后腦穿出，帶著淋漓的鮮血深深釘進泥土里。
“嗷嗚——！”
凄厲的慘叫響徹亂葬崗，剩下的野狗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一哆嗦，警惕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沈驚鴻也猛地睜開眼，順著箭矢來的方向望去。
只見亂葬崗邊緣的陰影里，不知何時站了幾個黑衣人。
他們穿著統(tǒng)一的玄色勁裝，臉上蒙著黑布，只露出一雙雙深邃冰冷的眼睛，腰間佩著同樣款式的彎刀，周身散發(fā)著肅殺的氣息。
為首的黑衣人身材高大，站姿挺拔如松，即使隔著數(shù)十步的距離，沈驚鴻也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微微抬了抬手。
身后的黑衣人立刻會意，抽出腰間的彎刀，快步上前。
那些剛才還兇狠無比的野狗，在這些黑衣人面前卻像受驚的兔子，夾著尾巴想要逃竄。
可黑衣人出手極快，刀光閃過，便是一聲短促的慘叫，不過片刻功夫，地上便躺滿了野狗的**。
整個過程干凈利落，沒有一絲拖泥帶水，仿佛只是碾死了幾只螻蟻。
沈驚鴻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。
這些人是誰？
是路過的獵戶？
不像。
他們的身手和氣勢，絕非普通獵戶能比。
是……劉氏和沈淵派來的人？
怕她沒死透，又來補刀？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就被她壓了下去。
若是來殺她的，剛才何必費力射殺野狗？
為首的黑衣人緩緩走到她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他的目光像淬了冰，落在她沾滿污泥和血漬的臉上，帶著審視和探究，讓她渾身不自在，仿佛被毒蛇盯上了一般。
沈驚鴻強撐著抬起頭，迎上他的目光。
盡管此刻她狼狽不堪，眼神里卻沒有半分求饒的怯懦，只有未散的恨意和警惕。
“你是誰？”
她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，卻帶著一股倔強的韌勁。
黑衣人沒有立刻回答，目光落在她緊攥的左手上，那里正隱隱透出微弱的光。
“你手里拿的是什么？”
他的聲音低沉沙啞，像是磨砂紙擦過木頭，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。
沈驚鴻下意識地將手往身后藏了藏。
這玉佩是她現(xiàn)在唯一的依仗，她不能讓任何人搶走。
見她防備的樣子，黑衣人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，藏在黑布下，看不真切。
“鎮(zhèn)國公府的鳳凰玉，果然在你身上。”
沈驚鴻的心猛地一跳！
鎮(zhèn)國公府？
鳳凰玉？
他認(rèn)識這玉佩？
他知道外祖父？
無數(shù)個疑問涌上心頭，她張了張嘴，想問什么，卻因為激動和虛弱，一口氣沒上來，劇烈地咳嗽起來，咳出的痰里帶著刺目的血絲。
黑衣人看著她咳得蜷縮起來的樣子，眸色微動，對身后的人吩咐道：“帶她走?！?br>
“是，墨先生?！?br>
兩個黑衣人上前，動作粗魯卻意外地沒有弄疼她，一左一右將她架了起來。
沈驚鴻掙扎了一下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連一絲力氣都使不出來，只能被他們半拖半扶地帶著往前走。
“你們……要帶我去哪里？”
她再次問道，聲音依舊微弱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。
被稱為“墨先生”的黑衣人走在她身側(cè)，步伐穩(wěn)健，聲音聽不出情緒：“一個能讓你活下去的地方?！?br>
活下去？
沈驚鴻愣住了。
她確實想活下去，想復(fù)仇，想翻案。
可這些陌生人，為什么要幫她？
他們知道鎮(zhèn)國公府的事，是敵是友？
她看向西周，天色己經(jīng)完全暗了下來，只有幾顆疏星掛在天上，勉強照亮腳下的路。
亂葬崗的范圍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，越往深處走，腐臭的氣息越濃，偶爾還能看到磷火在草叢中閃爍，像鬼火一般。
黑衣人對這里的環(huán)境似乎極為熟悉，在錯綜復(fù)雜的墳包和灌木中穿行，腳步?jīng)]有絲毫停頓。
走了約莫半個時辰，前方忽然出現(xiàn)一道陡峭的山壁，山壁下有一個被藤蔓遮掩的洞口，若非有人指引，根本無法發(fā)現(xiàn)。
墨先生示意手下掀開藤蔓，一股潮濕的冷風(fēng)從洞里吹出來，帶著草木的清香，與外面的腐臭截然不同。
“進去?！?br>
墨先生的聲音在身后響起。
沈驚鴻被架著走進山洞。
洞內(nèi)并不黑暗，巖壁上嵌著發(fā)光的夜明珠，將通道照得如同白晝。
通道很窄，僅容一人通過，兩側(cè)的石壁上刻著奇怪的圖案，像是某種圖騰，又像是武功招式，看得她眼花繚亂。
又走了一炷香的時間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竟是一個隱藏在山腹之中的山谷！
山谷里草木蔥郁，溪水潺潺，鳥語花香，與外面陰森的亂葬崗仿佛是兩個世界。
山谷中央有一片建筑群，都是古樸的木屋，隱約能看到有人在其間走動，氣息沉穩(wěn)，顯然都不是普通人。
沈驚鴻徹底驚呆了。
這樣一個世外桃源般的地方，竟然藏在亂葬崗的地下？
“這里是鬼谷?！?br>
墨先生的聲音適時響起，“從今天起，你就在這里養(yǎng)傷?！?br>
鬼谷？
沈驚鴻從未聽過這個名字。
“你們……到底是誰？
為什么要救我？”
她停下腳步，執(zhí)拗地看著墨先生。
墨先生轉(zhuǎn)過身，黑布下的目光似乎變得銳利起來：“我們是誰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我們能讓你變強，能幫你復(fù)仇，能為鎮(zhèn)國公府翻案?！?br>
他的話像一顆驚雷，在沈驚鴻的腦海里炸開！
復(fù)仇！
翻案！
這正是她日思夜想的事情！
他們不僅知道鎮(zhèn)國公府，還知道她的心思？
“你們……到底想讓我做什么？”
沈驚鴻的聲音有些顫抖，不是因為害怕，而是因為激動和難以置信。
墨先生沉默了片刻，緩緩道：“我們要你做的，與你想做的，并不沖突?！?br>
他抬手，示意手下將沈驚鴻帶到一間木屋前：“先養(yǎng)好傷。
三天后，我會告訴你一切。”
說完，他便轉(zhuǎn)身離開了。
兩個黑衣人將沈驚鴻扶進木屋。
屋內(nèi)陳設(shè)簡單，只有一張床，一張桌，一把椅，卻干凈整潔。
他們將她放在床上，又端來一碗黑漆漆的藥湯，一股濃重的藥味彌漫開來。
“喝了它。”
其中一個黑衣人面無表情地說。
沈驚鴻看著那碗藥湯，下意識地皺起眉。
她剛被毒藥害過，對任何入口的東西都充滿了警惕。
黑衣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，冷冷道：“墨先生說，這藥能解你體內(nèi)的余毒。
喝不喝，隨你?！?br>
說完，便將藥碗放在床頭，轉(zhuǎn)身退了出去，順手帶上了房門。
屋內(nèi)只剩下沈驚鴻一人。
她看著那碗藥湯，又看了看自己依舊虛弱的身體，還有手心那枚漸漸恢復(fù)冰涼的玉佩。
鬼谷……墨先生……能幫她復(fù)仇翻案……這些信息在她腦海里盤旋。
她不知道這些人是敵是友，也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么。
但她很清楚，這是她目前唯一的生機。
想要活下去，想要報仇，想要為外祖父和母親討回公道，她就必須抓住這根線。
沈驚鴻深吸一口氣，掙扎著坐起身，端起那碗藥湯。
藥很苦，苦得她舌尖發(fā)麻，胃里翻江倒海。
但她還是強忍著惡心，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。
喝完藥，她重新躺回床上，感覺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下，緩緩流遍全身，與玉佩散發(fā)出的涼意交織在一起，形成一種奇異的舒適感。
疲憊感如潮水般涌來，她眼皮越來越沉，很快便沉沉睡去。
在她睡著后，手心的鳳凰玉再次微微亮起，一道極其細微的黑色氣流從玉佩中鉆出，順著她的指尖，悄無聲息地融入她的經(jīng)脈……而在木屋外，墨先生站在月光下，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，眸色深沉。
“先生，真的要讓她知道那些事嗎？”
一個黑衣人低聲問道。
墨先生沉默了片刻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復(fù)雜：“她是鎮(zhèn)國公唯一的外孫女，也是鳳凰玉選中的人。
這條路，該由她自己走下去?！?br>
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，照亮了他眼底深處的一抹執(zhí)念。
三日后，他會告訴沈驚鴻一切。
而那將是她真正踏入地獄，亦是踏入新生的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