倉庫的鐵門銹得厲害，沈驚野用撬棍費了很大力氣才打開一條縫。

林硯之舉著紫外線燈往里照，光柱掃過堆積如山的物資，他突然頓住腳步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沈驚野立刻警惕起來。

“那邊……有光?！?br>
林硯之指著倉庫深處。

兩人放輕腳步走過去，發(fā)現(xiàn)角落里有個簡易帳篷，帳篷外的小馬燈正散發(fā)著微弱的暖光。

一個抱著膝蓋的小女孩蜷縮在帳篷門口，看見他們時嚇得渾身發(fā)抖。

“別怕，我們不是壞人?！?br>
林硯之放柔了聲音，慢慢蹲下身，“你一個人在這里嗎？”

小女孩怯怯地點頭，指了指帳篷里：“媽媽……睡著了，叫不醒。”

沈驚野掀開帳篷簾看了一眼，回頭時臉色沉得可怕。

林硯之懂了，心臟像被什么東西攥緊。

他從背包里拿出最后一塊壓縮餅干，遞給小女孩：“跟我們走吧，我們帶你去找安全的地方。”

小女孩咬著餅干，眼淚無聲地往下掉。

沈驚野突然開口：“北邊有個幸存者基地，我之前收到過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信號，大概要走五天?！?br>
林硯之抬頭看他，沈驚野的眼神很堅定，像是在說一個不容置疑的承諾。

傍晚時分，他們在倉庫二樓找到一間還算完整的辦公室。

沈驚野在窗口警戒，林硯之給小女孩處理腳上的傷口，忽然聽見外面?zhèn)鱽硪媛暋?br>
“是越野車！”

沈驚野低聲道，“至少三輛，可能是拾荒者。

林硯之立刻把小女孩護在身后。

拾荒者是末世里比活尸更可怕的存在，他們掠奪物資，甚至會抓人當誘餌。

沈驚野迅速關了燈，拽著他們躲到文件柜后面，槍口對準門口。

腳步聲越來越近，伴隨著粗魯?shù)男αR聲。

林硯之緊緊抱著小女孩，感覺她在發(fā)抖，便輕輕拍著她的背。

黑暗中，他感覺到沈驚野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，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，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定力量。

“搜仔細點！

聽說這倉庫以前是**儲備點！”

門外傳來男人的吼聲。

沈驚野的呼吸壓得很低，林硯之看見他悄悄摸出了另一把刀。

就在這時，小女孩突然咳嗽起來，聲音不大，卻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刺耳。

“里面有人！”

門鎖被暴力撞開的瞬間，沈驚野猛地推了林硯之一把：“帶她走！

從后窗！”

林硯之還沒反應過來，就被一股力量推到窗邊。

他回頭看見沈驚野沖向門口，槍聲驟然響起。

小女孩死死抓著他的衣角，他咬了咬牙，抱著女孩翻出后窗，玻璃碎片劃破了手臂也渾然不覺。

身后的槍聲越來越遠，林硯之在夜色里狂奔，雨水混著淚水模糊了視線。

他知道沈驚野是故意引開他們，知道這一別可能就是永別。

三天后，林硯之帶著小女孩走到了地圖上標記的峽谷。

這里是去基地的必經之路，也是他和沈驚野約定好的匯合點——如果誰先到，就在峽谷口的巨石上畫一朵玫瑰。

巨石上空空如也。

林硯之把小女孩安頓在山洞里，獨自坐在巨石旁等。

從日出到日落，風吹干了他的眼淚，也吹冷了他心里的最后一絲希望。

“姐姐，他會來的吧？”

小女孩怯生生地問。

林硯之摸了摸她的頭，喉嚨發(fā)緊：“會的，他答應過我們?！?br>
深夜的峽谷起了霧，林硯之抱著膝蓋打盹，恍惚間聽見熟悉的腳步聲。

他猛地驚醒，看見霧里走來個踉蹌的身影，軍綠色外套破了個大洞，懷里卻緊緊抱著個東西。

“沈驚野！”

林硯之沖過去，在看清他腹部的傷口時倒吸一口冷氣。

沈驚野笑了笑，把懷里的東西遞給他——是一個用鐵皮折成的玫瑰，邊緣被磨得很光滑，顯然是在手里反復摩挲過的。

“路上……遇到點麻煩。”

他說著咳了聲血，“但沒忘?！?br>
林硯之的眼淚瞬間涌了上來，他扶住搖搖欲墜的人，聲音哽咽：“你這個傻子……別罵我?！?br>
沈驚野低頭，額頭抵著他的發(fā)頂，聲音輕得像嘆息，“我答應過你，要帶你去基地的?！?br>
霧氣里，鐵皮玫瑰在月光下泛著微光。

林硯之抱著他，感覺懷里的人雖然在發(fā)抖，體溫卻很燙。

遠處傳來活尸的嘶吼，近處是彼此清晰的心跳聲。

“我們一起走?！?br>
林硯之擦掉眼淚，扶著他往山洞走，“到了基地，我給你治傷，給你講我以前做的研究，講那些還沒來得及實現(xiàn)的計劃。”

沈驚野嗯了一聲，腳步虛浮卻很穩(wěn)。

灰燼之上，總有人提著星火前行。

而他的星火，就在身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