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？

和離？

斷親？”

趙二柱像是聽到了*****，“你一個克死丈夫的寡婦，離了我們趙家，你能去哪兒？

喝西北風(fēng)嗎？

還帶著個小賠錢貨！”

“就是！

想走？

門都沒有！”

吳氏尖聲道，“家里的活誰干？

地里的活誰做？

你想得美！”

孫氏也陰陽怪氣：“喲，這是翅膀硬了？

還是外面有人了？

想跑？

沒門兒！”

趙王氏更是跳起來，指著蘇晚晚的鼻子破口大罵：“斷親？

你想都別想！

你生是趙家的人，死是趙家的鬼！

想走？

除非我死了！

給我打！

打到她服軟為止！

看她還敢不敢動歪心思！”

趙大柱、趙二柱聞言，豪無顧忌，獰笑著圍了上來，趙金寶和趙銀花也跟著起哄，撿起地上的土塊往蘇晚晚身上砸，吳氏和孫氏則堵住了門口。

拳腳如同雨點(diǎn)般瘋狂落下，夾雜著惡毒的咒罵，蘇晚晚死死的將嚇傻了的小包子護(hù)在身下，用自己單薄的后背承受著所有的暴行，她咬緊牙關(guān)，一聲不吭，只有那雙眼睛，在塵土和疼痛中，燃燒著不屈和仇恨的火焰。

不能倒下！

絕對不能倒下！

為了念兒，也為了自己！

這地獄，必須離開！

劇烈的毆打和趙王氏等人肆無忌憚的叫罵聲，終于引來了左鄰右舍，有人看不過眼，悄悄別過頭去嘆氣。

“作孽?。?br>
趙家這是要把人打死?。　?br>
住在村東頭的王劉氏，扒著矮墻看到院中情景，嚇得心驚肉跳，連忙推了推身邊十來歲的孫子，“狗娃！

快！

快去田里找你蘇爺爺蘇奶奶，還有你蘇家兩個伯伯！

就說你晚晚姑姑要被趙家打死了！

快去！

再跑去找里正！

快去?。　?br>
狗娃機(jī)靈，應(yīng)了一聲，撒腿就跑。

趙家的暴行還在繼續(xù)，蘇晚晚的意識己經(jīng)開始漸漸模糊，護(hù)著女兒的手臂也越來越無力，就在她快要支撐不住時——“住手！！”

一聲飽含驚怒與心疼的蒼老嘶吼在院門口炸響！

蘇晚晚艱難地抬起頭，透過模糊的視線，看到了幾張刻入骨髓、讓她瞬間淚崩的臉。

爹！

娘！

大哥！

二哥！

還有兩個嫂嫂！

她的娘家人，終于來了！

她的曙光，終于到了！

院內(nèi)的空氣，瞬間凝固，一場決定蘇晚晚和小包子命運(yùn)的“斷親”大戰(zhàn)，拉開帷幕。

院門口，呼啦啦涌進(jìn)來一群人。

為首的是蘇晚晚的爹，蘇老實(shí)，這個一輩子沉默寡言、脊背被生活壓得有些佝僂的老農(nóng)，此刻眼睛赤紅，布滿老繭的手緊緊攥著一把鋤頭，手臂上的青筋因?yàn)閼嵟┢?，他身后，是同樣雙眼含淚、渾身顫抖的蘇陳氏——蘇晚晚的娘，她一眼就看到蜷縮在地上，鼻青臉腫、死死護(hù)著一個小小身影的女兒，那狼狽凄慘的模樣，像一把鈍刀狠狠剜在她的心上。

“我的晚晚?。　?br>
蘇陳氏發(fā)出一聲凄厲的哭喊，踉蹌著就要撲過去。

蘇晚晚的大哥蘇大山和二哥蘇大河緊隨其后，蘇大山身材魁梧，平時老實(shí)憨厚的臉上此刻滿是暴怒，他二話不說，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，猛地推開擋在面前的趙二柱，大步流星沖到蘇晚晚身邊，蘇大河則機(jī)警地護(hù)在爹娘身前，眼神銳利地掃視著面前的趙家眾人，帶著毫不掩飾的恨意，兩位嫂嫂李氏和王氏也來了，李氏捂著嘴首掉眼淚，王氏則氣得臉色鐵青，狠狠瞪著趙家那幾個女人。

“爹…娘…大哥…二哥…”蘇晚晚艱難地抬起頭，看著至親熟悉而焦急的面容，那強(qiáng)行支撐的意志力瞬間潰堤，委屈、痛苦、劫后余生的慶幸化作滾燙的淚水，瞬間洶涌而出，她張了張嘴，卻因?yàn)槟樕系膫秃眍^的哽咽，只發(fā)出破碎的嗚咽。

“阿娘！

嗚嗚嗚…”一首被護(hù)在身下的小包子念兒，看到最疼愛她的姥姥姥爺舅舅舅媽，終于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，那哭聲撕心裂肺，充滿了恐懼和委屈。

“趙氏！

趙大柱！

趙二柱！

你們還是不是人??！”

蘇大山看著妹妹和外甥女的慘狀，目眥欲裂，他猛地轉(zhuǎn)身，指著趙大柱的鼻子怒吼，“你們就是這樣對我妹妹的？！

一群大男人，打一個帶著孩子的寡婦？！

你們趙家的臉呢？

被狗吃了嗎？！”

趙大柱被蘇大山的兇悍氣勢懾得退了一步，但隨即梗著脖子強(qiáng)辯：“是她先打我娘！

還鬧著要斷親！

這種不孝不義的**，就該打！”

“放***屁！”

蘇大河怒極反笑，他指著坐在地上的趙王氏，“我妹妹被打成這樣，**身上可有半點(diǎn)傷？

誰先動手的？

當(dāng)大家都是**嗎？！”

他環(huán)顧西周，對著聞聲趕來越聚越多的鄰居們喊道：“各位叔伯嬸子都看看！

看看我妹妹，再看看我外甥女！

這趙家，是要把人往死里逼??！”

鄰居們早就議論紛紛：“唉，造孽啊，晚晚這丫頭命太苦了。”

“可不是，趙家婆子心太狠了，那孩子才多大點(diǎn)…霸占了人家男人的撫恤金，還把人當(dāng)牲口使喚…我看蘇家丫頭今天是被逼急了，兔子急了還咬人呢！”

**幾乎一邊倒地同情蘇晚晚母女，**趙家的惡行，這讓趙王氏和趙家兄弟臉上更加掛不住。

“都給我閉嘴！

這是我們老趙家的家事！

輪不到外人插嘴！”

趙王氏尖聲叫道，試圖挽回局面，她掙扎著爬起來，指著蘇陳氏，“親家母，你來得正好！

看看你教的好女兒！

敢對婆母動手，還想帶著我趙家的種跑！

你們蘇家就是這樣的家教？”

蘇陳氏此刻心疼得快要窒息，聽到趙王氏還倒打一耙，積壓多年的怒火和委屈瞬間爆發(fā)了。

她猛地沖上前，指著趙王氏的鼻子，聲音因?yàn)榧佣怃J顫抖：“趙王氏！

你還有臉提家教？！

我女兒嫁到你們趙家，是來做媳婦的，不是給你們當(dāng)牛做馬、隨意打罵的牲口！

鐵柱沒了，**的撫恤銀呢？

二十兩雪花銀！

你給大房二房起了新屋，添了新衣，我女兒和外孫女呢？

她們連口飽飯都吃不上！

寒冬臘月連件像樣的棉襖都沒有！

還要被你們當(dāng)奴婢使喚，被你的寶貝孫子孫女當(dāng)沙包打！”

蘇陳氏越說越激動，眼淚止不住地流：“我女兒性子軟，總是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，忍氣吞聲！

我們老蘇家心疼，可又能怎么辦？

勸她回來，她怕連累娘家！

我們只能偷偷省下口糧，讓我家小子們趁著天黑悄悄送來！

要不是這樣，我女兒和外孫女早就被你們活活**、打死了！

今天！

今天你們差點(diǎn)就把她打死了??！”

她撲到蘇晚晚身邊，看著女兒額角的淤青和嘴角的血跡，哭得肝腸寸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