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雙生囚籠

雙生囚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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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主角是李飛鳶趙疤瘌的都市小說《雙生囚籠》,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都市小說,作者“煙雨蓑衣翁”所著,主要講述的是:鞭子抽在脊梁上的瞬間,李飛鳶以為自己會像塊風(fēng)化的礦石般碎掉。不是比喻。在礦坑里的日子,一個人碎掉太常見了——前天才有個新來的小子被松動的礦石砸中,半截身子陷在灰黑色的巖渣里,剩下的部分像被揉皺的紙,血混著礦砂凝成暗紅的硬塊,被工頭用鎬頭撬出來時,骨頭渣子嵌在石縫里,像沒摳凈的肉沫。此刻他趴在草堆上,后背的灼痛正順著脊椎往下爬,像有條燒紅的鐵絲鉆進骨髓。眼皮沉得像灌了鉛,昨夜夢里的血腥味還沒散盡,鼻...

鎬頭砸在巖壁上的悶響,像是敲在李飛鳶的天靈蓋上。

東三巷的風(fēng)是橫著刮的,帶著股鐵銹和腐爛混合的寒氣,往骨頭縫里鉆。

他己經(jīng)揮了不下百次鎬,胳膊酸得像要斷掉,虎口震得發(fā)麻,那道新裂開的傷口又開始滲血,順著鎬柄往下滴,在灰黑色的礦砂上洇開一小片暗褐,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。

礦燈的光在身前半米處打了個圈,光柱里浮動的粉塵像是活物,隨著他的呼吸一漲一縮。

再往前,就是濃得化不開的黑,仿佛有什么東西正趴在巖壁上,透過黑暗盯著他,呼吸聲和遠處傳來的鑿石聲混在一起,讓人頭皮發(fā)緊。

“快點!

磨洋工呢!”

趙疤瘌的聲音從身后傳來,帶著鞭子抽擊空氣的脆響。

李飛鳶渾身一激靈,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。

鎬頭尖崩開一小塊礦石,碎屑濺在他臉上,像冰碴子一樣涼。

他眼角的余光瞥見趙疤瘌正背著手踱步,那只纏著布條的手偶爾抬起,摩挲著鞭子柄上的銅環(huán)。

陽光(如果那也能算陽光的話)根本照不到這里,只有趙疤瘌頭頂那盞礦燈亮著,光線斜斜地打在他臉上,一半在亮處,一半在陰影里,那道從眉骨劃到顴骨的疤痕顯得格外猙獰,像條趴在臉上的蜈蚣。

李飛鳶,”趙疤瘌忽然開口,聲音比剛才低了些,像是怕驚動什么,“聽說你昨兒個夢見自己成了大人物?”

李飛鳶的動作猛地一頓,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。

他怎么會知道?

是哪個工友多嘴?

還是……他不敢想下去,只覺得后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
“沒、沒有……”他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,“是累糊涂了,說胡話?!?br>
“胡話?”

趙疤瘌嗤笑一聲,慢慢走了過來,礦燈的光掃過李飛鳶的臉,“我告訴你,在這礦里,別**做白日夢。

你是什么東西,就是什么東西——一塊會喘氣的礦石,挖空了,就該扔了。”

他的靴尖踢了踢李飛鳶腳邊的礦堆,“昨兒個老陳那批貨,里摻了半車廢料,你知道他下場不?”

李飛鳶低著頭,沒敢接話。

他知道老陳今天沒來東三巷,草棚里他的鋪位空著,像個被啃掉的牙床。

“被拖去填西頭的裂縫了?!?br>
趙疤瘌的聲音輕飄飄的,卻帶著刺骨的寒意,“那裂縫里啊,老有東西叫,跟哭似的,填點活物進去,就安生多了?!?br>
鞭子突然抬了起來,李飛鳶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,但那鞭子沒抽下來,只是懸在他眼前。

他看見鞭梢上沾著的黑泥里,混著幾根灰白的毛發(fā),不知道是人的,還是什么野獸的。

“挖夠兩車,”趙疤瘌收回鞭子,轉(zhuǎn)身往巷口走,“天黑前沒干完,你就替老陳接著填縫?!?br>
腳步聲漸漸遠去,礦燈的光暈在黑暗里縮成一個小點。

李飛鳶還僵在原地,后背的冷汗把粗布褂子浸透了,貼在皮膚上,涼得發(fā)疼。

趙疤瘌的話像根毒刺,扎進他心里最隱秘的地方——那個他以為只有自己知道的、屬于“那邊”的世界。

他深吸一口氣,試圖壓下喉嚨里的腥甜。

那是昨夜殘留在喉嚨里的味道——競技場的蜜酒,琥珀色的,帶著點辛辣的暖意,滑過喉嚨時像有火在燒,咽下去,五臟六腑都熨帖得很。

他又想起了昨夜的場景。

猩紅的沙子踩在腳下,軟得像天鵝絨,卻吸飽了血,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細微的黏滯。

看臺上的歡呼聲像漲潮的海水,一**拍打著耳膜,那些模糊的面孔在火炬的光線下忽明忽暗,有人舉著酒杯,有人揮舞著兵器,有人把鮮花往場里扔,花瓣落在他的盔甲上,很快就被濺上的血染紅。

他的對手是個渾身長滿骨刺的家伙,從裂開的腹腔里拖出半截腸子,卻還在嘶吼著撲過來。

他側(cè)身躲過,戰(zhàn)斧帶著風(fēng)聲劈下去,骨刺斷裂的脆響混在歡呼聲里,像咬碎骨頭的聲音。

溫?zé)岬难獮R在他臉上,帶著鐵銹味,卻讓他莫名地興奮起來。

最后,他踩著那怪物的**,舉起染血的戰(zhàn)斧時,全場的歡呼達到了頂峰。

有人把一壇蜜酒扔了下來,他接住,對著嘴猛灌,酒液順著嘴角往下淌,流進脖子里,和汗水混在一起。

然后,那個穿金戴銀的女人走了過來,她的指甲涂成深紅色,像剛蘸過血,她踮起腳,用一塊絲綢替他擦去臉上的血污,指尖劃過他的下頜時,帶著點刻意的曖昧。

“戰(zhàn)神,”她的聲音軟得像蜜,“今晚的慶功宴,我等你。”

李飛鳶猛地甩了甩頭,把那些畫面從腦子里趕出去。

不能想,一想,手里的鎬頭就更沉了,礦坑的黑暗就更濃了,趙疤瘌的話就更像詛咒了。

他咬著牙,重新舉起鎬頭,狠狠地砸在巖壁上。

“咚——”礦石碎裂的聲音在巷子里回蕩,驚起幾只藏在石縫里的礦鼠,吱叫著竄進黑暗。

他盯著巖壁上崩開的裂口,那里露出的礦石斷面,比別處更黑一些,隱隱泛著點金屬的光澤。

不知砸了多少下,手臂的酸痛己經(jīng)變成了麻木,他機械地重復(fù)著揮鎬、落下的動作,腦子里一片空白,只有趙疤瘌的威脅和昨夜的歡呼聲在交替回響。

天漸漸暗了。

不是礦坑外的天黑,而是礦燈的光越來越弱——煤油快耗盡了。

周圍的鑿石聲漸漸稀疏,工友們開始拖著礦石往巷口走,每個人的影子都被拉得很長,像一串蹣跚的鬼魂。

李飛鳶的礦車里,礦石才剛沒過車底。

他知道自己今晚肯定完不成任務(wù)了,趙疤瘌說的那個西頭的裂縫,像一張張開的嘴,在黑暗里等著他。

恐懼像冰冷的藤蔓,纏住了他的心臟。

他停下動作,靠著巖壁滑坐在地上,胸口劇烈地起伏著。

礦燈的光暈己經(jīng)縮成了一團昏黃的小點,勉強照亮他腳邊的一小塊地方。

黑暗從西面八方涌過來,越來越濃,帶著那股熟悉的、說不清是鐵銹還是尸臭的味道。

他仿佛能聽到黑暗里有細碎的聲響,像無數(shù)只腳在爬,越來越近。

他閉上眼,絕望像潮水般將他淹沒。

就在這時,喉嚨里忽然涌上一股熟悉的甜腥氣。

不是礦坑的霉味,不是血的鐵銹味,是蜜酒的味道。

他猛地睜開眼,礦燈的光線下,眼前的黑暗似乎晃動了一下,像水面的波紋。

他好像又聽到了歡呼聲,又看到了猩紅的沙子,又感覺到了女人指尖的溫度。

不,不是好像。

是真的。

那股蜜酒的味道越來越清晰,甚至蓋過了礦坑的霉味。

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,那雙布滿裂口和血痂的手,似乎在微微發(fā)亮,掌心的傷口不再疼痛,反而有種灼熱的麻*。

“不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不是恐懼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渴望。

他想再次舉起戰(zhàn)斧,想再次聽到歡呼,想再次嘗到那帶著辛辣暖意的蜜酒。

他想逃離這里,逃離趙疤瘌的鞭子,逃離這礦燈照不出的黑。

他掙扎著站起來,重新握住鎬頭,這一次,手臂不再麻木,反而充滿了力量。

他盯著巖壁上的裂口,那里的黑暗仿佛變成了競技場的入口,只要砸開它,就能走進去。

“咚!

咚!

咚!”

鎬頭落下的聲音越來越響,越來越急,像是在敲打著某種無形的壁壘。

礦石的碎屑飛濺,在昏黃的光線下劃過一道道弧線。

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身后的黑暗里,趙疤瘌那盞礦燈的光暈忽然閃爍了一下,那只白翳眼,正透過濃得化不開的黑,靜靜地看著他,嘴角似乎咧開了一個不屬于人類的弧度。

而他腳下的礦砂里,那幾滴從掌心滲出的血,正慢慢滲入深處,在巖石的縫隙里,開出一朵只有黑暗才能看見的、暗紅色的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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