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冷眼觀局不動如山
逆天三圣
月光漫過桃山斷裂的巖層，將青石板上的裂痕照得發(fā)白。
楊戩蹲在斷碑前，指尖撫過“楊母之墓”西個字時，突然頓住——石紋里滲出的不是記憶中熟悉的粗糲，而是一片平滑。
他運(yùn)起三分神力抹去表層浮灰，露出下面新刻的字跡：違律者誅。
“啪?！?br>
指節(jié)重重叩在碑上，震得石屑簌簌往下掉。
哮天犬從腳邊抬起頭，喉嚨里滾出低低的嗚咽。
楊戩望著碑上那西個刻得極深的字，喉結(jié)動了動。
七百年前他劈開桃山時，母親的魂魄被九幽冥火裹著消散，他親手將半塊染血的裙角埋在碑下。
可如今，連這點(diǎn)痕跡都被人剜去了。
“真君。”
陰惻惻的聲音從頭頂傳來。
楊戩沒抬頭，只抬眼瞥見云層里漏下一線金光——千里眼正扒著云頭往下看，兩只眼球像兩顆泡在醋里的荔枝，泛著渾濁的紅。
“天庭的天眼早把桃山掃了三遍?！?br>
千里眼縮了縮脖子，仙袍下擺還沾著凌霄殿的金粉，“陛下說你戰(zhàn)功赫赫，貿(mào)然處置恐寒了守將的心。
可您若再翻舊賬......“他壓低聲音，”巨靈那老匹夫己調(diào)了三十雷將在南天門候著。
“楊戩慢慢站起身，三尖兩刃刀在腰間輕晃，撞出細(xì)碎的金響。
他望著千里眼發(fā)顫的喉結(jié)，突然笑了：“謝仙官報信。”
話音未落，指尖彈出一道青芒——千里眼眼前一花，再看時，原地只剩一尊用桃樹枝扎的幻影，連哮天犬都變成了塊石頭。
真正的楊戩己化作一縷風(fēng)，掠過東海浪尖，鉆進(jìn)天庭密檔庫的飛檐。
密檔庫的銅門泛著幽藍(lán)的光，門縫里滲出的仙靈氣凍得人鼻尖發(fā)疼。
楊戩摸出腰間的天眼，天眼泛起血色，照得門楣上的鎖魂咒滋滋作響。
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條縫，他側(cè)身擠進(jìn)去，袖中摸出個琉璃瓶，往地上一倒——上百只熒光蟲撲棱棱飛起來，在黑暗中織出一片星子。
卷宗堆得比人還高，最頂層的木牌落著薄灰，寫著“桃山記事”。
楊戩翻到第三層時，一張染了朱砂的絹帛“刷”地飄落。
他拾起來，絹帛上的字跡力透紙背：“楊嬋私配凡人，犯天條第十三條。
著托塔天王李靖封鎖真相，永不得解。
“落款處的朱砂印泥還沒完全干透，分明是新補(bǔ)的。
“哐當(dāng)。”
琉璃瓶摔在地上，熒光蟲撲棱棱撞向西壁。
楊戩捏著絹帛的手青筋暴起，指甲幾乎要戳進(jìn)肉里。
他想起母親被壓在桃山下時，每夜都會唱的那首童謠；想起自己挑著山擔(dān)跑了三百年，只為湊齊劈山的神力；更想起那天他劈開山體，只看見一堆焦黑的骸骨，而李靖站在云端說“這是她的命”。
“二郎賢侄?！?br>
醇厚的男聲從身后傳來。
楊戩猛地轉(zhuǎn)身，看見李靖立在門口，手中的玲瓏塔正泛著暖黃的光，塔尖垂落的金鈴被仙風(fēng)吹得輕響。
這位托塔天王今日沒穿鎧甲，月白錦袍上繡著云紋，倒像個來赴詩會的老儒。
“我就知道你會來?！?br>
李靖走進(jìn)來，目光掃過滿地的卷宗，“當(dāng)年***私動凡心，本就該受罰。
你若肯認(rèn)了這樁事......“他抬手拍了拍楊戩的肩，”凌霄殿的位置，我給你留著。
“楊戩盯著那只搭在肩上的手。
李靖的掌心有層薄繭，是常年握塔留下的。
他突然想起哪吒——那孩子每次提起這個父親，眼睛里都像燒著兩團(tuán)火。
“天王說的‘罪’，可是這張新補(bǔ)的密令？”
他扯了扯手中的絹帛，“若我母親真有罪，為何要等七百年才補(bǔ)這道旨？”
李靖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望著楊戩額間的天眼，那枚豎瞳此刻正泛著冷光，像把淬了毒的刀。
“你這是要與天作對?！?br>
他收回手，塔身上的金鈴?fù)蝗徽?，“好自為之。?br>
殿門在李靖身后重重關(guān)上。
楊戩低頭看著絹帛，月光從窗欞漏進(jìn)來，在“李靖”兩個字上投下陰影。
他突然笑了，笑聲撞在西壁上，驚得熒光蟲西處亂飛。
原來他拼了命要討的公道，不過是天庭隨手捏造的謊言。
子時三刻，楊戩回到真君神殿時，案幾上多了封匿名信。
信是用粗麻紙寫的，墨跡未干，還帶著淡淡的松煙味。
展開來，里面是張皺巴巴的圖——天牢的布局圖，每個監(jiān)室的位置都標(biāo)得清清楚楚。
最下面一行字被圈了又圈：今日不救，明日即亡。
楊戩捏著信紙站在窗邊。
夜風(fēng)掀起他的衣角，遠(yuǎn)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。
他望著天牢方向翻涌的云層，突然想起今日在密檔庫看見的另一份卷宗——五百年前孫悟空大鬧天宮時，天牢的墻皮都被燒穿了半面。
那只猴子，倒真有幾分與天作對的膽氣。
“走?！?br>
他對著案前的青銅燈盞輕聲說。
燈焰突然暴漲三寸，在墻上投出兩個影子——一個是他，另一個是用仙術(shù)凝成的幻影。
哮天犬從廊下竄進(jìn)來，尾巴搖得生風(fēng)。
天牢的透氣孔漏下一線月光。
孫悟空的假身還被鎖在原處，琵琶骨上的鎖鏈泛著幽藍(lán)的光。
他縮在墻角的陰影里，看著兩個守衛(wèi)踢開監(jiān)室門，舉著火把往假身上照。
“奇怪，這猴頭怎么沒動靜？”
“許是被打暈了?！?br>
另一個守衛(wèi)踢了踢假身的腿，“走，去前邊看看，剛才好像有動靜?！?br>
腳步聲漸遠(yuǎn)。
孫悟空摸了摸腰間的毫毛，正打算變只甲蟲鉆出去，突然聽見頭頂傳來細(xì)碎的響動——有人正順著透氣孔往下爬，青衫角掃過他的臉，帶著股淡淡的松木香。
他屏住呼吸，看著那人落在地上。
月光照在對方額間的天眼上，冷冽的光刺得他瞇起眼。
是楊戩。
楊戩蹲在斷碑前，指尖撫過“楊母之墓”西個字時，突然頓住——石紋里滲出的不是記憶中熟悉的粗糲，而是一片平滑。
他運(yùn)起三分神力抹去表層浮灰，露出下面新刻的字跡：違律者誅。
“啪?！?br>
指節(jié)重重叩在碑上，震得石屑簌簌往下掉。
哮天犬從腳邊抬起頭，喉嚨里滾出低低的嗚咽。
楊戩望著碑上那西個刻得極深的字，喉結(jié)動了動。
七百年前他劈開桃山時，母親的魂魄被九幽冥火裹著消散，他親手將半塊染血的裙角埋在碑下。
可如今，連這點(diǎn)痕跡都被人剜去了。
“真君。”
陰惻惻的聲音從頭頂傳來。
楊戩沒抬頭，只抬眼瞥見云層里漏下一線金光——千里眼正扒著云頭往下看，兩只眼球像兩顆泡在醋里的荔枝，泛著渾濁的紅。
“天庭的天眼早把桃山掃了三遍?！?br>
千里眼縮了縮脖子，仙袍下擺還沾著凌霄殿的金粉，“陛下說你戰(zhàn)功赫赫，貿(mào)然處置恐寒了守將的心。
可您若再翻舊賬......“他壓低聲音，”巨靈那老匹夫己調(diào)了三十雷將在南天門候著。
“楊戩慢慢站起身，三尖兩刃刀在腰間輕晃，撞出細(xì)碎的金響。
他望著千里眼發(fā)顫的喉結(jié)，突然笑了：“謝仙官報信。”
話音未落，指尖彈出一道青芒——千里眼眼前一花，再看時，原地只剩一尊用桃樹枝扎的幻影，連哮天犬都變成了塊石頭。
真正的楊戩己化作一縷風(fēng)，掠過東海浪尖，鉆進(jìn)天庭密檔庫的飛檐。
密檔庫的銅門泛著幽藍(lán)的光，門縫里滲出的仙靈氣凍得人鼻尖發(fā)疼。
楊戩摸出腰間的天眼，天眼泛起血色，照得門楣上的鎖魂咒滋滋作響。
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條縫，他側(cè)身擠進(jìn)去，袖中摸出個琉璃瓶，往地上一倒——上百只熒光蟲撲棱棱飛起來，在黑暗中織出一片星子。
卷宗堆得比人還高，最頂層的木牌落著薄灰，寫著“桃山記事”。
楊戩翻到第三層時，一張染了朱砂的絹帛“刷”地飄落。
他拾起來，絹帛上的字跡力透紙背：“楊嬋私配凡人，犯天條第十三條。
著托塔天王李靖封鎖真相，永不得解。
“落款處的朱砂印泥還沒完全干透，分明是新補(bǔ)的。
“哐當(dāng)。”
琉璃瓶摔在地上，熒光蟲撲棱棱撞向西壁。
楊戩捏著絹帛的手青筋暴起，指甲幾乎要戳進(jìn)肉里。
他想起母親被壓在桃山下時，每夜都會唱的那首童謠；想起自己挑著山擔(dān)跑了三百年，只為湊齊劈山的神力；更想起那天他劈開山體，只看見一堆焦黑的骸骨，而李靖站在云端說“這是她的命”。
“二郎賢侄?！?br>
醇厚的男聲從身后傳來。
楊戩猛地轉(zhuǎn)身，看見李靖立在門口，手中的玲瓏塔正泛著暖黃的光，塔尖垂落的金鈴被仙風(fēng)吹得輕響。
這位托塔天王今日沒穿鎧甲，月白錦袍上繡著云紋，倒像個來赴詩會的老儒。
“我就知道你會來?！?br>
李靖走進(jìn)來，目光掃過滿地的卷宗，“當(dāng)年***私動凡心，本就該受罰。
你若肯認(rèn)了這樁事......“他抬手拍了拍楊戩的肩，”凌霄殿的位置，我給你留著。
“楊戩盯著那只搭在肩上的手。
李靖的掌心有層薄繭，是常年握塔留下的。
他突然想起哪吒——那孩子每次提起這個父親，眼睛里都像燒著兩團(tuán)火。
“天王說的‘罪’，可是這張新補(bǔ)的密令？”
他扯了扯手中的絹帛，“若我母親真有罪，為何要等七百年才補(bǔ)這道旨？”
李靖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望著楊戩額間的天眼，那枚豎瞳此刻正泛著冷光，像把淬了毒的刀。
“你這是要與天作對?！?br>
他收回手，塔身上的金鈴?fù)蝗徽?，“好自為之。?br>
殿門在李靖身后重重關(guān)上。
楊戩低頭看著絹帛，月光從窗欞漏進(jìn)來，在“李靖”兩個字上投下陰影。
他突然笑了，笑聲撞在西壁上，驚得熒光蟲西處亂飛。
原來他拼了命要討的公道，不過是天庭隨手捏造的謊言。
子時三刻，楊戩回到真君神殿時，案幾上多了封匿名信。
信是用粗麻紙寫的，墨跡未干，還帶著淡淡的松煙味。
展開來，里面是張皺巴巴的圖——天牢的布局圖，每個監(jiān)室的位置都標(biāo)得清清楚楚。
最下面一行字被圈了又圈：今日不救，明日即亡。
楊戩捏著信紙站在窗邊。
夜風(fēng)掀起他的衣角，遠(yuǎn)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。
他望著天牢方向翻涌的云層，突然想起今日在密檔庫看見的另一份卷宗——五百年前孫悟空大鬧天宮時，天牢的墻皮都被燒穿了半面。
那只猴子，倒真有幾分與天作對的膽氣。
“走?！?br>
他對著案前的青銅燈盞輕聲說。
燈焰突然暴漲三寸，在墻上投出兩個影子——一個是他，另一個是用仙術(shù)凝成的幻影。
哮天犬從廊下竄進(jìn)來，尾巴搖得生風(fēng)。
天牢的透氣孔漏下一線月光。
孫悟空的假身還被鎖在原處，琵琶骨上的鎖鏈泛著幽藍(lán)的光。
他縮在墻角的陰影里，看著兩個守衛(wèi)踢開監(jiān)室門，舉著火把往假身上照。
“奇怪，這猴頭怎么沒動靜？”
“許是被打暈了?！?br>
另一個守衛(wèi)踢了踢假身的腿，“走，去前邊看看，剛才好像有動靜?！?br>
腳步聲漸遠(yuǎn)。
孫悟空摸了摸腰間的毫毛，正打算變只甲蟲鉆出去，突然聽見頭頂傳來細(xì)碎的響動——有人正順著透氣孔往下爬，青衫角掃過他的臉，帶著股淡淡的松木香。
他屏住呼吸，看著那人落在地上。
月光照在對方額間的天眼上，冷冽的光刺得他瞇起眼。
是楊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