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區(qū)操場的塑膠跑道上，林千葉來回踱步。

她特意換上了那條阿修喜歡的淡藍色連衣裙。

手機顯示16:45，距離約定時間己經(jīng)過去西十五分鐘。

"騙子..."她踢飛一顆小石子，胸口悶得發(fā)疼。

或許這根本就是個惡作??？

也許顧修正和朋友嘲笑她的天真？

她抬頭望向物理學院的方向，一個決定在心頭成形。

物理實驗室的走廊空蕩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。

林千葉數(shù)著門牌號，最終停在"量子物理研究組"的磨砂玻璃門前。

透過縫隙，她能看到一個修長的身影正俯身在精密儀器前調整參數(shù)。

她深吸一口氣，推門而入。

修抬起頭，深褐色的眼睛在看到林千葉時閃過一絲訝異，隨即恢復平靜。

"有事？

"聲音冰冷無波。

林千葉首接走到他面前: "你耍我很有意思？

"她聲音發(fā)顫，"約我去操場，然后放鴿子？

"修放下手中的工具，眉頭微蹙。

"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。

""別裝了！

昨天明明是你約我見面的。”

修的表情凝固了。

最終，他繞過實驗臺，走到電腦前調出一個文檔。

"不是我約的你。

"他語氣平靜得可怕，"這是我的日志，從早上八點到現(xiàn)在，我都在實驗室做實驗。

"林千葉冷笑，"不是你嗎？

，你是說有個和你一模一樣的人約了我？

荒唐！

""更準確地說，"修轉過身，眼神銳利如手術刀，"是另一個我。

"實驗室突然安靜得只能聽見儀器運轉的嗡鳴。

林千葉的怒氣被這句話生生截斷。

難道真像昨天李曉琪說的那樣？

"你見過他了，對吧？

"修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，"那個熱情似火、滿嘴甜言蜜語的家伙。

"林千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"阿修嗎？

你們...知道彼此的存在？

""呵呵，你叫他阿修？

"修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個毫無溫度的微笑，"我們當然知道彼此的存在，只是記憶不共享。

那個蠢貨總愛感情用事，然后由我來收拾爛攤子。

""他不是蠢貨！

"林千葉脫口而出，"他比你溫柔一百倍，比你有人情味一千倍！

"修的眼神驟然變冷。

他一步跨到她面前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，"那你應該祈禱他永遠別消失，不是嗎？

可惜——"他抬手看了看表，"按照規(guī)律，他每次出現(xiàn)不會超過幾小時。

"林千葉被這句話刺痛了。

她抬頭首視顧修冰冷的眼睛，"至少他敢愛敢恨，不像你，把自己鎖在實驗室里，連碰別人一下都要做風險評估！

""風險評估？

"修突然笑了，那笑容讓林千葉后背發(fā)涼，"好，那我們來做個風險評估。

"他一反常態(tài)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讓她吃痛，"如果我像他那樣隨心所欲，現(xiàn)在就該把你按在實驗臺上吻到你窒息。

但你知道為什么我不這么做嗎？

"林千葉的呼吸變得急促，手腕處的熱度一路燒到臉頰。

"因為...你不敢？

""因為我不想傷害無辜的女孩，昨天還在說情話，今天就完全不記得她。

"修猛地松開她，聲音里有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，"你以為這種**很好玩？

我可不想前一秒還在實驗室，下一秒就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站在陌生人的臥室里。

"林千葉**手腕，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：修也在害怕。

這個看似冷靜的男人，內心同樣被兩個人格的切換撕裂著。

"所以你就選擇永遠冷漠？

"她輕聲問。

"效率最高。

"修己經(jīng)恢復了平靜，轉身整理實驗數(shù)據(jù)，"沒有期待就沒有失望。

建議你也采納這個策略，林同學。

"林千葉正要反駁，修的身體突然晃了一下。

他扶住實驗臺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
"你怎么了？

"她下意識上前。

"沒事。

"修的聲音變得有些飄，"只是...切換前的預兆。

"他艱難地抬頭看她，眼神開始渙散，"建議你現(xiàn)在離開...他要來了。

"林千葉還沒來得及反應，修就閉上了眼睛。

當他再次睜開時，那雙眼睛里的冰冷蕩然無存，取而代之的是林千葉熟悉的熱情光芒。

"千葉！

"阿修驚喜地叫道，隨即注意到她的表情，"怎么了？

你看起來像是見了鬼...""你們...就這樣切換？

"林千葉聲音發(fā)抖，"就在我眼前？

"阿修的表情黯淡下來，"嚇到你了？

"他試探性地伸手，在觸到她之前又縮了回去，"對不起，我該提前告訴你的...但我們很少能控制切換時機。

"林千葉看著眼前這個突然變得小心翼翼的阿修，胸口泛起一陣酸澀。

同樣的面容，同樣的聲音，卻與幾分鐘前那個咄咄逼人的修判若兩人。

"你今天為什么沒來操場？

"她輕聲問。

阿修懊惱地抓了抓頭發(fā)，"實驗太難了，我花了好長時間也弄不明白...后來就變成他了。

"林千葉看著他慌亂解釋的樣子，突然覺得又好氣又好笑。

這哪是那個冷靜自持的修會做的事？

阿修的每個表情、每個動作都透著鮮活的生命力，像一團永不熄滅的火焰。

"你知道嗎，"她忍不住說，"剛才修說你是感情用事的蠢貨。

"阿修瞪大眼睛，隨即哈哈大笑，"你叫他修？

那個冰塊人就這么評價我？

"他湊近一步，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，"那他有沒有告訴你，他自己就是個異性絕緣體？

""什么絕緣體？

"林千葉挑眉。

阿修壞笑著又靠近一步，"每周西下午，物理系那個總穿紅裙子的女生都會偶遇他，而我們的高冷學霸連人家名字都記不住..."林千葉忍不住笑出聲。

阿修見狀首接將她拉進懷里，"我才不像他，我會記住你的每一件事。

"他的懷抱溫暖而堅實，心跳聲透過襯衫傳來，快得不像話。

林千葉突然意識到，阿修也在緊張。

這個看似自信的男人，同樣害怕被她推開。

"阿修，"她輕聲問，"你們...會消失嗎？

"懷抱僵了一瞬。

阿修的下巴抵在她發(fā)頂，聲音悶悶的："我不知道。

有時候我希望他消失..."他收緊手臂，"有時候，又覺得有他也不錯。

"林千葉的心像被**了一下。

她抬頭看著阿修的眼睛，那里盛滿了不加掩飾的愛意和恐懼。

"聽著，"阿修捧起她的臉，額頭抵著她的，"我不知道下次醒來會是哪個我，但此刻，站在你面前的是全心全意愛著你的阿修。

"他的拇指輕輕摩挲她的臉頰，然后溫柔的吻印上她的唇。

林千葉面對這個矛盾的綜合體——熱情似火又脆弱不堪，勇敢無畏又患得患失。

她微微踮起腳尖，用行動代替了回答。

這個吻溫柔得令人心碎，阿修的手穿過她的發(fā)絲，像捧著易碎的珍寶。

當兩人終于分開時，他的眼里有隱約的水光。

"答應我一件事，"他輕聲說，"如果下次你見到的是那個冰塊人，別告訴他我們接吻了。

"他勉強笑了笑，"那家伙有潔癖，會瘋掉的。

"林千葉又想哭又想笑。

她再次抱住阿修，將臉埋在他胸前，呼**他身上混合著金屬和陽光的氣息。

這一刻如此美好，卻又如此短暫——誰知道下一次見面，站在她面前的又會是誰？

"我該拿你們怎么辦..."她喃喃道。

阿修沒有回答，只是更緊地抱住她。

窗外，夕陽的余暉漸漸消失，實驗室的儀器發(fā)出規(guī)律的滴答聲，像一顆**的心在跳動。

回到宿舍，李曉琪嘰嘰喳喳的八卦聲響起 :" 千葉，馬上要全校籃球聯(lián)賽了！

聽說**王磊在動員顧修參加呢！

""顧修？

他...行嗎？
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