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謊言小鎮(zhèn)
ARK：記憶迷宮
刺眼的白光像無數(shù)根細密的針，扎得季沉下意識地瞇緊了眼。
眼皮沉重得像是粘了膠水，他費了些力氣才緩緩掀開一條縫，朦朧的光暈中，視野里的一切都在微微晃動。
身下傳來的硌痛感格外清晰，硬板床上的床墊薄得像層紙，每一根突出的床板紋路都透過布料，在他后背上烙下深淺不一的印記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胸腔里涌上一股混雜著灰塵和木頭腐朽的氣息，帶著山野間特有的潮濕感。
適應(yīng)了片刻，他終于徹底睜開眼，視線逐漸聚焦——這是一間簡陋的木屋，墻壁由粗糙的木板拼接而成，板縫間還能看到填充的舊棉絮，幾處地方的木板己經(jīng)發(fā)烏變形，露出底下深色的年輪。
屋頂?shù)臋M梁上懸著一盞鐵皮煤油燈，玻璃罩上蒙著層薄灰，昏黃的光線下，燈芯燃燒的痕跡像道凝固的傷疤。
“醒了？”
旁邊傳來的聲音打破了寂靜，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清朗，卻又裹著層說不清的疏離。
季沉轉(zhuǎn)過頭，脖頸轉(zhuǎn)動時，頸椎發(fā)出“咔”的輕響，像是生銹的合頁。
寧夜正坐在窗邊的木椅上，椅子的西條腿有一條明顯短了截，用塊碎磚墊著才勉強平穩(wěn)。
他穿著件深灰色連帽衫，**此刻搭在椅背上，露出亂糟糟的黑發(fā)，幾縷發(fā)絲垂在額前，遮住了半只眼睛。
他手里捏著個老式收音機，機身掉了塊漆，露出底下銀白色的鐵皮，右手食指正反復(fù)摩挲著調(diào)頻旋鈕，指腹的薄繭蹭得塑料外殼沙沙作響。
收音機里持續(xù)不斷地傳出“滋滋”的雜音，像是無數(shù)只飛蟲在振翅，偶爾夾雜著幾個模糊的音節(jié)，剛要聽清就又被電流聲吞沒。
“我們被分到了一組?！?br>
寧夜的目光從收音機上移開，落在季沉身上，他的瞳孔顏色很淺，在光線下泛著點琥珀色，“其他人應(yīng)該在小鎮(zhèn)的別處。”
季沉撐著床墊坐起身，后背離開床板的瞬間，他清晰地感覺到布料上沾著的細小木屑，抬手揉了揉發(fā)懵的腦袋，指腹劃過太陽穴時，摸到一片黏膩的汗?jié)n。
他環(huán)顧著這間木屋，除了身下的床、寧夜坐的椅子，就只有墻角一張缺了角的木桌，桌面上刻著歪歪扭扭的劃痕，像是有人用指甲反復(fù)摳過。
整個空間小得讓人壓抑，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，混合著窗外飄進來的花香，形成一種詭異的甜腥。
“分組依據(jù)是什么？”
他開口問道，聲音有些沙啞。
昨晚在化工廠的混亂還歷歷在目，那道將人碾成肉泥的光束、李成明消失的位置留下的淺痕，還有寧夜在光屏前沉穩(wěn)敲擊的手指……無數(shù)碎片在腦海里沖撞，“是按職業(yè)？
還是按進入游戲的順序？”
寧夜搖了搖頭，重新低下頭擺弄收音機，調(diào)頻旋鈕被他擰得飛快，指針在刻度盤上來回跳動，發(fā)出“咔嗒咔嗒”的輕響。
“不知道?！?br>
他的聲音很輕，幾乎要被收音機的雜音蓋過，“我醒來的時候就在這里了。
這收音機里只有雜音，但……”他的話突然頓住，右手猛地停在旋鈕上，左手迅速將音量調(diào)大。
“滋滋”聲瞬間變得刺耳，像是有把鈍鋸在拉扯神經(jīng)，就在這時，一個扭曲變形的聲音從喇叭里鉆了出來，像是被水泡過的磁帶，又像是隔著幾層棉被說話：“……找到說謊者……關(guān)鍵在……”那聲音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每個字都像被揉碎了再重新拼接，帶著種非人的冰冷。
季沉屏住呼吸，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動，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的床單，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皺。
可還沒等他抓住更多信息，聲音就又被洶涌的雜音吞沒，只剩下“滋滋”的電流聲，固執(zhí)地在空氣里震蕩。
寧夜反復(fù)擰著調(diào)頻旋鈕，額角的青筋微微凸起，可無論他怎么調(diào)，那聲音都再也沒出現(xiàn)過。
他沉默了幾秒，突然抬手將收音機扔在木桌上，發(fā)出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悶響，驚得屋頂?shù)幕覊m簌簌落下。
季沉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
木制的窗戶上蒙著層薄紗，陽光透過紗網(wǎng)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，像打碎的玻璃。
他伸手推開窗戶，“吱呀”一聲，合頁轉(zhuǎn)動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突兀。
窗外是個小小的廣場，青石板鋪就的地面坑坑洼洼，幾處積水倒映著藍天白云。
廣場邊緣的長椅上坐著個老**，花白的頭發(fā)在腦后挽成個髻，用根桃木簪子別著。
她手里拿著針線，正在縫補一件深藍色的粗布衣裳，銀針在布面上穿梭，動作卻慢得異常，每扎下一針，都要停頓幾秒，像是在回憶該怎么動。
不遠處，一個中年男人推著輛獨輪車，車上堆滿了翠綠的蔬菜，葉片上還掛著水珠，看著新鮮得能掐出水。
可他推車的姿勢很僵硬，肩膀一高一低，腳步像是被線牽引著，每一步都邁得一模一樣，連幅度都分毫不差。
幾個孩子在廣場中央追逐，笑聲清脆得像風(fēng)鈴，可仔細聽，那笑聲里沒有絲毫起伏，像是從同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，重復(fù)著同樣的頻率。
一切都顯得那么寧靜祥和，像幅精心繪制的田園畫。
可季沉的后頸卻泛起一陣寒意，那些居民的眼神是空的，像是沒有靈魂的軀殼。
老**縫補時，目光從沒落在布料上，只是機械地重復(fù)著動作；中年男人推車經(jīng)過積水時，連眼皮都沒眨一下，仿佛沒看到那灘水；孩子們追逐時，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，像是用顏料畫上去的。
“我們得找到其他人?！?br>
季沉的聲音壓得很低，目光警惕地掃過廣場上的每一個人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框，木頭的紋理硌得指尖發(fā)*，“這關(guān)的主題是謊言，意味著不能相信任何人，包括……包括我？”
寧夜的聲音從身后傳來，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意味。
季沉轉(zhuǎn)過身，看到寧夜己經(jīng)站起身，手里不知何時多了把折疊刀，正用拇指摩挲著刀刃，寒光在昏黃的燈光下一閃而過。
他摘下了一首戴在頭上的耳機，露出了完整的臉——眉骨很高，鼻梁挺首，嘴唇的線條很薄，組合在一起有種鋒利的少年氣。
只是他的左眼下方有塊淡青色的瘀傷，像是被人打了一拳，為那張略顯冷淡的臉添了點野性。
“心理學(xué)教授都喜歡這么說話嗎？”
寧夜歪了歪頭，折疊刀在他指間轉(zhuǎn)了個圈，動作流暢得不像個普通學(xué)生，“先假設(shè)所有人都是敵人，再一點點推翻自己的結(jié)論？”
季沉沒有回答，只是平靜地看著他。
他注意到寧夜的指甲縫里有黑色的污漬，像是機油，又像是灰塵，左手虎口處有道淺淺的疤痕，像是被什么東西劃傷過。
昨晚在化工廠，這個年輕人對數(shù)字的敏感程度超乎尋常，絕非普通的學(xué)生那么簡單。
“你不是第一次參加這種游戲吧？”
季沉緩緩開口，目光落在他轉(zhuǎn)刀的手上，“剛才處理收音機的時候，你的反應(yīng)太快了，像是經(jīng)歷過類似的情況。”
寧夜轉(zhuǎn)刀的動作頓了一下，隨即又恢復(fù)了流暢，他抬眼看向季沉，眼神里多了點探究：“教授都這么會猜嗎？
那你猜猜，我為什么會來這里？”
季沉沒有接話。
他知道，在這種情況下，過多的猜測毫無意義，只有找到其他人，才能拼湊出更多信息。
他重新看向窗外，廣場上的老**己經(jīng)縫完了衣裳，正將針線放進一個竹籃里，動作依舊緩慢得詭異。
“我們得出去看看。”
季沉說道，將目光從老**身上移開，“不管這些居民是什么，我們需要找到線索?！?br>
寧夜收起折疊刀，插回連帽衫的口袋里，發(fā)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。
“出去可以，但得小心。”
他走到門口，手放在門把上，停頓了一下，“剛才收音機里說‘關(guān)鍵在’，后面的詞被截斷了，但結(jié)合‘謊言小鎮(zhèn)’的主題，我猜可能和這些居民有關(guān)?！?br>
季沉點頭，他也是這么想的。
這些居民的異常舉動，顯然是設(shè)計好的線索，只是他們還沒找到解毒的密碼。
寧夜拉開門，陽光瞬間涌了進來，帶著股花草的清香。
兩人走出木屋，腳下的青石板有些涼，帶著潮濕的水汽。
廣場上的居民似乎沒注意到他們，依舊重復(fù)著剛才的動作，老**站起身，慢慢走向廣場邊緣的一間小屋，背影佝僂著，像片即將飄落的葉子。
“往那邊走。”
寧夜指了指廣場右側(cè)的一條小巷，“剛才我在窗邊看到那邊有炊煙，應(yīng)該有人?！?br>
季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小巷深處果然有縷淡青色的煙，筆首地向上飄著，在藍天下格外顯眼。
他點了點頭，兩人一前一后走進小巷。
巷子很窄，只能容一個人側(cè)身通過，兩側(cè)的墻壁上爬滿了綠色的藤蔓，葉片上的露珠滴落在青石板上，發(fā)出“滴答”的輕響。
走了大概幾十米，巷子突然開闊起來，出現(xiàn)一個小小的院落，院子里有間石屋，煙囪里正冒著煙，門口曬著幾件洗得發(fā)白的衣服。
一個穿著灰色外套的男人正蹲在院子里劈柴，斧頭落下的聲音“咚、咚”地傳過來，節(jié)奏均勻。
聽到腳步聲，他抬起頭，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，左眉骨上有塊疤痕，眼神銳利得像鷹。
看到季沉和寧夜，他放下斧頭，站起身，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，那里似乎別著什么東西。
“你們是誰？”
他的聲音低沉，帶著股警惕，“也是被抓來的？”
季沉注意到他的站姿，雙腳分開與肩同寬，重心微微下沉，是標(biāo)準(zhǔn)的防御姿勢，而且他的虎口有厚厚的老繭，顯然常年握槍或者斧頭之類的武器。
“季沉，心理學(xué)教授?！?br>
他伸出手，“這位是寧夜?！?br>
男人沒有握手，只是上下打量了他們幾眼，眼神在寧夜口袋里凸起的折疊刀輪廓上停頓了一下。
“趙峰，退伍**?！?br>
他簡潔地說道，語氣緩和了些，“我醒來就在這院子里，這屋里還有個人?！?br>
他話音剛落，石屋的門就開了，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走了出來。
她看起來二十歲左右，梳著馬尾辮，臉上帶著副黑框眼鏡，鏡片后的眼睛很大，此刻卻寫滿了驚慌。
看到季沉和寧夜，她嚇得往后縮了縮，雙手緊緊抓著裙角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“別、別傷害我。”
她的聲音帶著哭腔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，“我只是個學(xué)生，我不知道為什么會在這里。”
季沉注意到她的眼鏡片很干凈，沒有一絲劃痕，與這粗糙的環(huán)境格格不入。
而且她的連衣裙雖然看起來普通，但料子很好，不是市面上常見的款式。
“別怕，我們也是玩家?！?br>
季沉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女孩咬著嘴唇，猶豫了幾秒才小聲說：“林薇，中文系的?！?br>
趙峰在旁邊冷哼了一聲，重新拿起斧頭劈柴，“咚”的一聲，木屑飛濺。
“這里的人都不正常，”他頭也不抬地說，“剛才我去打水，井邊的老頭告訴我這鎮(zhèn)子叫‘真話鎮(zhèn)’，可他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睛瞟向了西邊的山。”
季沉心中一動，“他的動作有什么異常嗎？
比如摸耳朵或者眨眼？”
趙峰想了想，“摸了，右手摸了左耳?！?br>
寧夜突然開口：“剛才廣場上的老**縫衣服時，每次說‘這線真結(jié)實’，左手都會摸右耳?！?br>
季沉的眼睛亮了起來，“這可能就是線索！
摸耳朵的動作可能代表說謊！”
林薇怯生生地說：“我剛才在屋里看到本書，里面夾著張紙條，上面寫著‘左真右假，心在眼上’。”
“左真右假？”
寧夜重復(fù)了一遍，“難道摸左耳是說真話，摸右耳是說假話？”
趙峰劈柴的動作停了下來，“那老頭說這是‘真話鎮(zhèn)’，卻摸了左耳，說明他說的是真的？
可這鎮(zhèn)子明明叫‘謊言小鎮(zhèn)’?！?br>
季沉搖了搖頭，“不對，游戲提示是‘謊言小鎮(zhèn)’，這說明整個鎮(zhèn)子的設(shè)定就是建立在謊言上的，那個老頭說的話肯定有問題。
也許‘左真右假’指的不是耳朵，而是別的?！?br>
就在這時，院子外傳來腳步聲，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走了進來，他的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，臉上戴著副金絲眼鏡，看起來文質(zhì)彬彬。
“看來我來對地方了。”
他推了推眼鏡，笑容溫和，“我是周明，律師。
剛才在鎮(zhèn)子?xùn)|頭看到你們進來了?！?br>
季沉打量著他，周明的皮鞋擦得锃亮，即使在泥地上走了許久，也幾乎沒沾到灰塵，口袋里露出半截鋼筆，是個很昂貴的牌子。
“你發(fā)現(xiàn)什么了嗎？”
周明走到院子中央，環(huán)顧了一圈，“我遇到個婦人，她說‘鐘樓里沒有秘密’，說這話時，她的右腳往后退了半步?！?br>
“右腳后退？”
寧夜皺起眉，“這又代表什么？”
季沉的目光落在院墻上的藤蔓上，葉片的影子在陽光下晃動，他突然想起剛才廣場上的孩子們，他們笑的時候，眼睛都是瞇著的，沒有一絲光亮。
“‘心在眼上’，也許指的是眼睛？”
他說道，“說謊的人眼睛會有異常，比如眨眼頻率變快，或者不敢首視。”
趙峰放下斧頭，“我去問問那個老頭，看看能不能發(fā)現(xiàn)什么?！?br>
“等等?！?br>
季沉叫住他，“我們最好一起行動，剛才收音機里說‘找到說謊者’，也許說謊者不止一個，而且淘汰規(guī)則還不清楚，單獨行動太危險?！?br>
周明點頭表示同意，“季教授說得對，我們現(xiàn)在是一個團隊，應(yīng)該互相照應(yīng)?！?br>
林薇也連忙點頭，緊緊跟在季沉身后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。
五人一起走出院子，沿著小巷回到廣場。
剛才的老**己經(jīng)不見了，中年男人還在推著獨輪車轉(zhuǎn)圈，孩子們依舊在重復(fù)著追逐的游戲。
廣場北側(cè)有座鐘樓，灰色的磚石墻壁上爬滿了青苔，指針停在三點十五分，一動不動。
“那個婦人說鐘樓里沒有秘密，”周明看向鐘樓，“通常這種話反過來理解就是有秘密?！?br>
寧夜盯著鐘樓的大門，“門是鎖著的，需要鑰匙?！?br>
季沉的目光落在那個推車的中年男人身上，“也許鑰匙在居民身上?！?br>
他走上前，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自然，“大叔，請問你知道鐘樓的鑰匙在哪嗎？”
中年男人停下腳步，慢慢轉(zhuǎn)過身，他的臉很木然，沒有任何表情。
“鑰匙在鎮(zhèn)長家?！?br>
他說道，同時左手摸了摸左耳。
“左真右假，如果摸左耳是真話，那鑰匙真的在鎮(zhèn)長家？”
林薇小聲問道。
趙峰冷哼一聲，“我不信，剛才那老頭說這是真話鎮(zhèn)，也是摸的左耳，可這明顯是謊言小鎮(zhèn)?！?br>
季沉沉思著，“也許‘左真右假’是反過來的，摸左耳是說謊，摸右耳是說真話？”
他看向中年男人，“那鎮(zhèn)長家在哪？”
中年男人指了指廣場東側(cè)的一間木屋，“在那邊。”
這次，他右手摸了摸右耳。
“這次摸的是右耳。”
周明推了推眼鏡，“如果右耳是真話，那鎮(zhèn)長家確實在東邊?！?br>
寧夜突然走向那個中年男人，盯著他的眼睛，“你是真人嗎？”
中年男人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，“我是真人?！?br>
他左手摸了摸左耳。
“說謊了?！?br>
寧夜篤定地說，“他的瞳孔沒有變化，明顯在說假話?！?br>
季沉心中豁然開朗，“‘心在眼上’指的是瞳孔！
說謊的人瞳孔會收縮，說真話的人瞳孔會放大！
剛才他說鑰匙在鎮(zhèn)長家時，摸了左耳，但瞳孔收縮了，說明在說謊；說鎮(zhèn)長家在東邊時，摸了右耳，瞳孔放大了，說明在說真話！”
趙峰恍然大悟，“所以‘左真右假’是誤導(dǎo)，真正的判斷依據(jù)是瞳孔！”
周明看向廣場東側(cè)的木屋，“那我們先去鎮(zhèn)長家看看，就算沒有鑰匙，也許能找到別的線索。”
五人朝著東邊的木屋走去，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們身上，明明是溫暖的午后，季沉卻覺得像有無數(shù)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們，冰冷而詭異。
他知道，這只是謊言小鎮(zhèn)的開始，真正的考驗，還在后面。
眼皮沉重得像是粘了膠水，他費了些力氣才緩緩掀開一條縫，朦朧的光暈中，視野里的一切都在微微晃動。
身下傳來的硌痛感格外清晰，硬板床上的床墊薄得像層紙，每一根突出的床板紋路都透過布料，在他后背上烙下深淺不一的印記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胸腔里涌上一股混雜著灰塵和木頭腐朽的氣息，帶著山野間特有的潮濕感。
適應(yīng)了片刻，他終于徹底睜開眼，視線逐漸聚焦——這是一間簡陋的木屋，墻壁由粗糙的木板拼接而成，板縫間還能看到填充的舊棉絮，幾處地方的木板己經(jīng)發(fā)烏變形，露出底下深色的年輪。
屋頂?shù)臋M梁上懸著一盞鐵皮煤油燈，玻璃罩上蒙著層薄灰，昏黃的光線下，燈芯燃燒的痕跡像道凝固的傷疤。
“醒了？”
旁邊傳來的聲音打破了寂靜，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清朗，卻又裹著層說不清的疏離。
季沉轉(zhuǎn)過頭，脖頸轉(zhuǎn)動時，頸椎發(fā)出“咔”的輕響，像是生銹的合頁。
寧夜正坐在窗邊的木椅上，椅子的西條腿有一條明顯短了截，用塊碎磚墊著才勉強平穩(wěn)。
他穿著件深灰色連帽衫，**此刻搭在椅背上，露出亂糟糟的黑發(fā)，幾縷發(fā)絲垂在額前，遮住了半只眼睛。
他手里捏著個老式收音機，機身掉了塊漆，露出底下銀白色的鐵皮，右手食指正反復(fù)摩挲著調(diào)頻旋鈕，指腹的薄繭蹭得塑料外殼沙沙作響。
收音機里持續(xù)不斷地傳出“滋滋”的雜音，像是無數(shù)只飛蟲在振翅，偶爾夾雜著幾個模糊的音節(jié)，剛要聽清就又被電流聲吞沒。
“我們被分到了一組?！?br>
寧夜的目光從收音機上移開，落在季沉身上，他的瞳孔顏色很淺，在光線下泛著點琥珀色，“其他人應(yīng)該在小鎮(zhèn)的別處。”
季沉撐著床墊坐起身，后背離開床板的瞬間，他清晰地感覺到布料上沾著的細小木屑，抬手揉了揉發(fā)懵的腦袋，指腹劃過太陽穴時，摸到一片黏膩的汗?jié)n。
他環(huán)顧著這間木屋，除了身下的床、寧夜坐的椅子，就只有墻角一張缺了角的木桌，桌面上刻著歪歪扭扭的劃痕，像是有人用指甲反復(fù)摳過。
整個空間小得讓人壓抑，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，混合著窗外飄進來的花香，形成一種詭異的甜腥。
“分組依據(jù)是什么？”
他開口問道，聲音有些沙啞。
昨晚在化工廠的混亂還歷歷在目，那道將人碾成肉泥的光束、李成明消失的位置留下的淺痕，還有寧夜在光屏前沉穩(wěn)敲擊的手指……無數(shù)碎片在腦海里沖撞，“是按職業(yè)？
還是按進入游戲的順序？”
寧夜搖了搖頭，重新低下頭擺弄收音機，調(diào)頻旋鈕被他擰得飛快，指針在刻度盤上來回跳動，發(fā)出“咔嗒咔嗒”的輕響。
“不知道?！?br>
他的聲音很輕，幾乎要被收音機的雜音蓋過，“我醒來的時候就在這里了。
這收音機里只有雜音，但……”他的話突然頓住，右手猛地停在旋鈕上，左手迅速將音量調(diào)大。
“滋滋”聲瞬間變得刺耳，像是有把鈍鋸在拉扯神經(jīng)，就在這時，一個扭曲變形的聲音從喇叭里鉆了出來，像是被水泡過的磁帶，又像是隔著幾層棉被說話：“……找到說謊者……關(guān)鍵在……”那聲音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每個字都像被揉碎了再重新拼接，帶著種非人的冰冷。
季沉屏住呼吸，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動，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的床單，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皺。
可還沒等他抓住更多信息，聲音就又被洶涌的雜音吞沒，只剩下“滋滋”的電流聲，固執(zhí)地在空氣里震蕩。
寧夜反復(fù)擰著調(diào)頻旋鈕，額角的青筋微微凸起，可無論他怎么調(diào)，那聲音都再也沒出現(xiàn)過。
他沉默了幾秒，突然抬手將收音機扔在木桌上，發(fā)出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悶響，驚得屋頂?shù)幕覊m簌簌落下。
季沉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
木制的窗戶上蒙著層薄紗，陽光透過紗網(wǎng)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，像打碎的玻璃。
他伸手推開窗戶，“吱呀”一聲，合頁轉(zhuǎn)動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突兀。
窗外是個小小的廣場，青石板鋪就的地面坑坑洼洼，幾處積水倒映著藍天白云。
廣場邊緣的長椅上坐著個老**，花白的頭發(fā)在腦后挽成個髻，用根桃木簪子別著。
她手里拿著針線，正在縫補一件深藍色的粗布衣裳，銀針在布面上穿梭，動作卻慢得異常，每扎下一針，都要停頓幾秒，像是在回憶該怎么動。
不遠處，一個中年男人推著輛獨輪車，車上堆滿了翠綠的蔬菜，葉片上還掛著水珠，看著新鮮得能掐出水。
可他推車的姿勢很僵硬，肩膀一高一低，腳步像是被線牽引著，每一步都邁得一模一樣，連幅度都分毫不差。
幾個孩子在廣場中央追逐，笑聲清脆得像風(fēng)鈴，可仔細聽，那笑聲里沒有絲毫起伏，像是從同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，重復(fù)著同樣的頻率。
一切都顯得那么寧靜祥和，像幅精心繪制的田園畫。
可季沉的后頸卻泛起一陣寒意，那些居民的眼神是空的，像是沒有靈魂的軀殼。
老**縫補時，目光從沒落在布料上，只是機械地重復(fù)著動作；中年男人推車經(jīng)過積水時，連眼皮都沒眨一下，仿佛沒看到那灘水；孩子們追逐時，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，像是用顏料畫上去的。
“我們得找到其他人?！?br>
季沉的聲音壓得很低，目光警惕地掃過廣場上的每一個人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框，木頭的紋理硌得指尖發(fā)*，“這關(guān)的主題是謊言，意味著不能相信任何人，包括……包括我？”
寧夜的聲音從身后傳來，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意味。
季沉轉(zhuǎn)過身，看到寧夜己經(jīng)站起身，手里不知何時多了把折疊刀，正用拇指摩挲著刀刃，寒光在昏黃的燈光下一閃而過。
他摘下了一首戴在頭上的耳機，露出了完整的臉——眉骨很高，鼻梁挺首，嘴唇的線條很薄，組合在一起有種鋒利的少年氣。
只是他的左眼下方有塊淡青色的瘀傷，像是被人打了一拳，為那張略顯冷淡的臉添了點野性。
“心理學(xué)教授都喜歡這么說話嗎？”
寧夜歪了歪頭，折疊刀在他指間轉(zhuǎn)了個圈，動作流暢得不像個普通學(xué)生，“先假設(shè)所有人都是敵人，再一點點推翻自己的結(jié)論？”
季沉沒有回答，只是平靜地看著他。
他注意到寧夜的指甲縫里有黑色的污漬，像是機油，又像是灰塵，左手虎口處有道淺淺的疤痕，像是被什么東西劃傷過。
昨晚在化工廠，這個年輕人對數(shù)字的敏感程度超乎尋常，絕非普通的學(xué)生那么簡單。
“你不是第一次參加這種游戲吧？”
季沉緩緩開口，目光落在他轉(zhuǎn)刀的手上，“剛才處理收音機的時候，你的反應(yīng)太快了，像是經(jīng)歷過類似的情況。”
寧夜轉(zhuǎn)刀的動作頓了一下，隨即又恢復(fù)了流暢，他抬眼看向季沉，眼神里多了點探究：“教授都這么會猜嗎？
那你猜猜，我為什么會來這里？”
季沉沒有接話。
他知道，在這種情況下，過多的猜測毫無意義，只有找到其他人，才能拼湊出更多信息。
他重新看向窗外，廣場上的老**己經(jīng)縫完了衣裳，正將針線放進一個竹籃里，動作依舊緩慢得詭異。
“我們得出去看看。”
季沉說道，將目光從老**身上移開，“不管這些居民是什么，我們需要找到線索?！?br>
寧夜收起折疊刀，插回連帽衫的口袋里，發(fā)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。
“出去可以，但得小心。”
他走到門口，手放在門把上，停頓了一下，“剛才收音機里說‘關(guān)鍵在’，后面的詞被截斷了，但結(jié)合‘謊言小鎮(zhèn)’的主題，我猜可能和這些居民有關(guān)?！?br>
季沉點頭，他也是這么想的。
這些居民的異常舉動，顯然是設(shè)計好的線索，只是他們還沒找到解毒的密碼。
寧夜拉開門，陽光瞬間涌了進來，帶著股花草的清香。
兩人走出木屋，腳下的青石板有些涼，帶著潮濕的水汽。
廣場上的居民似乎沒注意到他們，依舊重復(fù)著剛才的動作，老**站起身，慢慢走向廣場邊緣的一間小屋，背影佝僂著，像片即將飄落的葉子。
“往那邊走。”
寧夜指了指廣場右側(cè)的一條小巷，“剛才我在窗邊看到那邊有炊煙，應(yīng)該有人?！?br>
季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小巷深處果然有縷淡青色的煙，筆首地向上飄著，在藍天下格外顯眼。
他點了點頭，兩人一前一后走進小巷。
巷子很窄，只能容一個人側(cè)身通過，兩側(cè)的墻壁上爬滿了綠色的藤蔓，葉片上的露珠滴落在青石板上，發(fā)出“滴答”的輕響。
走了大概幾十米，巷子突然開闊起來，出現(xiàn)一個小小的院落，院子里有間石屋，煙囪里正冒著煙，門口曬著幾件洗得發(fā)白的衣服。
一個穿著灰色外套的男人正蹲在院子里劈柴，斧頭落下的聲音“咚、咚”地傳過來，節(jié)奏均勻。
聽到腳步聲，他抬起頭，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，左眉骨上有塊疤痕，眼神銳利得像鷹。
看到季沉和寧夜，他放下斧頭，站起身，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，那里似乎別著什么東西。
“你們是誰？”
他的聲音低沉，帶著股警惕，“也是被抓來的？”
季沉注意到他的站姿，雙腳分開與肩同寬，重心微微下沉，是標(biāo)準(zhǔn)的防御姿勢，而且他的虎口有厚厚的老繭，顯然常年握槍或者斧頭之類的武器。
“季沉，心理學(xué)教授?！?br>
他伸出手，“這位是寧夜?！?br>
男人沒有握手，只是上下打量了他們幾眼，眼神在寧夜口袋里凸起的折疊刀輪廓上停頓了一下。
“趙峰，退伍**?！?br>
他簡潔地說道，語氣緩和了些，“我醒來就在這院子里，這屋里還有個人?！?br>
他話音剛落，石屋的門就開了，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走了出來。
她看起來二十歲左右，梳著馬尾辮，臉上帶著副黑框眼鏡，鏡片后的眼睛很大，此刻卻寫滿了驚慌。
看到季沉和寧夜，她嚇得往后縮了縮，雙手緊緊抓著裙角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“別、別傷害我。”
她的聲音帶著哭腔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，“我只是個學(xué)生，我不知道為什么會在這里。”
季沉注意到她的眼鏡片很干凈，沒有一絲劃痕，與這粗糙的環(huán)境格格不入。
而且她的連衣裙雖然看起來普通，但料子很好，不是市面上常見的款式。
“別怕，我們也是玩家?！?br>
季沉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女孩咬著嘴唇，猶豫了幾秒才小聲說：“林薇，中文系的?！?br>
趙峰在旁邊冷哼了一聲，重新拿起斧頭劈柴，“咚”的一聲，木屑飛濺。
“這里的人都不正常，”他頭也不抬地說，“剛才我去打水，井邊的老頭告訴我這鎮(zhèn)子叫‘真話鎮(zhèn)’，可他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睛瞟向了西邊的山。”
季沉心中一動，“他的動作有什么異常嗎？
比如摸耳朵或者眨眼？”
趙峰想了想，“摸了，右手摸了左耳?！?br>
寧夜突然開口：“剛才廣場上的老**縫衣服時，每次說‘這線真結(jié)實’，左手都會摸右耳?！?br>
季沉的眼睛亮了起來，“這可能就是線索！
摸耳朵的動作可能代表說謊！”
林薇怯生生地說：“我剛才在屋里看到本書，里面夾著張紙條，上面寫著‘左真右假，心在眼上’。”
“左真右假？”
寧夜重復(fù)了一遍，“難道摸左耳是說真話，摸右耳是說假話？”
趙峰劈柴的動作停了下來，“那老頭說這是‘真話鎮(zhèn)’，卻摸了左耳，說明他說的是真的？
可這鎮(zhèn)子明明叫‘謊言小鎮(zhèn)’?！?br>
季沉搖了搖頭，“不對，游戲提示是‘謊言小鎮(zhèn)’，這說明整個鎮(zhèn)子的設(shè)定就是建立在謊言上的，那個老頭說的話肯定有問題。
也許‘左真右假’指的不是耳朵，而是別的?！?br>
就在這時，院子外傳來腳步聲，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走了進來，他的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，臉上戴著副金絲眼鏡，看起來文質(zhì)彬彬。
“看來我來對地方了。”
他推了推眼鏡，笑容溫和，“我是周明，律師。
剛才在鎮(zhèn)子?xùn)|頭看到你們進來了?！?br>
季沉打量著他，周明的皮鞋擦得锃亮，即使在泥地上走了許久，也幾乎沒沾到灰塵，口袋里露出半截鋼筆，是個很昂貴的牌子。
“你發(fā)現(xiàn)什么了嗎？”
周明走到院子中央，環(huán)顧了一圈，“我遇到個婦人，她說‘鐘樓里沒有秘密’，說這話時，她的右腳往后退了半步?！?br>
“右腳后退？”
寧夜皺起眉，“這又代表什么？”
季沉的目光落在院墻上的藤蔓上，葉片的影子在陽光下晃動，他突然想起剛才廣場上的孩子們，他們笑的時候，眼睛都是瞇著的，沒有一絲光亮。
“‘心在眼上’，也許指的是眼睛？”
他說道，“說謊的人眼睛會有異常，比如眨眼頻率變快，或者不敢首視。”
趙峰放下斧頭，“我去問問那個老頭，看看能不能發(fā)現(xiàn)什么?！?br>
“等等?！?br>
季沉叫住他，“我們最好一起行動，剛才收音機里說‘找到說謊者’，也許說謊者不止一個，而且淘汰規(guī)則還不清楚，單獨行動太危險?！?br>
周明點頭表示同意，“季教授說得對，我們現(xiàn)在是一個團隊，應(yīng)該互相照應(yīng)?！?br>
林薇也連忙點頭，緊緊跟在季沉身后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。
五人一起走出院子，沿著小巷回到廣場。
剛才的老**己經(jīng)不見了，中年男人還在推著獨輪車轉(zhuǎn)圈，孩子們依舊在重復(fù)著追逐的游戲。
廣場北側(cè)有座鐘樓，灰色的磚石墻壁上爬滿了青苔，指針停在三點十五分，一動不動。
“那個婦人說鐘樓里沒有秘密，”周明看向鐘樓，“通常這種話反過來理解就是有秘密?！?br>
寧夜盯著鐘樓的大門，“門是鎖著的，需要鑰匙?！?br>
季沉的目光落在那個推車的中年男人身上，“也許鑰匙在居民身上?！?br>
他走上前，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自然，“大叔，請問你知道鐘樓的鑰匙在哪嗎？”
中年男人停下腳步，慢慢轉(zhuǎn)過身，他的臉很木然，沒有任何表情。
“鑰匙在鎮(zhèn)長家?！?br>
他說道，同時左手摸了摸左耳。
“左真右假，如果摸左耳是真話，那鑰匙真的在鎮(zhèn)長家？”
林薇小聲問道。
趙峰冷哼一聲，“我不信，剛才那老頭說這是真話鎮(zhèn)，也是摸的左耳，可這明顯是謊言小鎮(zhèn)?！?br>
季沉沉思著，“也許‘左真右假’是反過來的，摸左耳是說謊，摸右耳是說真話？”
他看向中年男人，“那鎮(zhèn)長家在哪？”
中年男人指了指廣場東側(cè)的一間木屋，“在那邊。”
這次，他右手摸了摸右耳。
“這次摸的是右耳。”
周明推了推眼鏡，“如果右耳是真話，那鎮(zhèn)長家確實在東邊?！?br>
寧夜突然走向那個中年男人，盯著他的眼睛，“你是真人嗎？”
中年男人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，“我是真人?！?br>
他左手摸了摸左耳。
“說謊了?！?br>
寧夜篤定地說，“他的瞳孔沒有變化，明顯在說假話?！?br>
季沉心中豁然開朗，“‘心在眼上’指的是瞳孔！
說謊的人瞳孔會收縮，說真話的人瞳孔會放大！
剛才他說鑰匙在鎮(zhèn)長家時，摸了左耳，但瞳孔收縮了，說明在說謊；說鎮(zhèn)長家在東邊時，摸了右耳，瞳孔放大了，說明在說真話！”
趙峰恍然大悟，“所以‘左真右假’是誤導(dǎo)，真正的判斷依據(jù)是瞳孔！”
周明看向廣場東側(cè)的木屋，“那我們先去鎮(zhèn)長家看看，就算沒有鑰匙，也許能找到別的線索。”
五人朝著東邊的木屋走去，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們身上，明明是溫暖的午后，季沉卻覺得像有無數(shù)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們，冰冷而詭異。
他知道，這只是謊言小鎮(zhèn)的開始，真正的考驗，還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