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雨漬
星族傳說
早讀課的鈴聲像被拉長的橡皮筋，慢悠悠地鉆進(jìn)耳朵時，雷斯正盯著筆記本上的字跡發(fā)呆。
蘇晚的筆記本不知何時被他從抽屜里取了出來，攤在語文課本上。
銀灰色的筆跡在米白紙頁上洇開，“錦瑟無端五十弦” 的批注旁畫著小小的音符，像誰隨手撒下的星星。
“雷斯，發(fā)什么呆呢？”
林溪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冒出來，嚇得他差點把筆記本合上。
她手里拿著兩袋熱牛奶，塑料袋在晨光里晃出細(xì)碎的響聲，“給，剛從便利店買的?！?br>
溫?zé)岬挠|感透過包裝袋傳來，雷斯接過時指尖又觸到她的皮膚，這次他沒躲，反而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胸腔里咚咚作響，像敲鼓。
“謝了。”
他撕開牛奶袋，溫?zé)岬囊后w滑過喉嚨，把那句 “你怎么知道我沒吃早飯” 咽了回去。
林溪己經(jīng)轉(zhuǎn)頭和前排女生說笑去了，馬尾辮掃過他的課桌邊緣，帶起一陣淡淡的洗發(fā)水香味。
雷斯低頭看向筆記本，忽然發(fā)現(xiàn)某頁空白處畫著個簡筆畫小人，頂著亂糟糟的頭發(fā)，手里舉著塊橡皮擦，旁邊寫著 “又畫錯了” 三個字，末尾還畫了個哭臉。
他忍不住彎了彎嘴角，指尖輕輕拂過紙面，像怕驚擾了這細(xì)碎的心事。
數(shù)學(xué)課上張老師在黑板上推導(dǎo)函數(shù)公式，粉筆灰簌簌落在***。
雷斯的筆在草稿紙上跟著演算，余光卻瞥見林溪在偷偷畫畫，畫的是張老師頂著地中海發(fā)型的**形象，旁邊還標(biāo)著 “函數(shù)殺手”。
他正想笑，卻看見林溪忽然把畫紙往他這邊推了推，用眼神示意他看。
西目相對的瞬間，林溪突然眨了眨眼，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扇了扇。
雷斯的心跳又亂了節(jié)拍，慌忙低下頭假裝演算，耳尖卻比晨光里的草莓醬還要紅。
午休時天空突然暗了下來，烏云像被打翻的墨汁在天上暈開。
雷斯抱著作業(yè)本往教師辦公室走，走廊窗戶外的香樟樹被風(fēng)刮得東倒西歪，葉片上的水珠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。
“雷斯！”
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蘇清抱著素描本站在樓梯口，額前的碎發(fā)被風(fēng)吹得貼在臉上。
她的眼鏡片沾了水汽，看起來霧蒙蒙的。
“我、我想拿回姐姐的筆記本?！?br>
他這才想起早上急著上課，把筆記本塞進(jìn)了書包。
“在我書包里，去教室拿給你？”
蘇清點點頭，跟著他往教室走。
雨點突然密集起來，砸在走廊欄桿上濺起水花。
兩人并肩走著，誰都沒說話，只有雨點敲打的聲音在耳邊回響。
雷斯聞到她身上有松節(jié)油的味道，混著雨水的濕氣，很干凈的氣息。
教室里空蕩蕩的，雨點打在窗玻璃上，暈出一片模糊的水痕。
雷斯從書包里翻出筆記本時，發(fā)現(xiàn)夾在里面的畫紙掉了出來，是蘇清早上給林溪的那張香樟畫。
“這個忘了還給你。”
他撿起來遞過去。
蘇清接過畫紙時，手指不小心碰到筆記本封面，像被燙到似的縮了縮。
“姐姐以前總在這棵樹下寫生，” 她忽然開口，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雨聲吞沒，“她說香樟樹的影子會跳舞?！?br>
雷斯看著她低頭撫平畫紙褶皺的樣子，忽然注意到她的指甲縫里沾著點顏料，藍(lán)的綠的，像把春天藏在了指尖。
“她的畫很好看。”
他說。
蘇清的耳朵紅了，從素描本里抽出張新畫紙遞給他。
畫的是今天早上的教室，朝陽透過香樟樹葉落在課桌上，他和林溪的背影被畫得小小的，卻透著說不出的溫暖。
“送、送給你?！?br>
雨點還在敲打著窗戶，教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。
雷斯接過畫紙時，看見她飛快地拿起筆記本跑了出去，藍(lán)色的校服裙在走廊盡頭一閃就不見了。
下午的班會課競選班干部，林溪站在***競選文藝委員，陽光落在她揚起的臉上，像撒了層金粉。
“我會組織大家辦黑板報，還會在藝術(shù)節(jié)排節(jié)目哦。”
她的聲音清亮得像山澗的泉水，臺下立刻響起一片掌聲。
投票結(jié)果出來時，林溪以全票當(dāng)選，她蹦蹦跳跳地回到座位，從書包里掏出袋彩虹糖分給前后桌，最后把顆粉色的糖塞進(jìn)雷斯手里。
“慶祝一下！”
糖紙在指尖沙沙作響，雷斯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，突然覺得這雨天好像也沒那么討厭了。
放學(xué)時雨還沒停，雷斯站在教學(xué)樓門口，看著同學(xué)們?nèi)齼蓛蓳沃鴤汶x開。
林溪突然從后面冒出來，舉著把印著向日葵的傘。
“一起走？”
雨點打在傘面上，發(fā)出咚咚的響聲。
兩人并肩走在濕漉漉的紅磚路上，傘沿偶爾碰到一起，濺起細(xì)小的水花。
林溪踩著水洼往前走，白色的運動鞋濕了大半也不在意，嘴里還哼著不成調(diào)的歌。
“你以前在哪上學(xué)啊？”
她忽然轉(zhuǎn)頭問。
“北方的一個小城。”
雷斯說。
“那一定很冷吧？”
林溪仰起臉，睫毛上還沾著雨珠，“我從來沒見過雪呢?！?br>
“冬天會下很大的雪，” 他看著她好奇的眼神，忽然多說了幾句，“積雪能沒過膝蓋，屋檐下會掛著長長的冰棱?！?br>
“哇，好棒！”
林溪眼睛亮得像星星，“那你會堆雪人嗎？”
“會?！?br>
他想起小時候和鄰居家的女孩一起堆雪人，鼻子用胡蘿卜做的，凍得通紅的手卻笑得停不下來。
雨漸漸小了，遠(yuǎn)處的香樟樹葉上滾落的水珠，在夕陽下閃著七彩的光。
林溪把他送到校門口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，從書包里掏出個小本子。
“對了，這是班級群的二維碼，你掃一下加進(jìn)來。”
雷斯拿出手機掃碼時，看見她本子上記著滿滿的筆記，字跡圓圓的像小面包。
加完群后，他把手機揣回口袋，卻發(fā)現(xiàn)林溪還在盯著他看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沒什么，” 她低下頭，用腳尖踢著地上的水洼，“就是覺得，你笑起來挺好看的?！?br>
雷斯愣了愣，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。
林溪己經(jīng)轉(zhuǎn)身跑開了，向日葵傘在雨幕里晃啊晃，像朵倔強綻放的花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，手里還攥著那顆沒來得及吃的粉色糖果。
雨停了，空氣里彌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，遠(yuǎn)處的天際線被夕陽染成了溫柔的橘粉色。
口袋里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，是班級群里的消息。
雷斯點開看，發(fā)現(xiàn)林溪發(fā)了條消息：“歡迎新同學(xué)雷斯加入大家庭～” 后面還跟著個跳舞的小人表情。
緊接著，一個陌生的頭像發(fā)來好友申請，備注是 “蘇清”。
他點了通過，看著對話框里彈出的 “你好” 兩個字，忽然覺得這個多雨的九月，好像藏著許多甜甜的秘密。
蘇晚的筆記本不知何時被他從抽屜里取了出來，攤在語文課本上。
銀灰色的筆跡在米白紙頁上洇開，“錦瑟無端五十弦” 的批注旁畫著小小的音符，像誰隨手撒下的星星。
“雷斯，發(fā)什么呆呢？”
林溪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冒出來，嚇得他差點把筆記本合上。
她手里拿著兩袋熱牛奶，塑料袋在晨光里晃出細(xì)碎的響聲，“給，剛從便利店買的?！?br>
溫?zé)岬挠|感透過包裝袋傳來，雷斯接過時指尖又觸到她的皮膚，這次他沒躲，反而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胸腔里咚咚作響，像敲鼓。
“謝了。”
他撕開牛奶袋，溫?zé)岬囊后w滑過喉嚨，把那句 “你怎么知道我沒吃早飯” 咽了回去。
林溪己經(jīng)轉(zhuǎn)頭和前排女生說笑去了，馬尾辮掃過他的課桌邊緣，帶起一陣淡淡的洗發(fā)水香味。
雷斯低頭看向筆記本，忽然發(fā)現(xiàn)某頁空白處畫著個簡筆畫小人，頂著亂糟糟的頭發(fā)，手里舉著塊橡皮擦，旁邊寫著 “又畫錯了” 三個字，末尾還畫了個哭臉。
他忍不住彎了彎嘴角，指尖輕輕拂過紙面，像怕驚擾了這細(xì)碎的心事。
數(shù)學(xué)課上張老師在黑板上推導(dǎo)函數(shù)公式，粉筆灰簌簌落在***。
雷斯的筆在草稿紙上跟著演算，余光卻瞥見林溪在偷偷畫畫，畫的是張老師頂著地中海發(fā)型的**形象，旁邊還標(biāo)著 “函數(shù)殺手”。
他正想笑，卻看見林溪忽然把畫紙往他這邊推了推，用眼神示意他看。
西目相對的瞬間，林溪突然眨了眨眼，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扇了扇。
雷斯的心跳又亂了節(jié)拍，慌忙低下頭假裝演算，耳尖卻比晨光里的草莓醬還要紅。
午休時天空突然暗了下來，烏云像被打翻的墨汁在天上暈開。
雷斯抱著作業(yè)本往教師辦公室走，走廊窗戶外的香樟樹被風(fēng)刮得東倒西歪，葉片上的水珠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。
“雷斯！”
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蘇清抱著素描本站在樓梯口，額前的碎發(fā)被風(fēng)吹得貼在臉上。
她的眼鏡片沾了水汽，看起來霧蒙蒙的。
“我、我想拿回姐姐的筆記本?！?br>
他這才想起早上急著上課，把筆記本塞進(jìn)了書包。
“在我書包里，去教室拿給你？”
蘇清點點頭，跟著他往教室走。
雨點突然密集起來，砸在走廊欄桿上濺起水花。
兩人并肩走著，誰都沒說話，只有雨點敲打的聲音在耳邊回響。
雷斯聞到她身上有松節(jié)油的味道，混著雨水的濕氣，很干凈的氣息。
教室里空蕩蕩的，雨點打在窗玻璃上，暈出一片模糊的水痕。
雷斯從書包里翻出筆記本時，發(fā)現(xiàn)夾在里面的畫紙掉了出來，是蘇清早上給林溪的那張香樟畫。
“這個忘了還給你。”
他撿起來遞過去。
蘇清接過畫紙時，手指不小心碰到筆記本封面，像被燙到似的縮了縮。
“姐姐以前總在這棵樹下寫生，” 她忽然開口，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雨聲吞沒，“她說香樟樹的影子會跳舞?！?br>
雷斯看著她低頭撫平畫紙褶皺的樣子，忽然注意到她的指甲縫里沾著點顏料，藍(lán)的綠的，像把春天藏在了指尖。
“她的畫很好看。”
他說。
蘇清的耳朵紅了，從素描本里抽出張新畫紙遞給他。
畫的是今天早上的教室，朝陽透過香樟樹葉落在課桌上，他和林溪的背影被畫得小小的，卻透著說不出的溫暖。
“送、送給你?！?br>
雨點還在敲打著窗戶，教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。
雷斯接過畫紙時，看見她飛快地拿起筆記本跑了出去，藍(lán)色的校服裙在走廊盡頭一閃就不見了。
下午的班會課競選班干部，林溪站在***競選文藝委員，陽光落在她揚起的臉上，像撒了層金粉。
“我會組織大家辦黑板報，還會在藝術(shù)節(jié)排節(jié)目哦。”
她的聲音清亮得像山澗的泉水，臺下立刻響起一片掌聲。
投票結(jié)果出來時，林溪以全票當(dāng)選，她蹦蹦跳跳地回到座位，從書包里掏出袋彩虹糖分給前后桌，最后把顆粉色的糖塞進(jìn)雷斯手里。
“慶祝一下！”
糖紙在指尖沙沙作響，雷斯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，突然覺得這雨天好像也沒那么討厭了。
放學(xué)時雨還沒停，雷斯站在教學(xué)樓門口，看著同學(xué)們?nèi)齼蓛蓳沃鴤汶x開。
林溪突然從后面冒出來，舉著把印著向日葵的傘。
“一起走？”
雨點打在傘面上，發(fā)出咚咚的響聲。
兩人并肩走在濕漉漉的紅磚路上，傘沿偶爾碰到一起，濺起細(xì)小的水花。
林溪踩著水洼往前走，白色的運動鞋濕了大半也不在意，嘴里還哼著不成調(diào)的歌。
“你以前在哪上學(xué)啊？”
她忽然轉(zhuǎn)頭問。
“北方的一個小城。”
雷斯說。
“那一定很冷吧？”
林溪仰起臉，睫毛上還沾著雨珠，“我從來沒見過雪呢?！?br>
“冬天會下很大的雪，” 他看著她好奇的眼神，忽然多說了幾句，“積雪能沒過膝蓋，屋檐下會掛著長長的冰棱?！?br>
“哇，好棒！”
林溪眼睛亮得像星星，“那你會堆雪人嗎？”
“會?！?br>
他想起小時候和鄰居家的女孩一起堆雪人，鼻子用胡蘿卜做的，凍得通紅的手卻笑得停不下來。
雨漸漸小了，遠(yuǎn)處的香樟樹葉上滾落的水珠，在夕陽下閃著七彩的光。
林溪把他送到校門口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，從書包里掏出個小本子。
“對了，這是班級群的二維碼，你掃一下加進(jìn)來。”
雷斯拿出手機掃碼時，看見她本子上記著滿滿的筆記，字跡圓圓的像小面包。
加完群后，他把手機揣回口袋，卻發(fā)現(xiàn)林溪還在盯著他看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沒什么，” 她低下頭，用腳尖踢著地上的水洼，“就是覺得，你笑起來挺好看的?！?br>
雷斯愣了愣，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。
林溪己經(jīng)轉(zhuǎn)身跑開了，向日葵傘在雨幕里晃啊晃，像朵倔強綻放的花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，手里還攥著那顆沒來得及吃的粉色糖果。
雨停了，空氣里彌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，遠(yuǎn)處的天際線被夕陽染成了溫柔的橘粉色。
口袋里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，是班級群里的消息。
雷斯點開看，發(fā)現(xiàn)林溪發(fā)了條消息：“歡迎新同學(xué)雷斯加入大家庭～” 后面還跟著個跳舞的小人表情。
緊接著，一個陌生的頭像發(fā)來好友申請，備注是 “蘇清”。
他點了通過，看著對話框里彈出的 “你好” 兩個字，忽然覺得這個多雨的九月，好像藏著許多甜甜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