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鐵籠與藥香
代價終碑
馬車碾過第三塊凸起的石板時，顧州在后頸的劇痛中驚醒。
木籠的縫隙里漏進幾縷灰白的光，照亮了籠壁上干結(jié)的褐色痕跡——湊近了看，能辨認(rèn)出是噴濺狀的印記，像被什么東西反復(fù)潑灑過。
（這籠子以前裝過什么？
看著就不是善地。
）他試著挪動身體，左臂被一塊硬東西硌著，摸過去才想起是那塊廣告牌殘片，邊緣在掌心壓出半道紅痕。
“駕——”車夫甩了記響鞭，馬車猛地加速，顧州的頭撞到籠壁，眼前瞬間發(fā)黑。
后頸的青記像被火燎過，疼得他忍不住哼唧出聲，胸腔里突然傳來“嘀”的一聲，短促又規(guī)律，驚得他渾身一僵。
（這是什么聲音？
從哪兒來的？
）他死死攥著殘片，指尖摳進那個“價”字的刻痕里。
記憶突然閃回車禍現(xiàn)場：廣告牌砸下來時，他好像看見背面貼著張泛黃的紙，角落有行模糊的字，當(dāng)時沒心思細(xì)看，現(xiàn)在想來卻抓心撓肝。
（那紙上寫了什么？
怎么偏偏這時候記不清了。
）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后頸的疼痛驟然加劇，像有根針首扎進去，逼得他把剩下的思緒咽回了喉嚨。
馬車忽然停了。
沉重的木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，冷風(fēng)卷著某種奇異的香氣灌進來。
不是花香，也不是草木味，帶著點微苦的澀，像山間野菊混著樹皮的味道。
（這味道……聞著倒還算舒服。
）顧州抬起頭，看見木籠外多了雙皂靴，靴面繡著暗金色的紋路，和之前黑制服腰間的銅牌圖案很像。
“就是這孩子？”
聲音比之前那兩個黑制服溫潤些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“回斷罪官的話，正是?！?br>
拎他上車的那個黑制服語氣瞬間諂媚，“頸后青記，石瘟靈根，溫樹仁的孽種錯不了。”
斷罪官？
顧州的心一沉。
他記得剛才這兩人說過，要把自己交給斷罪官“斷罪”。
（一個剛出生的娃娃，能犯什么罪？
這規(guī)矩也太沒道理了。
）他想看清這人的臉，可視線被木籠的欄桿擋住，只能看見對方垂在身側(cè)的手——骨節(jié)分明，指尖沾著點暗紅色的粉末，和那奇異的香氣同出一源。
那人彎下腰，手指穿過欄桿，輕輕碰了碰他頸后的青記。
顧州像被燙到一樣縮了縮，對方的指尖冰涼，帶著那股藥味，觸碰到皮膚時，疼痛竟然減輕了些。
（這粉末是好東西？
能止疼？
）“溫樹仁倒是會藏?！?br>
斷罪官輕笑一聲，聲音里聽不出情緒，“把木籠打開。”
黑制服連忙照做，生銹的鎖扣發(fā)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顧州被那人抱了起來，這次的動作很穩(wěn)，沒有像之前那樣勒得他喘不過氣。
他終于看清了對方的臉——三十多歲的樣子，穿深青色官服，袖口繡著銀色鎖鏈紋，左眉骨有道淺淺的疤痕，眼神像結(jié)了冰的湖面，冷得讓人發(fā)怵。
“暗紋司的規(guī)矩，石瘟靈根者，生而帶罪?！?br>
斷罪官的目光落在他攥著殘片的手上，“但你懷里這東西……倒有些意思?！?br>
顧州下意識地把殘片往襁褓里塞。
（他認(rèn)識這破鐵皮？
）那半塊鐵皮在對方的注視下，邊緣的紅漆像是活了過來，隱隱泛出微光，和他后頸的青記產(chǎn)生了某種奇妙的共鳴，引得胸腔里又“嘀”了一聲。
“帶他去‘養(yǎng)塵院’?！?br>
斷罪官突然開口，抱著他往門內(nèi)走，“別按尋常棄嬰的規(guī)矩來?！?br>
黑制服愣了一下：“可是大人，石瘟靈根……執(zhí)行就是?！?br>
斷罪官的聲音冷了幾分，“溫樹仁留下的東西，總得看看能長出什么來?！?br>
穿過兩道掛著鎖鏈的拱門，空氣里的藥香越來越濃。
顧州被抱進一間鋪著青磚的屋子，墻角擺著十幾個陶罐，標(biāo)簽上寫著他看不懂的字，但其中一個碎了口的罐子里，露出的草根模樣讓他莫名覺得眼熟——好像在哪本舊書上見過類似的插圖。
（這草長得倒奇怪。
）斷罪官把他放在一張鋪著粗布的木床上，伸手解開了他的襁褓。
顧州下意識地護住胸口，卻聽見對方低低“咦”了一聲——他的左胸口，靠近心臟的位置，有塊指甲蓋大小的淡紅色印記，形狀像滴往下墜的血珠。
“原來不止石瘟靈根?！?br>
斷罪官的指尖輕輕點在那印記上，眼神復(fù)雜，“**的‘血引’，竟然也留了下來?！?br>
血引？
顧州沒聽過這個詞，但對方觸碰時，他清晰地感覺到胸腔里的“嘀”聲變了調(diào)，像是從之前的短促聲變成了更深沉的“咚”，一下一下，很有規(guī)律。
（這印記是什么？
怎么碰一下連聲音都變了？
）“從今天起，你就叫‘顧無咎’?！?br>
斷罪官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的鎖鏈紋，“無咎，無咎，希望你配得上這個名字?！?br>
顧無咎？
取代了“阿滿”？
（這名字是隨便取的，還是有什么說法？
）他看著對方轉(zhuǎn)身的背影，注意到那人走路時，左手小指會不自然地蜷縮，像是受過傷——就像村里被蛇咬過的獵戶，手指總也伸不首。
門被關(guān)上的瞬間，顧州摸到了枕頭下的東西——一個小小的布包，打開來，是幾塊深褐色的藥錠，散發(fā)著和斷罪官指尖一樣的香氣。
他試探著舔了一口，微苦的味道在舌尖化開，后頸的疼痛果然又減輕了些。
（這藥錠倒是管用，就是味道不怎么樣。
）窗外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音，夾雜著模糊的對話：“……溫樹仁的賬冊找到了嗎？”
“還沒，聽說被他燒成灰了……燒了？
未必。
暗紋司的‘燼讀術(shù)’，總能從灰里扒出點東西……”賬冊？
顧州的心猛地一跳。
（溫樹仁的賬冊……和他被扔掉有關(guān)系？
）他把藥錠重新包好，塞進襁褓深處，然后握緊了那塊廣告牌殘片。
殘片的“價”字在昏暗的光線下，像是在無聲地盯著他，看得他有些發(fā)毛。
胸腔里的“咚”聲漸漸平穩(wěn)，像有人在遠處敲著鼓。
顧無咎閉上眼睛，后頸的青記還在隱隱作痛，但他知道，自己暫時安全了。
只是這暗紋司，這斷罪官，這**的秘密……像一張網(wǎng)，剛把他從刑場撈上來，又緩緩收緊了繩結(jié)。
（養(yǎng)塵院……聽著像個養(yǎng)病的地方。
可他們到底想養(yǎng)我到什么時候？
）黑暗中，他仿佛又聽見了車禍現(xiàn)場的巨響，和此刻鐵鏈的嘩啦聲，在耳邊攪成一團亂麻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個人面板名諱：顧無咎（原：阿滿 意識主體：顧州）境界：無（凡人，石瘟靈根需至九歲方得覺醒）代價：頸后青記隱痛，左胸血引印記偶發(fā)灼熱隸屬：暗紋司·養(yǎng)塵院（待查）
木籠的縫隙里漏進幾縷灰白的光，照亮了籠壁上干結(jié)的褐色痕跡——湊近了看，能辨認(rèn)出是噴濺狀的印記，像被什么東西反復(fù)潑灑過。
（這籠子以前裝過什么？
看著就不是善地。
）他試著挪動身體，左臂被一塊硬東西硌著，摸過去才想起是那塊廣告牌殘片，邊緣在掌心壓出半道紅痕。
“駕——”車夫甩了記響鞭，馬車猛地加速，顧州的頭撞到籠壁，眼前瞬間發(fā)黑。
后頸的青記像被火燎過，疼得他忍不住哼唧出聲，胸腔里突然傳來“嘀”的一聲，短促又規(guī)律，驚得他渾身一僵。
（這是什么聲音？
從哪兒來的？
）他死死攥著殘片，指尖摳進那個“價”字的刻痕里。
記憶突然閃回車禍現(xiàn)場：廣告牌砸下來時，他好像看見背面貼著張泛黃的紙，角落有行模糊的字，當(dāng)時沒心思細(xì)看，現(xiàn)在想來卻抓心撓肝。
（那紙上寫了什么？
怎么偏偏這時候記不清了。
）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后頸的疼痛驟然加劇，像有根針首扎進去，逼得他把剩下的思緒咽回了喉嚨。
馬車忽然停了。
沉重的木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，冷風(fēng)卷著某種奇異的香氣灌進來。
不是花香，也不是草木味，帶著點微苦的澀，像山間野菊混著樹皮的味道。
（這味道……聞著倒還算舒服。
）顧州抬起頭，看見木籠外多了雙皂靴，靴面繡著暗金色的紋路，和之前黑制服腰間的銅牌圖案很像。
“就是這孩子？”
聲音比之前那兩個黑制服溫潤些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“回斷罪官的話，正是?！?br>
拎他上車的那個黑制服語氣瞬間諂媚，“頸后青記，石瘟靈根，溫樹仁的孽種錯不了。”
斷罪官？
顧州的心一沉。
他記得剛才這兩人說過，要把自己交給斷罪官“斷罪”。
（一個剛出生的娃娃，能犯什么罪？
這規(guī)矩也太沒道理了。
）他想看清這人的臉，可視線被木籠的欄桿擋住，只能看見對方垂在身側(cè)的手——骨節(jié)分明，指尖沾著點暗紅色的粉末，和那奇異的香氣同出一源。
那人彎下腰，手指穿過欄桿，輕輕碰了碰他頸后的青記。
顧州像被燙到一樣縮了縮，對方的指尖冰涼，帶著那股藥味，觸碰到皮膚時，疼痛竟然減輕了些。
（這粉末是好東西？
能止疼？
）“溫樹仁倒是會藏?！?br>
斷罪官輕笑一聲，聲音里聽不出情緒，“把木籠打開。”
黑制服連忙照做，生銹的鎖扣發(fā)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顧州被那人抱了起來，這次的動作很穩(wěn)，沒有像之前那樣勒得他喘不過氣。
他終于看清了對方的臉——三十多歲的樣子，穿深青色官服，袖口繡著銀色鎖鏈紋，左眉骨有道淺淺的疤痕，眼神像結(jié)了冰的湖面，冷得讓人發(fā)怵。
“暗紋司的規(guī)矩，石瘟靈根者，生而帶罪?！?br>
斷罪官的目光落在他攥著殘片的手上，“但你懷里這東西……倒有些意思?！?br>
顧州下意識地把殘片往襁褓里塞。
（他認(rèn)識這破鐵皮？
）那半塊鐵皮在對方的注視下，邊緣的紅漆像是活了過來，隱隱泛出微光，和他后頸的青記產(chǎn)生了某種奇妙的共鳴，引得胸腔里又“嘀”了一聲。
“帶他去‘養(yǎng)塵院’?！?br>
斷罪官突然開口，抱著他往門內(nèi)走，“別按尋常棄嬰的規(guī)矩來?！?br>
黑制服愣了一下：“可是大人，石瘟靈根……執(zhí)行就是?！?br>
斷罪官的聲音冷了幾分，“溫樹仁留下的東西，總得看看能長出什么來?！?br>
穿過兩道掛著鎖鏈的拱門，空氣里的藥香越來越濃。
顧州被抱進一間鋪著青磚的屋子，墻角擺著十幾個陶罐，標(biāo)簽上寫著他看不懂的字，但其中一個碎了口的罐子里，露出的草根模樣讓他莫名覺得眼熟——好像在哪本舊書上見過類似的插圖。
（這草長得倒奇怪。
）斷罪官把他放在一張鋪著粗布的木床上，伸手解開了他的襁褓。
顧州下意識地護住胸口，卻聽見對方低低“咦”了一聲——他的左胸口，靠近心臟的位置，有塊指甲蓋大小的淡紅色印記，形狀像滴往下墜的血珠。
“原來不止石瘟靈根?！?br>
斷罪官的指尖輕輕點在那印記上，眼神復(fù)雜，“**的‘血引’，竟然也留了下來?！?br>
血引？
顧州沒聽過這個詞，但對方觸碰時，他清晰地感覺到胸腔里的“嘀”聲變了調(diào)，像是從之前的短促聲變成了更深沉的“咚”，一下一下，很有規(guī)律。
（這印記是什么？
怎么碰一下連聲音都變了？
）“從今天起，你就叫‘顧無咎’?！?br>
斷罪官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的鎖鏈紋，“無咎，無咎，希望你配得上這個名字?！?br>
顧無咎？
取代了“阿滿”？
（這名字是隨便取的，還是有什么說法？
）他看著對方轉(zhuǎn)身的背影，注意到那人走路時，左手小指會不自然地蜷縮，像是受過傷——就像村里被蛇咬過的獵戶，手指總也伸不首。
門被關(guān)上的瞬間，顧州摸到了枕頭下的東西——一個小小的布包，打開來，是幾塊深褐色的藥錠，散發(fā)著和斷罪官指尖一樣的香氣。
他試探著舔了一口，微苦的味道在舌尖化開，后頸的疼痛果然又減輕了些。
（這藥錠倒是管用，就是味道不怎么樣。
）窗外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音，夾雜著模糊的對話：“……溫樹仁的賬冊找到了嗎？”
“還沒，聽說被他燒成灰了……燒了？
未必。
暗紋司的‘燼讀術(shù)’，總能從灰里扒出點東西……”賬冊？
顧州的心猛地一跳。
（溫樹仁的賬冊……和他被扔掉有關(guān)系？
）他把藥錠重新包好，塞進襁褓深處，然后握緊了那塊廣告牌殘片。
殘片的“價”字在昏暗的光線下，像是在無聲地盯著他，看得他有些發(fā)毛。
胸腔里的“咚”聲漸漸平穩(wěn)，像有人在遠處敲著鼓。
顧無咎閉上眼睛，后頸的青記還在隱隱作痛，但他知道，自己暫時安全了。
只是這暗紋司，這斷罪官，這**的秘密……像一張網(wǎng)，剛把他從刑場撈上來，又緩緩收緊了繩結(jié)。
（養(yǎng)塵院……聽著像個養(yǎng)病的地方。
可他們到底想養(yǎng)我到什么時候？
）黑暗中，他仿佛又聽見了車禍現(xiàn)場的巨響，和此刻鐵鏈的嘩啦聲，在耳邊攪成一團亂麻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個人面板名諱：顧無咎（原：阿滿 意識主體：顧州）境界：無（凡人，石瘟靈根需至九歲方得覺醒）代價：頸后青記隱痛，左胸血引印記偶發(fā)灼熱隸屬：暗紋司·養(yǎng)塵院（待查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