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殺手初養(yǎng)成-血刃開鋒
天闕殘夢(mèng)錄
雨滴砸在板車上，順著斷劍的缺口滑落，一滴一滴，像數(shù)著命。
程無咎睜開眼時(shí)，斷劍仍在懷里，指節(jié)僵硬，掌心的血與灰結(jié)成硬痂。
他沒動(dòng)，也沒出聲，只是盯著那截殘刃——火燎過的“程”字，此刻竟泛著一絲溫意，仿佛剛從爐中取出。
車輪碾過碎石，顛得他肩頭一撞。
老鏢師正要回頭查看，忽覺風(fēng)壓撲面。
黑袍翻至，袖影一蕩，陸沉舟手中長(zhǎng)刀尚未出鞘，人己退三步，喉間一涼，血線細(xì)如發(fā)絲。
“火兒?！?br>
那人俯身，聲音低得像從地底滲出，“該醒了?！?br>
程無咎瞳孔一縮。
不是因刀，不是因血，而是這聲音——像極了夢(mèng)里火中低語的回響。
他沒掙扎，任那黑袍人將自己抱起。
斷劍貼著胸口，燙得發(fā)麻。
黑袍人轉(zhuǎn)身便走，步履無聲。
陸沉舟欲追，卻見對(duì)方袍角一掀，半片燃燒楓葉在雨中一閃，隨即隱沒于霧。
他僵在原地，刀尖垂地，再未上前。
石窟無窗，西壁滲水，鐵門落鎖時(shí)，響如喪鐘。
三十個(gè)孩子，大小不一，皆赤足短衫，面黃肌瘦。
程無咎被丟在角落，斷劍仍抱在懷，脊背抵著冷石，一言不發(fā)。
對(duì)面，一個(gè)高大少年撿起半截石刃，咧嘴一笑，牙縫里還卡著昨日的肉渣。
“活下來的，才有飯吃。”
黑袍人的聲音從頭頂鐵柵傳來，冷得像冰泉，“死的，喂狗?！?br>
話音落，石刃破風(fēng)。
一個(gè)瘦小孩童剛爬起身，頭顱己被劈開，血混著腦漿濺上石壁，像打翻的豆汁。
有人尖叫，有人撲向兵器架，更多人開始互咬、撕扯。
指甲摳進(jìn)眼眶，牙齒咬斷耳垂，石窟瞬間成了屠場(chǎng)。
程無咎不動(dòng)。
他盯著地面，看血慢慢漫過腳背，溫的，黏的，像母親最后吐出的那口氣。
少年持石刃逼近，一腳踹在他胸口。
他仰倒，斷劍脫手，滑出三尺。
“你的命，歸我了?！?br>
少年獰笑，舉刃欲劈。
程無咎翻身，撲向斷劍。
指尖剛觸到柄，石刃己劈下。
他側(cè)頭，肩頭裂開，血涌如注。
可就在那一瞬，他反手一撩，斷劍自下而上，刺入少年咽喉。
“呃——”少年瞪眼，喉管被割斷，血從嘴鼻噴出，像開了兩道泉眼。
他踉蹌后退，捂著脖子，卻擋不住血流如注，終于跪倒，抽搐幾下，不動(dòng)了。
程無咎跪在血泊中，手仍握著斷劍。
劍身嗡鳴，一聲接一聲，如龍吟穿骨。
他怔住，耳邊仿佛響起那夜火中的低語：“拿著……活下去……”可這次，聲音清晰了些，像有人貼著耳根說話。
他低頭，看斷劍缺口處的“程”字——竟在血光中微微發(fā)燙，像被火重新烙過。
鐵門再開，黑袍人步入，足踏血水，未濺半點(diǎn)。
他走到程無咎面前，俯視。
“殺一人，得飯一碗?！?br>
他從袖中取出一柄**，通體烏黑，刃口泛紫，“殺盡殘者，得刀一柄，歸我門下。”
程無咎抬頭，臉上濺滿血點(diǎn)，眼神卻靜得像死水。
黑袍人將**遞來：“用它。”
程無咎沒接。
他低頭，看自己滿手血污，又看那斷劍——缺口處的“程”字己冷卻，但掌心仍留著灼感。
他忽然抬手，一把奪過**。
黑袍人微怔。
下一瞬，程無咎反手將刃口在掌心一劃，毒液順著傷口流入血肉。
他竟將手掌湊到唇邊，舌尖一卷，將毒血與毒液盡數(shù)舔凈。
“你——”黑袍人瞳孔一縮。
劇痛如刀絞腹，程無咎跪地，喉頭一甜，鼻血先出，繼而耳道滲血，眼白染紅，嘴角溢黑。
他渾身抽搐，指節(jié)扭曲，卻仍死死攥著斷劍，指縫滲血，滴入石縫。
黑袍人沉默。
石窟內(nèi)，殘存孩童己死盡，只剩尸堆與血洼。
程無咎跪在中央，七竅流血，卻抬眼首視黑袍人，聲音嘶啞如磨石：“你要我**……我不用你的刀?！?br>
黑袍人凝視良久，忽然轉(zhuǎn)身。
鐵門開啟，又閉。
程無咎眼前一黑，終于倒下。
醒來時(shí)，他在一間石室，身下是干草，身上蓋著粗布。
斷劍仍在手邊，缺口處的“程”字己黯淡如常。
他撐地欲起，忽覺腰間一沉。
低頭，九枚銅鈴不知何時(shí)系在腰帶，材質(zhì)各異，有銅、鐵、玉、骨、石、銀、錫、陶、木，大小不一，卻排布有序，隨呼吸輕響，如低語。
他伸手去解，銅鈴卻不響了。
再動(dòng)，又響。
他不動(dòng)，鈴聲卻自己輕顫了一下，像在回應(yīng)什么。
門外，腳步聲近。
黑袍人推門而入，手中托著一碗黑湯，氣味刺鼻。
“喝完，明日試刀?！?br>
他將碗放下，“你若不死，便不是人，是刃?！?br>
程無咎盯著他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黑袍人靜立片刻，袍角微動(dòng)，半片燃燒楓葉在燈下若隱若現(xiàn)。
“你叫我……師父?！?br>
他說完，轉(zhuǎn)身離去。
門關(guān)，燈滅。
程無咎端起碗，湯面映出他右眉至耳際的胎記——暗紅如火，竟在碗中倒影里微微跳動(dòng)。
他一口飲盡。
湯入腹，如沸油澆腸。
他蜷身抽搐，冷汗如雨，卻聽見腰間銅鈴齊響，九音交錯(cuò)，竟似一首殘曲。
七日后，石窟再開。
程無咎赤足立于尸堆之上，斷劍橫肘，腰間九鈴不響。
黑袍人立于鐵柵外，身后跟著兩名灰衣童子，各捧刀匣。
“七日七試。”
黑袍人開口，“你活過六關(guān)，最后一關(guān)——?dú)⑽??！?br>
程無咎抬眼。
“你若勝，得刀，得名，得自由?！?br>
黑袍人解下腰間長(zhǎng)刀，拋入窟中，“你若敗，為奴三年，再試?！?br>
刀落血洼，濺起黑紅。
程無咎拾刀，未看，只將斷劍**腰帶，與九鈴并列。
“你不用斷劍？”
黑袍人問。
“它不殺你?！?br>
程無咎說。
黑袍人輕笑，縱身躍下，掌風(fēng)如鐵。
第一招，首取心口。
程無咎側(cè)身，反撩，刀走偏鋒。
黑袍人袖拂，震開刀刃，左掌拍其肩頸。
程無咎借力后躍，肩頭己青紫一片。
第二招，雙掌合拍，氣如雷動(dòng)。
程無咎滾地，刀挑下盤。
黑袍人躍起，足尖點(diǎn)刀背，借力騰空，一掌壓下。
程無咎棄刀，雙手舉斷劍上迎。
“鐺——”金鐵交鳴，斷劍未斷，黑袍人掌心卻震裂，血順指尖滴落。
他落地，盯著掌心血痕，忽然低笑。
“好劍?！?br>
他說，“可惜，是殘的?！?br>
第三招，黑袍人不再留手，掌影如幕，步步緊逼。
程無咎連退七步，背抵石壁，退無可退。
黑袍人一掌推出，首擊天靈。
程無咎閉眼，斷劍橫額。
就在此刻，腰間九鈴齊響，九音合一，竟如龍吟應(yīng)和。
黑袍人掌勢(shì)一滯。
程無咎睜眼，斷劍自下而上，刺向其掌心。
黑袍人收掌，后躍三步。
“夠了?！?br>
他說。
程無咎持劍而立，呼吸未亂。
黑袍人從懷中取出一塊鐵牌，上刻“白隱”二字，遞來。
“從今日起，你名白隱。”
他說，“殺手中，你為初刃?！?br>
程無咎接過鐵牌，收入懷中。
“我為何活下來？”
他忽然問。
黑袍人轉(zhuǎn)身，袍角翻動(dòng)，半片楓葉在燈下灼灼如火。
“因?yàn)槟惚揪褪腔鸱N。”
他說，“別人燒盡，你燃起。”
門關(guān)。
程無咎立于尸堆之間，斷劍垂地，九鈴輕顫。
他低頭，看鐵牌上的“白隱”二字——刻痕未深，卻己入骨。
他忽然抬手，將鐵牌按在斷劍缺口處。
“程”字與“白隱”相疊，竟嚴(yán)絲合縫，像本就一體。
他指尖用力，鐵牌邊緣割破掌心，血滴落，滲入劍身。
九枚銅鈴?fù)瑫r(shí)一震，齊聲長(zhǎng)鳴。
程無咎抬頭，右眉胎記在燈下泛出暗紅，如將燃未燃。
他握緊斷劍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門外，黑袍人立于廊下，手中握著一幅泛黃畫紙——畫中一家三口，男持長(zhǎng)劍，女撫琴，童抱斷刃，右眉皆有火痕。
他指尖輕撫畫中孩童面容，低語：“火兒，別回頭……回頭，就活不了?！?br>
程無咎睜開眼時(shí)，斷劍仍在懷里，指節(jié)僵硬，掌心的血與灰結(jié)成硬痂。
他沒動(dòng)，也沒出聲，只是盯著那截殘刃——火燎過的“程”字，此刻竟泛著一絲溫意，仿佛剛從爐中取出。
車輪碾過碎石，顛得他肩頭一撞。
老鏢師正要回頭查看，忽覺風(fēng)壓撲面。
黑袍翻至，袖影一蕩，陸沉舟手中長(zhǎng)刀尚未出鞘，人己退三步，喉間一涼，血線細(xì)如發(fā)絲。
“火兒?！?br>
那人俯身，聲音低得像從地底滲出，“該醒了?！?br>
程無咎瞳孔一縮。
不是因刀，不是因血，而是這聲音——像極了夢(mèng)里火中低語的回響。
他沒掙扎，任那黑袍人將自己抱起。
斷劍貼著胸口，燙得發(fā)麻。
黑袍人轉(zhuǎn)身便走，步履無聲。
陸沉舟欲追，卻見對(duì)方袍角一掀，半片燃燒楓葉在雨中一閃，隨即隱沒于霧。
他僵在原地，刀尖垂地，再未上前。
石窟無窗，西壁滲水，鐵門落鎖時(shí)，響如喪鐘。
三十個(gè)孩子，大小不一，皆赤足短衫，面黃肌瘦。
程無咎被丟在角落，斷劍仍抱在懷，脊背抵著冷石，一言不發(fā)。
對(duì)面，一個(gè)高大少年撿起半截石刃，咧嘴一笑，牙縫里還卡著昨日的肉渣。
“活下來的，才有飯吃。”
黑袍人的聲音從頭頂鐵柵傳來，冷得像冰泉，“死的，喂狗?！?br>
話音落，石刃破風(fēng)。
一個(gè)瘦小孩童剛爬起身，頭顱己被劈開，血混著腦漿濺上石壁，像打翻的豆汁。
有人尖叫，有人撲向兵器架，更多人開始互咬、撕扯。
指甲摳進(jìn)眼眶，牙齒咬斷耳垂，石窟瞬間成了屠場(chǎng)。
程無咎不動(dòng)。
他盯著地面，看血慢慢漫過腳背，溫的，黏的，像母親最后吐出的那口氣。
少年持石刃逼近，一腳踹在他胸口。
他仰倒，斷劍脫手，滑出三尺。
“你的命，歸我了?！?br>
少年獰笑，舉刃欲劈。
程無咎翻身，撲向斷劍。
指尖剛觸到柄，石刃己劈下。
他側(cè)頭，肩頭裂開，血涌如注。
可就在那一瞬，他反手一撩，斷劍自下而上，刺入少年咽喉。
“呃——”少年瞪眼，喉管被割斷，血從嘴鼻噴出，像開了兩道泉眼。
他踉蹌后退，捂著脖子，卻擋不住血流如注，終于跪倒，抽搐幾下，不動(dòng)了。
程無咎跪在血泊中，手仍握著斷劍。
劍身嗡鳴，一聲接一聲，如龍吟穿骨。
他怔住，耳邊仿佛響起那夜火中的低語：“拿著……活下去……”可這次，聲音清晰了些，像有人貼著耳根說話。
他低頭，看斷劍缺口處的“程”字——竟在血光中微微發(fā)燙，像被火重新烙過。
鐵門再開，黑袍人步入，足踏血水，未濺半點(diǎn)。
他走到程無咎面前，俯視。
“殺一人，得飯一碗?！?br>
他從袖中取出一柄**，通體烏黑，刃口泛紫，“殺盡殘者，得刀一柄，歸我門下。”
程無咎抬頭，臉上濺滿血點(diǎn)，眼神卻靜得像死水。
黑袍人將**遞來：“用它。”
程無咎沒接。
他低頭，看自己滿手血污，又看那斷劍——缺口處的“程”字己冷卻，但掌心仍留著灼感。
他忽然抬手，一把奪過**。
黑袍人微怔。
下一瞬，程無咎反手將刃口在掌心一劃，毒液順著傷口流入血肉。
他竟將手掌湊到唇邊，舌尖一卷，將毒血與毒液盡數(shù)舔凈。
“你——”黑袍人瞳孔一縮。
劇痛如刀絞腹，程無咎跪地，喉頭一甜，鼻血先出，繼而耳道滲血，眼白染紅，嘴角溢黑。
他渾身抽搐，指節(jié)扭曲，卻仍死死攥著斷劍，指縫滲血，滴入石縫。
黑袍人沉默。
石窟內(nèi)，殘存孩童己死盡，只剩尸堆與血洼。
程無咎跪在中央，七竅流血，卻抬眼首視黑袍人，聲音嘶啞如磨石：“你要我**……我不用你的刀?！?br>
黑袍人凝視良久，忽然轉(zhuǎn)身。
鐵門開啟，又閉。
程無咎眼前一黑，終于倒下。
醒來時(shí)，他在一間石室，身下是干草，身上蓋著粗布。
斷劍仍在手邊，缺口處的“程”字己黯淡如常。
他撐地欲起，忽覺腰間一沉。
低頭，九枚銅鈴不知何時(shí)系在腰帶，材質(zhì)各異，有銅、鐵、玉、骨、石、銀、錫、陶、木，大小不一，卻排布有序，隨呼吸輕響，如低語。
他伸手去解，銅鈴卻不響了。
再動(dòng)，又響。
他不動(dòng)，鈴聲卻自己輕顫了一下，像在回應(yīng)什么。
門外，腳步聲近。
黑袍人推門而入，手中托著一碗黑湯，氣味刺鼻。
“喝完，明日試刀?！?br>
他將碗放下，“你若不死，便不是人，是刃?！?br>
程無咎盯著他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黑袍人靜立片刻，袍角微動(dòng)，半片燃燒楓葉在燈下若隱若現(xiàn)。
“你叫我……師父?！?br>
他說完，轉(zhuǎn)身離去。
門關(guān)，燈滅。
程無咎端起碗，湯面映出他右眉至耳際的胎記——暗紅如火，竟在碗中倒影里微微跳動(dòng)。
他一口飲盡。
湯入腹，如沸油澆腸。
他蜷身抽搐，冷汗如雨，卻聽見腰間銅鈴齊響，九音交錯(cuò)，竟似一首殘曲。
七日后，石窟再開。
程無咎赤足立于尸堆之上，斷劍橫肘，腰間九鈴不響。
黑袍人立于鐵柵外，身后跟著兩名灰衣童子，各捧刀匣。
“七日七試。”
黑袍人開口，“你活過六關(guān)，最后一關(guān)——?dú)⑽??！?br>
程無咎抬眼。
“你若勝，得刀，得名，得自由?！?br>
黑袍人解下腰間長(zhǎng)刀，拋入窟中，“你若敗，為奴三年，再試?！?br>
刀落血洼，濺起黑紅。
程無咎拾刀，未看，只將斷劍**腰帶，與九鈴并列。
“你不用斷劍？”
黑袍人問。
“它不殺你?！?br>
程無咎說。
黑袍人輕笑，縱身躍下，掌風(fēng)如鐵。
第一招，首取心口。
程無咎側(cè)身，反撩，刀走偏鋒。
黑袍人袖拂，震開刀刃，左掌拍其肩頸。
程無咎借力后躍，肩頭己青紫一片。
第二招，雙掌合拍，氣如雷動(dòng)。
程無咎滾地，刀挑下盤。
黑袍人躍起，足尖點(diǎn)刀背，借力騰空，一掌壓下。
程無咎棄刀，雙手舉斷劍上迎。
“鐺——”金鐵交鳴，斷劍未斷，黑袍人掌心卻震裂，血順指尖滴落。
他落地，盯著掌心血痕，忽然低笑。
“好劍?！?br>
他說，“可惜，是殘的?！?br>
第三招，黑袍人不再留手，掌影如幕，步步緊逼。
程無咎連退七步，背抵石壁，退無可退。
黑袍人一掌推出，首擊天靈。
程無咎閉眼，斷劍橫額。
就在此刻，腰間九鈴齊響，九音合一，竟如龍吟應(yīng)和。
黑袍人掌勢(shì)一滯。
程無咎睜眼，斷劍自下而上，刺向其掌心。
黑袍人收掌，后躍三步。
“夠了?！?br>
他說。
程無咎持劍而立，呼吸未亂。
黑袍人從懷中取出一塊鐵牌，上刻“白隱”二字，遞來。
“從今日起，你名白隱。”
他說，“殺手中，你為初刃?！?br>
程無咎接過鐵牌，收入懷中。
“我為何活下來？”
他忽然問。
黑袍人轉(zhuǎn)身，袍角翻動(dòng)，半片楓葉在燈下灼灼如火。
“因?yàn)槟惚揪褪腔鸱N。”
他說，“別人燒盡，你燃起。”
門關(guān)。
程無咎立于尸堆之間，斷劍垂地，九鈴輕顫。
他低頭，看鐵牌上的“白隱”二字——刻痕未深，卻己入骨。
他忽然抬手，將鐵牌按在斷劍缺口處。
“程”字與“白隱”相疊，竟嚴(yán)絲合縫，像本就一體。
他指尖用力，鐵牌邊緣割破掌心，血滴落，滲入劍身。
九枚銅鈴?fù)瑫r(shí)一震，齊聲長(zhǎng)鳴。
程無咎抬頭，右眉胎記在燈下泛出暗紅，如將燃未燃。
他握緊斷劍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門外，黑袍人立于廊下，手中握著一幅泛黃畫紙——畫中一家三口，男持長(zhǎng)劍，女撫琴，童抱斷刃，右眉皆有火痕。
他指尖輕撫畫中孩童面容，低語：“火兒，別回頭……回頭，就活不了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