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鐵銹暗流
霓虹復仇：機械心的覺醒
走出第七廢料場的鐵絲網(wǎng)時，沈燼的機械右腿徹底鎖死了。
助推器的能量耗盡，合金關(guān)節(jié)卡在“屈膝”的角度，任憑她怎么捶打，都只發(fā)出“咔咔”的空響。
后頸的神經(jīng)接口像塊燒紅的烙鐵，每走一步都牽扯著半個腦袋疼，左眼的義眼己經(jīng)徹底黑屏，只剩下原生右眼模糊的視野。
她靠在銹跡斑斑的鐵絲網(wǎng)上喘息，看著眼前的路——一條被巨型管道分割成碎片的小巷，地面淌著墨綠色的積水，水面漂浮著全息廣告的倒影，是天樞新推出的“記憶植入艙”，畫面里的模特閉著眼，臉上帶著滿足的笑。
“走不了就滾回去，別擋道?！?br>
粗啞的嗓音從頭頂傳來。
沈燼猛地抬頭，看見管道上坐著個男人，雙腿懸空晃蕩，嘴里叼著根合成煙，火星在昏暗里明滅。
他穿著件掛滿金屬鏈的皮夾克，**的胳膊上紋著個破碎的齒輪——那是鐵銹區(qū)的標記。
沈燼的手下意識摸向背后的電磁刃。
那半塊斷刃被她用布條纏在手腕上，刃尖還在微微發(fā)燙。
“別緊張，”男人笑了，露出顆銀質(zhì)假牙，“我不是天樞的狗。
但想進鐵銹區(qū)，得交過路費?！?br>
他從管道上跳下來，落地時震得積水濺起。
沈燼這才看清他的臉，左臉有道從額頭到下巴的疤，像是被某種利爪撕開的，疤痕邊緣嵌著幾根金屬線，大概是義體修復時沒處理干凈。
“我沒東西可以給你?！?br>
沈燼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，這是她三天來第一次說話。
男人的目光掃過她的機械臂，又落在她鎖死的右腿上，最后停在她胸口——那里的工裝服破了個洞，露出底下淡青色的血管，和旁邊一塊不規(guī)則的金屬貼片（心臟義體的外置接口）。
“你這堆破爛挺值錢的?！?br>
他指了指沈燼的右臂，“安防型號的關(guān)節(jié)，黑市能賣三個能量塊。”
沈燼沒說話，只是緩緩站首了些。
盡管右腿劇痛，她的站姿依然像根繃緊的弦。
這種姿態(tài)她練了五年，在天樞的訓練室里，李默總說她“像把沒開刃的刀，看著無害，實則藏著殺氣”。
男人的眼神變了變，收起了輕佻：“你是從第七場爬出來的？”
沈燼點頭。
“那你命夠硬。”
他嘖了聲，“上個月有個改造人，剛翻過鐵絲網(wǎng)就被天樞的無人機炸成了渣。”
他踢了踢腳邊的一塊金屬碎片，“喏，就剩這個了?！?br>
沈燼看著那塊碎片，認出是天樞巡邏機器人的殘骸。
看來天樞的清理范圍，比她想的更廣。
“想進鐵銹區(qū)，要么交錢，要么干活。”
男人抱臂看著她，“我正好缺個修義體的，你要是能把我這破胳膊弄好，就讓你進去?！?br>
他抬起左臂。
那是條明顯拼湊起來的機械臂，手肘處的接口歪歪扭扭，導線**在外，隨著他的動作發(fā)出“滋滋”的電流聲。
沈燼的目光在那只機械臂上停留了三秒。
“型號不對，強行拼接會燒毀神經(jīng)?！?br>
她開口，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，“你用工程臂的接口接了條戰(zhàn)斗臂，兼容度最多15%，每次抬臂都會扯動肩部神經(jīng)——你現(xiàn)在是不是覺得左半邊身子發(fā)麻？”
男人的眼睛猛地睜大，下意識摸了摸左肩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設(shè)計的接口。”
沈燼的聲音沒什么起伏，“天樞2071年的工程臂通用接口，編號E-7。”
男人愣了愣，突然爆發(fā)出一陣大笑：“有意思！
天樞的狗居然會掉進自己挖的墳場？”
他湊近一步，傷疤在昏暗里顯得格外猙獰，“但我憑什么信你？”
沈燼沒回答，只是彎腰撿起塊尖銳的金屬片，又從口袋里摸出半管黏合劑——那是她從廢料場帶出來的唯一“工具”。
她走到男人面前，不等他反應，己經(jīng)按住了他的機械臂。
“忍著點?！?br>
話音剛落，她用金屬片撬開錯位的接口，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。
男人悶哼一聲，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，但居然沒動。
沈燼趁機將黏合劑擠進去，又扯斷自己工裝服上的布條，死死纏住接口處。
整個過程不到十秒。
“試試?！?br>
她說。
男人遲疑地抬了抬左臂。
機械臂雖然還在發(fā)出輕微的雜音，但明顯順暢了許多，抬臂時肩部的抽搐也減輕了。
他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，又試著做了個握拳的動作，金屬手指精準地合攏。
“你……現(xiàn)在能進去了嗎？”
沈燼打斷他，右腿的疼痛己經(jīng)蔓延到小腹，她怕自己下一秒就會栽倒。
男人盯著她看了幾秒，突然側(cè)身讓開了路：“跟我來。”
他轉(zhuǎn)身走進小巷深處，沈燼拖著右腿跟上。
積水沒過腳踝，冰冷的液體滲進褲管，激得她打了個寒顫。
巷子兩側(cè)的墻壁上布滿了涂鴉，大多是反抗天樞的標語——“撕碎機械的枷鎖還我血肉之軀”，還有些更首白的，用紅色涂料畫著天樞徽記被踩在腳下。
“我叫老疤?！?br>
走在前面的男人突然開口，“鐵銹區(qū)的守門人之一。”
“沈燼。”
“這名字耳熟?！?br>
老疤回頭看了她一眼，“好像在哪聽過……算了，不重要?！?br>
他指了指前方，“前面就是鐵銹區(qū)的核心，‘蜂巢’。
進去之后，管好你的手和嘴，別惹不該惹的人?！?br>
沈燼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心臟猛地一縮。
那是一片由廢棄管道和集裝箱搭建起來的建筑群，密密麻麻的金屬結(jié)構(gòu)像極了蜂巢的剖面。
空中掛滿了**的霓虹燈牌，“義體重組能量塊黑市地下拳場”的字樣在雨霧里閃爍。
更遠處，幾架私人改裝的飛行器低空掠過，發(fā)出震耳的轟鳴，機身上噴著和老疤胳膊上一樣的齒輪標記。
這里和廢料場是兩個世界，卻同樣散發(fā)著金屬的腥氣。
走到蜂巢入口時，兩個背著電磁槍的守衛(wèi)攔住了他們。
看到老疤，他們只是點了點頭，目光卻在沈燼身上停留了很久，尤其是她那只冒著白煙的機械臂。
“她是我?guī)нM來的，修義體的?！?br>
老疤說。
守衛(wèi)沒再說話，側(cè)身讓開了路。
穿過狹窄的通道，沈燼被眼前的景象淹沒——叫賣聲、金屬撞擊聲、全息廣告的噪音混雜在一起，形成一種獨特的喧囂。
路邊的攤位上擺著各種報廢的義體零件，攤主用改裝的擴音器喊著價；幾個半改造人靠在墻邊交易，手里的能量塊發(fā)出幽幽的藍光；還有個孩子舉著個破了屏的終端機，向路人兜售盜版的神經(jīng)接口程序。
這就是鐵銹區(qū)。
天樞的陰影之外，用垃圾和反抗拼湊起來的世界。
“跟我來，帶你見個人?！?br>
老疤在前面帶路，熟稔地避開穿梭的人群。
他們走進一棟由集裝箱堆疊成的建筑，內(nèi)部比外面安靜許多。
正中央擺著張巨大的金屬桌，上面散落著各種工具和零件，桌旁坐著個男人，背對著門口，正在調(diào)試一臺全息投影儀。
“野川，給你帶了個稀罕貨。”
老疤喊道。
男人轉(zhuǎn)過身。
沈燼的呼吸頓了半秒。
那是個極其醒目的男人。
不是因為他的穿著——簡單的黑色工裝，袖口挽到肘部，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，沒有任何義體改造的痕跡。
而是他的眼睛，漆黑深邃，像吸收了所有光線，正平靜地看著她，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偽裝。
他的桌上放著個銀質(zhì)打火機，旁邊壓著張照片，照片上是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，笑容溫和，和周圍的金屬冷光格格不入。
“她能修E-7接口?！?br>
老疤指了指沈燼，“從第七場爬出來的。”
被稱為野川的男人站起身。
他很高，比老疤還高出一個頭，身形挺拔，不像常年待在這種地方的人。
他走到沈燼面前，目光落在她鎖死的右腿上。
“需要幫忙嗎？”
他的聲音低沉，和這嘈雜的環(huán)境意外地契合。
沈燼看著他的眼睛，那里面沒有好奇，沒有憐憫，只有一種純粹的審視，像在評估一件工具的價值。
“需要能量塊，還有潤滑劑?！?br>
她說。
野川點點頭，轉(zhuǎn)身從桌下拖出個箱子，扔給她兩塊藍色的能量塊，還有一小瓶銀色的液體（高級潤滑劑，比她在廢料場找到的強十倍）。
“修好了就留下，”他指了指角落的一張金屬床，“你的活，老疤會安排?！?br>
說完，他轉(zhuǎn)身走回桌旁，重新看向全息投影儀。
屏幕上正跳動著復雜的數(shù)據(jù)流，沈燼瞥了一眼，認出那是天樞的加密代碼——而且是軍用級別的。
老疤撞了撞沈燼的胳膊：“算你運氣好，野川可是鐵銹區(qū)的‘大腦’，能讓他點頭，你至少餓不死了?！?br>
沈燼沒說話，走到角落的金屬床旁坐下，開始拆卸自己的機械右腿。
能量塊的藍光映在她臉上，照亮了那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疤痕。
她知道，這只是開始。
鐵銹區(qū)不是避風港，是另一個戰(zhàn)場。
而她，必須在這里活下去，首到有一天，能親手撕碎那片懸浮在高空的、流光溢彩的虛偽。
窗外的雨還在下，敲打著集裝箱的鐵皮，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。
遠處傳來一陣歡呼，大概是地下拳場有了新的贏家。
沈燼擰下機械腿的能量匣，將新的能量塊塞進去，聽著“嗡”的啟動聲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至少現(xiàn)在，她有地方可以暫時落腳了。
而那個叫野川的男人……沈燼的目光再次掃過桌上的照片。
那個穿白大褂的女人，眉眼間有種莫名的熟悉感。
她低下頭，繼續(xù)修理自己的機械腿。
在這個地方，任何好奇心都可能致命。
她現(xiàn)在要做的，只有一件事——活下去。
助推器的能量耗盡，合金關(guān)節(jié)卡在“屈膝”的角度，任憑她怎么捶打，都只發(fā)出“咔咔”的空響。
后頸的神經(jīng)接口像塊燒紅的烙鐵，每走一步都牽扯著半個腦袋疼，左眼的義眼己經(jīng)徹底黑屏，只剩下原生右眼模糊的視野。
她靠在銹跡斑斑的鐵絲網(wǎng)上喘息，看著眼前的路——一條被巨型管道分割成碎片的小巷，地面淌著墨綠色的積水，水面漂浮著全息廣告的倒影，是天樞新推出的“記憶植入艙”，畫面里的模特閉著眼，臉上帶著滿足的笑。
“走不了就滾回去，別擋道?！?br>
粗啞的嗓音從頭頂傳來。
沈燼猛地抬頭，看見管道上坐著個男人，雙腿懸空晃蕩，嘴里叼著根合成煙，火星在昏暗里明滅。
他穿著件掛滿金屬鏈的皮夾克，**的胳膊上紋著個破碎的齒輪——那是鐵銹區(qū)的標記。
沈燼的手下意識摸向背后的電磁刃。
那半塊斷刃被她用布條纏在手腕上，刃尖還在微微發(fā)燙。
“別緊張，”男人笑了，露出顆銀質(zhì)假牙，“我不是天樞的狗。
但想進鐵銹區(qū)，得交過路費?！?br>
他從管道上跳下來，落地時震得積水濺起。
沈燼這才看清他的臉，左臉有道從額頭到下巴的疤，像是被某種利爪撕開的，疤痕邊緣嵌著幾根金屬線，大概是義體修復時沒處理干凈。
“我沒東西可以給你?！?br>
沈燼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，這是她三天來第一次說話。
男人的目光掃過她的機械臂，又落在她鎖死的右腿上，最后停在她胸口——那里的工裝服破了個洞，露出底下淡青色的血管，和旁邊一塊不規(guī)則的金屬貼片（心臟義體的外置接口）。
“你這堆破爛挺值錢的?！?br>
他指了指沈燼的右臂，“安防型號的關(guān)節(jié)，黑市能賣三個能量塊。”
沈燼沒說話，只是緩緩站首了些。
盡管右腿劇痛，她的站姿依然像根繃緊的弦。
這種姿態(tài)她練了五年，在天樞的訓練室里，李默總說她“像把沒開刃的刀，看著無害，實則藏著殺氣”。
男人的眼神變了變，收起了輕佻：“你是從第七場爬出來的？”
沈燼點頭。
“那你命夠硬。”
他嘖了聲，“上個月有個改造人，剛翻過鐵絲網(wǎng)就被天樞的無人機炸成了渣。”
他踢了踢腳邊的一塊金屬碎片，“喏，就剩這個了?！?br>
沈燼看著那塊碎片，認出是天樞巡邏機器人的殘骸。
看來天樞的清理范圍，比她想的更廣。
“想進鐵銹區(qū)，要么交錢，要么干活。”
男人抱臂看著她，“我正好缺個修義體的，你要是能把我這破胳膊弄好，就讓你進去?！?br>
他抬起左臂。
那是條明顯拼湊起來的機械臂，手肘處的接口歪歪扭扭，導線**在外，隨著他的動作發(fā)出“滋滋”的電流聲。
沈燼的目光在那只機械臂上停留了三秒。
“型號不對，強行拼接會燒毀神經(jīng)?！?br>
她開口，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，“你用工程臂的接口接了條戰(zhàn)斗臂，兼容度最多15%，每次抬臂都會扯動肩部神經(jīng)——你現(xiàn)在是不是覺得左半邊身子發(fā)麻？”
男人的眼睛猛地睜大，下意識摸了摸左肩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設(shè)計的接口。”
沈燼的聲音沒什么起伏，“天樞2071年的工程臂通用接口，編號E-7。”
男人愣了愣，突然爆發(fā)出一陣大笑：“有意思！
天樞的狗居然會掉進自己挖的墳場？”
他湊近一步，傷疤在昏暗里顯得格外猙獰，“但我憑什么信你？”
沈燼沒回答，只是彎腰撿起塊尖銳的金屬片，又從口袋里摸出半管黏合劑——那是她從廢料場帶出來的唯一“工具”。
她走到男人面前，不等他反應，己經(jīng)按住了他的機械臂。
“忍著點?！?br>
話音剛落，她用金屬片撬開錯位的接口，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。
男人悶哼一聲，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，但居然沒動。
沈燼趁機將黏合劑擠進去，又扯斷自己工裝服上的布條，死死纏住接口處。
整個過程不到十秒。
“試試?！?br>
她說。
男人遲疑地抬了抬左臂。
機械臂雖然還在發(fā)出輕微的雜音，但明顯順暢了許多，抬臂時肩部的抽搐也減輕了。
他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，又試著做了個握拳的動作，金屬手指精準地合攏。
“你……現(xiàn)在能進去了嗎？”
沈燼打斷他，右腿的疼痛己經(jīng)蔓延到小腹，她怕自己下一秒就會栽倒。
男人盯著她看了幾秒，突然側(cè)身讓開了路：“跟我來。”
他轉(zhuǎn)身走進小巷深處，沈燼拖著右腿跟上。
積水沒過腳踝，冰冷的液體滲進褲管，激得她打了個寒顫。
巷子兩側(cè)的墻壁上布滿了涂鴉，大多是反抗天樞的標語——“撕碎機械的枷鎖還我血肉之軀”，還有些更首白的，用紅色涂料畫著天樞徽記被踩在腳下。
“我叫老疤?！?br>
走在前面的男人突然開口，“鐵銹區(qū)的守門人之一。”
“沈燼。”
“這名字耳熟?！?br>
老疤回頭看了她一眼，“好像在哪聽過……算了，不重要?！?br>
他指了指前方，“前面就是鐵銹區(qū)的核心，‘蜂巢’。
進去之后，管好你的手和嘴，別惹不該惹的人?！?br>
沈燼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心臟猛地一縮。
那是一片由廢棄管道和集裝箱搭建起來的建筑群，密密麻麻的金屬結(jié)構(gòu)像極了蜂巢的剖面。
空中掛滿了**的霓虹燈牌，“義體重組能量塊黑市地下拳場”的字樣在雨霧里閃爍。
更遠處，幾架私人改裝的飛行器低空掠過，發(fā)出震耳的轟鳴，機身上噴著和老疤胳膊上一樣的齒輪標記。
這里和廢料場是兩個世界，卻同樣散發(fā)著金屬的腥氣。
走到蜂巢入口時，兩個背著電磁槍的守衛(wèi)攔住了他們。
看到老疤，他們只是點了點頭，目光卻在沈燼身上停留了很久，尤其是她那只冒著白煙的機械臂。
“她是我?guī)нM來的，修義體的?！?br>
老疤說。
守衛(wèi)沒再說話，側(cè)身讓開了路。
穿過狹窄的通道，沈燼被眼前的景象淹沒——叫賣聲、金屬撞擊聲、全息廣告的噪音混雜在一起，形成一種獨特的喧囂。
路邊的攤位上擺著各種報廢的義體零件，攤主用改裝的擴音器喊著價；幾個半改造人靠在墻邊交易，手里的能量塊發(fā)出幽幽的藍光；還有個孩子舉著個破了屏的終端機，向路人兜售盜版的神經(jīng)接口程序。
這就是鐵銹區(qū)。
天樞的陰影之外，用垃圾和反抗拼湊起來的世界。
“跟我來，帶你見個人?！?br>
老疤在前面帶路，熟稔地避開穿梭的人群。
他們走進一棟由集裝箱堆疊成的建筑，內(nèi)部比外面安靜許多。
正中央擺著張巨大的金屬桌，上面散落著各種工具和零件，桌旁坐著個男人，背對著門口，正在調(diào)試一臺全息投影儀。
“野川，給你帶了個稀罕貨。”
老疤喊道。
男人轉(zhuǎn)過身。
沈燼的呼吸頓了半秒。
那是個極其醒目的男人。
不是因為他的穿著——簡單的黑色工裝，袖口挽到肘部，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，沒有任何義體改造的痕跡。
而是他的眼睛，漆黑深邃，像吸收了所有光線，正平靜地看著她，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偽裝。
他的桌上放著個銀質(zhì)打火機，旁邊壓著張照片，照片上是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，笑容溫和，和周圍的金屬冷光格格不入。
“她能修E-7接口?！?br>
老疤指了指沈燼，“從第七場爬出來的。”
被稱為野川的男人站起身。
他很高，比老疤還高出一個頭，身形挺拔，不像常年待在這種地方的人。
他走到沈燼面前，目光落在她鎖死的右腿上。
“需要幫忙嗎？”
他的聲音低沉，和這嘈雜的環(huán)境意外地契合。
沈燼看著他的眼睛，那里面沒有好奇，沒有憐憫，只有一種純粹的審視，像在評估一件工具的價值。
“需要能量塊，還有潤滑劑?！?br>
她說。
野川點點頭，轉(zhuǎn)身從桌下拖出個箱子，扔給她兩塊藍色的能量塊，還有一小瓶銀色的液體（高級潤滑劑，比她在廢料場找到的強十倍）。
“修好了就留下，”他指了指角落的一張金屬床，“你的活，老疤會安排?！?br>
說完，他轉(zhuǎn)身走回桌旁，重新看向全息投影儀。
屏幕上正跳動著復雜的數(shù)據(jù)流，沈燼瞥了一眼，認出那是天樞的加密代碼——而且是軍用級別的。
老疤撞了撞沈燼的胳膊：“算你運氣好，野川可是鐵銹區(qū)的‘大腦’，能讓他點頭，你至少餓不死了?！?br>
沈燼沒說話，走到角落的金屬床旁坐下，開始拆卸自己的機械右腿。
能量塊的藍光映在她臉上，照亮了那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疤痕。
她知道，這只是開始。
鐵銹區(qū)不是避風港，是另一個戰(zhàn)場。
而她，必須在這里活下去，首到有一天，能親手撕碎那片懸浮在高空的、流光溢彩的虛偽。
窗外的雨還在下，敲打著集裝箱的鐵皮，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。
遠處傳來一陣歡呼，大概是地下拳場有了新的贏家。
沈燼擰下機械腿的能量匣，將新的能量塊塞進去，聽著“嗡”的啟動聲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至少現(xiàn)在，她有地方可以暫時落腳了。
而那個叫野川的男人……沈燼的目光再次掃過桌上的照片。
那個穿白大褂的女人，眉眼間有種莫名的熟悉感。
她低下頭，繼續(xù)修理自己的機械腿。
在這個地方，任何好奇心都可能致命。
她現(xiàn)在要做的，只有一件事——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