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漸沉,梧桐巷的燈火次第亮起,將斑駁的磚墻染上一層暖黃。
林小夏站在陳奶奶家門口,手心微微出汗。
門框上掛著褪色的木牌,刻著“茉莉小筑”西個字,字跡被歲月磨得圓潤,卻仍透著一股溫柔的氣息。
她深吸一口氣,輕輕叩響了門。
“來啦!”
陳***聲音帶著笑意,門扉開啟的瞬間,一縷茉莉清香撲面而來。
小夏注意到,門后掛著一串風(fēng)干的***環(huán),花瓣己泛出淡褐色,卻依然保持著綻放的姿態(tài),仿佛在無聲訴說著某種堅持。
“今天天氣好,咱們在陽臺吃晚飯吧?!?br>
陳奶奶引著小夏走向陽臺。
木桌早己鋪好藍印花布,一盤蒸蛋氤氳著熱氣,表面浮著幾瓣潔白的茉莉,香氣與蒸汽纏繞上升,模糊了小夏的視線。
她低頭盯著那盤蒸蛋,喉嚨突然發(fā)緊——這味道,竟與母親生前常做的***茶蒸蛋一模一樣。
“嘗嘗,這是老方生前最愛的菜?!?br>
陳奶奶舀了一勺遞過來,眼角的皺紋在夕陽下舒展成柔和的弧度。
小夏接過勺子,蒸蛋入口即化,茉莉的清香在舌尖綻開,她鼻尖一酸,險些落下淚來。
陳奶奶并未追問,只是默默將一盤炒青菜推近了些:“多吃點,看你瘦的?!?br>
晚風(fēng)拂過陽臺,小夏抬頭望去,才發(fā)現(xiàn)整片陽臺幾乎被***占據(jù)。
不同品種的茉莉錯落擺放,有的含苞待放,有的己然盛放,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。
“每種茉莉都有不同的花語。”
陳奶奶撫過一盆重瓣茉莉,葉片上凝著細小的露珠,“這盆是‘月光’,老方走后第一年種的;那盆單瓣的是‘希望’,是幫小宇那年栽下的……”她的手指在一盆嫩綠的幼苗前停住,那盆茉莉的標簽上寫著“新生”,泥土還散發(fā)著**的氣息。
小夏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陳奶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緩緩道:“我年輕時是小學(xué)老師,后來學(xué)了心理咨詢。
十年前,有個叫小宇的孩子,自閉癥,總把自己關(guān)在畫室里……我每周帶一盆茉莉去看他,首到他能畫出第一朵花?!?br>
她突然轉(zhuǎn)向小夏,目光溫和而堅定,“孩子,你眼里的光,和小宇當(dāng)年的畫一樣。”
小夏的手不自覺攥緊了衣角。
陳奶奶起身走進書房,帶回一本泛黃的相冊,翻開其中一頁,一張照片映入眼簾:少年時期的“小宇”正低頭作畫,畫布上是一朵破碎的茉莉,花瓣邊緣泛著詭異的金色,仿佛被陽光灼燒過。
小夏怔住了——那筆觸、那光影的處理,竟與她抽屜里那幅未完成的《廢墟中的光》如此相似!
“小宇現(xiàn)在成了畫家,上個月寄來的信里說,‘您教會我收集光’?!?br>
陳***聲音帶著一絲欣慰。
她突然指向書架頂端一個蒙灰的投影儀:“要不要看看當(dāng)年的老膠片?
有些畫面,比照片更鮮活?!?br>
隨著投影儀嗡嗡啟動,泛黃的膠片開始轉(zhuǎn)動。
畫面中,少年小宇蜷縮在畫室角落,手中緊握畫筆,卻遲遲不敢下筆。
鏡頭一轉(zhuǎn),陳奶奶捧著***走近,輕聲說著什么。
突然,小宇猛地抓起畫筆,在畫布上瘋狂涂抹,金色的顏料如熔巖般流淌,最終定格為一朵燃燒般的茉莉。
小夏的呼吸凝滯了——那朵茉莉的核心,赫然是一枚停擺的鐘表,指針停在三點十七分,與她的懷表刻字一模一樣。
“他畫的是被困住的光?!?br>
陳奶奶關(guān)掉投影儀,房間陷入短暫的寂靜。
小夏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相冊邊緣,突然,一張夾層照片滑落在地:照片里,陳奶奶與一位青年并肩而立,**是畫展現(xiàn)場,青年手中捧著的獎杯上刻著“小宇——自閉癥兒童畫展金獎”。
“小宇的畫展,我每年都去?!?br>
陳奶奶彎腰拾起照片,眼中有淚光閃爍,“他說,我的茉莉教會他,即使破碎,光也會從裂縫里長出來?!?br>
夜色漸深,小夏起身告辭。
陳奶奶遞給她一盆初綻的茉莉,葉片上還掛著水珠:“這盆‘新生’送你,記得每天澆水。”
小夏捧著花盆,指尖觸到泥土的**,仿佛握住了某種悄然萌發(fā)的希望。
臨別時,她瞥見書房墻上掛著一幅未完成的油畫——畫中女孩的背影纖細而孤獨,站在一片廢墟之中,手中卻高舉著一盞搖曳的燈。
那背影的輪廓,竟與她速寫本中的自畫像如出一轍。
回到出租屋,小夏將茉莉放在窗臺,月光透過玻璃灑在花瓣上,泛著幽幽的銀光。
她打開速寫本,在空白頁畫下陳奶奶陽臺的***叢,卻在角落添上了一枚小小的鐘表,指針停在三點十七分。
筆尖懸停片刻,她又在鐘表邊緣畫上一道裂痕,裂痕中,一縷金色的光正倔強地向上生長。
窗外,阿杰的摩托車轟鳴聲隱約傳來,尾箱的“永不放棄”貼紙在路燈下忽明忽暗。
小夏合上本子,指尖輕輕撫過懷表內(nèi)側(cè)的刻字,第一次感受到,那停滯的指針,或許正等待被新的光芒重新點亮。
精彩片段
小說《梧桐巷w》一經(jīng)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(wǎng)友的關(guān)注,是“20150123”大大的傾心之作,小說以主人公小夏阿強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,精選內(nèi)容:八月的梧桐巷籠罩在蟬鳴聲中,林小夏拖著生銹的行李箱站在巷口,手指攥緊了衣角。這是她被舅舅“安排”的新住處——一間位于老城區(qū)二樓的小出租屋,租金便宜,但據(jù)說鄰居都是“怪人”。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,房間彌漫著陳舊的味道。她正整理散亂的畫冊時,窗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。抬頭望去有一位白發(fā)老人正站在樓下招手,笑容如秋日暖陽“小姑娘,剛搬來的吧?我住在你隔壁,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說哈!”小夏猶豫了一下,放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