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背后的刀
殘影無雙
雨。
冰冷的雨。
雨絲，比牛毛更細(xì)，比**的愁緒更密。
它們從黑得像墨汁一樣的夜空里斜斜地織下來，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冷，無聲無息地，打濕了這片了無生機(jī)的、古老的山林。
林子里沒有路。
或者說，殺手的路，本就不是尋常人能走的路。
夏陌的腳，踩在厚厚的、腐爛的落葉上，沒有發(fā)出任何聲音。
他就好像是這片黑暗森林的一部分，一個會移動的、充滿了死亡氣息的影子。
他的呼吸，也像影子一樣，輕得幾乎不存在。
只有他握著刀的手，穩(wěn)得像一塊經(jīng)歷了千年風(fēng)雨的巖石。
刀，藏在鞘里。
但刀的殺氣，卻早己像這林中的雨霧一樣，彌漫開來。
他己經(jīng)在這里，等了三個時辰。
三個時辰，他像一尊石像，一動不動。
任憑冰冷的雨水浸透他的黑衣，任憑山間的寒風(fēng)吹走他身上最后一絲活人的暖意。
殺手，必須有耐心。
耐心，有時候比最鋒利的刀，更致命。
這是“天刑司”的教官，用鞭子和血，教會他的第一件事。
天刑司。
一個活在陰影里的名字。
一個能讓王侯將相在睡夢中驚醒的名字。
而他，夏陌，代號“陌”，就是這個名字里，最不起眼的一筆。
一道還沒有完全成型的，殘影。
他的任務(wù)，是殺一個人。
一個該死的人。
戶部侍郎，張承業(yè)。
一個肥得流油，也貪得流油的**命官。
他該死，并不是因為他貪了多少銀子，也不是因為他害了多少百姓。
他該死，只是因為有人出了一個天刑司無法拒絕的價錢，要買他的命。
在天刑司的信條里，沒有對錯，只有價錢。
夏陌的身后，還有一個人。
一個比他更年輕，氣息也更輕的影子。
他的師弟，阿影。
阿影的代號，就叫“影”。
他就像夏陌的影子一樣，永遠(yuǎn)跟在他的身后。
他們一起在血腥的訓(xùn)練營里長大，一起從死人堆里爬出來，是這世上，彼此唯一可以交付后背的人。
至少，夏-陌是這么認(rèn)為的。
“師兄，”阿影的聲音，壓得極低，像風(fēng)吹過樹葉的沙沙聲，“目標(biāo)，快到了?！?br>
夏陌沒有回頭。
他的眼睛，像鷹隼一樣，死死地盯著山林下方那條泥濘的、唯一的小道。
他早己聽見了。
雨聲中，傳來了一陣細(xì)微的、不屬于這片山林的雜音。
是車輪碾過泥水的聲音。
是馬蹄踩碎石子的聲音。
還有……一群護(hù)衛(wèi)壓抑著呼吸，強(qiáng)作鎮(zhèn)定的心跳聲。
來了。
夏陌的瞳孔，在一瞬間，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芒。
他就像一頭潛伏己久的豹子，全身的肌肉，都在這一刻，無聲地繃緊。
一股冰冷的、純粹的殺意，從他那具十八歲的、單薄的身體里，沛然散發(fā)。
他身邊的阿影，似乎被這股殺氣影響，身體幾不**地，抖了一下。
夏-陌沒有在意。
他以為，那是興奮。
任務(wù)即將開始前的，屬于殺手的興奮。
兩輛馬車，在一隊二十余名精銳護(hù)衛(wèi)的簇?fù)硐?，緩緩地，駛?cè)肓诉@片死亡的陷阱。
他們很警惕。
每一個護(hù)衛(wèi)的手，都緊緊地按在刀柄上。
他們的眼神，像受驚的野獸，不斷地掃視著周圍黑暗的林子。
可惜，沒有用。
當(dāng)他們踏入這片山林的時候，他們的命，就己經(jīng)不再屬于他們自己了。
夏陌動了。
他的動作，沒有一絲煙火氣。
就像一片被風(fēng)吹落的葉子，悄無聲息地，從黑暗中，飄向了那條小道。
阿影，緊隨其后。
殺戮，開始了。
那不是一場戰(zhàn)斗。
那是一場單方面的、精準(zhǔn)的、如同解剖般的**。
夏陌的刀，終于出鞘。
刀光，像一道慘白的閃電，撕裂了這片濃得化不開的黑夜。
第一個護(hù)衛(wèi)，甚至沒有看清人影，他的喉嚨，就己經(jīng)被切開。
溫?zé)岬难?，噴涌而出，卻被冰冷的雨水，瞬間沖刷干凈。
他倒下的時候，眼睛里，還帶著一絲茫然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。
殺戮，在繼續(xù)。
夏陌的身影，如同鬼魅，在二十余名護(hù)衛(wèi)之間穿行。
他的每一次出刀，都簡單，利落，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。
他像一個最高明的外科醫(yī)生，總能找到人體最脆弱的要害，然后，用最省力的方式，了結(jié)一條生命。
阿影的刀，也同樣很快。
他像夏陌的影子，完美地，封堵住了所有可能出現(xiàn)的漏洞。
慘叫聲，兵刃的碰撞聲，被這連綿不絕的雨聲，完美地掩蓋。
不到一炷香的時間。
一切，都結(jié)束了。
二十余名護(hù)衛(wèi)，全部倒在了泥水里。
他們的血，將這條小道，染成了一條暗紅色的、通往地獄的河流。
只剩下那兩輛馬車，還孤零零地，停在原地。
車廂里，傳來了牙齒打顫的聲音，和一股……令人作嘔的騷臭味。
戶部侍郎張承業(yè)，顯然己經(jīng)被嚇得，尿了褲子。
夏陌提著還在滴血的刀，一步步，走向第一輛馬車。
他的眼神，很冷。
冷得像他手中的刀。
殺一個手無寸鐵的、被嚇破了膽的肥豬，對他來說，沒有任何樂趣。
這只是一件工作。
一件必須完成的工作。
他走到了車廂前。
“師兄，”阿影的聲音，從他身后傳來，“我去解決另一個?！?br>
“嗯?！?br>
夏陌淡淡地應(yīng)了一聲。
他沒有回頭。
他信任阿影。
就像信任自己手中的刀一樣。
他伸出手，準(zhǔn)備掀開車簾。
也就在這一刻。
他生命中最不該犯的，那個錯誤，犯下了。
一股極致的、無法言喻的冰冷，毫無征兆地，從他的后心，猛地炸開！
那不是雨水的冷。
而是一種……刀鋒刺入骨肉的冷。
一種帶著背叛與死亡氣息的，絕對的冷！
夏陌的身體，僵住了。
他緩緩地，低下頭。
一截雪亮的、帶著火焰般奇特紋路的刀尖，從他的胸口，透了出來。
刀尖上，還帶著他溫?zé)岬?、正在搏動的心頭血。
他手中的刀，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，掉在了泥水里。
他全身的力氣，仿佛都在這一瞬間，被抽空了。
他想回頭。
他想看一看，那張他曾經(jīng)無比熟悉的臉。
可他做不到。
他的脖子，像是生了銹的機(jī)器，僵硬，而沉重。
“為……什……么……”他用盡了最后一絲力氣，從喉嚨里，擠出了這三個字。
一只手，從他背后伸過來，輕輕地，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那只手，曾經(jīng)無數(shù)次在他受傷時，為他包扎傷口。
而現(xiàn)在，這只手，卻將一把刀，送進(jìn)了他的心臟。
“師兄?！?br>
阿影的聲音，依舊在他身后響起。
只是，這一次，那聲音里，沒有了平日的恭敬與畏懼。
只剩下一種，他從未聽過的，扭曲的，**的笑意。
“‘天刑司’教我們的第一課，就是不該相信任何人。”
阿影的嘴，湊到了他的耳邊，像魔鬼在低語。
“你，學(xué)得太慢了?！?br>
“你……太相信我了。”
“所以，你該死?！?br>
刀，被猛地，拔了出來。
帶出了一大蓬，滾燙的血霧。
夏陌的身體，像一個被抽去了所有骨頭的布娃娃，軟軟地，向前倒去。
他的臉，摔進(jìn)了冰冷的泥水里。
他的眼睛，還睜著。
眼睛里，沒有了殺手的冷酷，也沒有了死亡的恐懼。
只剩下一種，濃得化不開的，茫然與不解。
他不懂。
他真的不懂。
他可以死在任何一個敵人的刀下，卻從沒想過，會死在自己唯一信任的，“兄弟”的刀下。
原來，背叛的滋味，是這么的冷。
比這條冰冷的河，還要冷。
他的意識，開始模糊。
他仿佛又回到了“天刑司”那個終年不見陽光的訓(xùn)練營。
教官那張如同惡鬼般的臉，在他眼前浮現(xiàn)。
“記?。 ?br>
“你們，只是工具！”
“工具，是不需要感情的！
更不需要，信任！”
“信任，就是背叛的開始！
就是死亡的預(yù)兆！”
……原來，這才是他用生命，領(lǐng)悟的最后一課。
可惜，太晚了。
他感覺到，自己的身體，被人拖拽著，扔進(jìn)了一條河里。
刺骨的河水，瞬間包裹了他。
血，在冰冷的河水里，迅速地散開。
像一朵在黑夜里悄然綻放的、妖艷的紅蓮。
身體，在不斷下沉。
意識，也在迅速地，被黑暗吞沒。
他最后的念頭，只有一個。
如果……如果還有一次機(jī)會……他絕不會，再相信任何人。
黑暗，終于，將他完全吞噬。
但就在那最后的黑暗降臨之前，一個不屬于這具身體的意識，一個屬于三十歲的神經(jīng)外科醫(yī)生陳凌的意識，卻在這具冰冷的、十八歲的殺手軀殼里，第一次，睜開了眼睛。
一個醫(yī)生的意識。
冰冷的雨。
雨絲，比牛毛更細(xì)，比**的愁緒更密。
它們從黑得像墨汁一樣的夜空里斜斜地織下來，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冷，無聲無息地，打濕了這片了無生機(jī)的、古老的山林。
林子里沒有路。
或者說，殺手的路，本就不是尋常人能走的路。
夏陌的腳，踩在厚厚的、腐爛的落葉上，沒有發(fā)出任何聲音。
他就好像是這片黑暗森林的一部分，一個會移動的、充滿了死亡氣息的影子。
他的呼吸，也像影子一樣，輕得幾乎不存在。
只有他握著刀的手，穩(wěn)得像一塊經(jīng)歷了千年風(fēng)雨的巖石。
刀，藏在鞘里。
但刀的殺氣，卻早己像這林中的雨霧一樣，彌漫開來。
他己經(jīng)在這里，等了三個時辰。
三個時辰，他像一尊石像，一動不動。
任憑冰冷的雨水浸透他的黑衣，任憑山間的寒風(fēng)吹走他身上最后一絲活人的暖意。
殺手，必須有耐心。
耐心，有時候比最鋒利的刀，更致命。
這是“天刑司”的教官，用鞭子和血，教會他的第一件事。
天刑司。
一個活在陰影里的名字。
一個能讓王侯將相在睡夢中驚醒的名字。
而他，夏陌，代號“陌”，就是這個名字里，最不起眼的一筆。
一道還沒有完全成型的，殘影。
他的任務(wù)，是殺一個人。
一個該死的人。
戶部侍郎，張承業(yè)。
一個肥得流油，也貪得流油的**命官。
他該死，并不是因為他貪了多少銀子，也不是因為他害了多少百姓。
他該死，只是因為有人出了一個天刑司無法拒絕的價錢，要買他的命。
在天刑司的信條里，沒有對錯，只有價錢。
夏陌的身后，還有一個人。
一個比他更年輕，氣息也更輕的影子。
他的師弟，阿影。
阿影的代號，就叫“影”。
他就像夏陌的影子一樣，永遠(yuǎn)跟在他的身后。
他們一起在血腥的訓(xùn)練營里長大，一起從死人堆里爬出來，是這世上，彼此唯一可以交付后背的人。
至少，夏-陌是這么認(rèn)為的。
“師兄，”阿影的聲音，壓得極低，像風(fēng)吹過樹葉的沙沙聲，“目標(biāo)，快到了?！?br>
夏陌沒有回頭。
他的眼睛，像鷹隼一樣，死死地盯著山林下方那條泥濘的、唯一的小道。
他早己聽見了。
雨聲中，傳來了一陣細(xì)微的、不屬于這片山林的雜音。
是車輪碾過泥水的聲音。
是馬蹄踩碎石子的聲音。
還有……一群護(hù)衛(wèi)壓抑著呼吸，強(qiáng)作鎮(zhèn)定的心跳聲。
來了。
夏陌的瞳孔，在一瞬間，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芒。
他就像一頭潛伏己久的豹子，全身的肌肉，都在這一刻，無聲地繃緊。
一股冰冷的、純粹的殺意，從他那具十八歲的、單薄的身體里，沛然散發(fā)。
他身邊的阿影，似乎被這股殺氣影響，身體幾不**地，抖了一下。
夏-陌沒有在意。
他以為，那是興奮。
任務(wù)即將開始前的，屬于殺手的興奮。
兩輛馬車，在一隊二十余名精銳護(hù)衛(wèi)的簇?fù)硐?，緩緩地，駛?cè)肓诉@片死亡的陷阱。
他們很警惕。
每一個護(hù)衛(wèi)的手，都緊緊地按在刀柄上。
他們的眼神，像受驚的野獸，不斷地掃視著周圍黑暗的林子。
可惜，沒有用。
當(dāng)他們踏入這片山林的時候，他們的命，就己經(jīng)不再屬于他們自己了。
夏陌動了。
他的動作，沒有一絲煙火氣。
就像一片被風(fēng)吹落的葉子，悄無聲息地，從黑暗中，飄向了那條小道。
阿影，緊隨其后。
殺戮，開始了。
那不是一場戰(zhàn)斗。
那是一場單方面的、精準(zhǔn)的、如同解剖般的**。
夏陌的刀，終于出鞘。
刀光，像一道慘白的閃電，撕裂了這片濃得化不開的黑夜。
第一個護(hù)衛(wèi)，甚至沒有看清人影，他的喉嚨，就己經(jīng)被切開。
溫?zé)岬难?，噴涌而出，卻被冰冷的雨水，瞬間沖刷干凈。
他倒下的時候，眼睛里，還帶著一絲茫然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。
殺戮，在繼續(xù)。
夏陌的身影，如同鬼魅，在二十余名護(hù)衛(wèi)之間穿行。
他的每一次出刀，都簡單，利落，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。
他像一個最高明的外科醫(yī)生，總能找到人體最脆弱的要害，然后，用最省力的方式，了結(jié)一條生命。
阿影的刀，也同樣很快。
他像夏陌的影子，完美地，封堵住了所有可能出現(xiàn)的漏洞。
慘叫聲，兵刃的碰撞聲，被這連綿不絕的雨聲，完美地掩蓋。
不到一炷香的時間。
一切，都結(jié)束了。
二十余名護(hù)衛(wèi)，全部倒在了泥水里。
他們的血，將這條小道，染成了一條暗紅色的、通往地獄的河流。
只剩下那兩輛馬車，還孤零零地，停在原地。
車廂里，傳來了牙齒打顫的聲音，和一股……令人作嘔的騷臭味。
戶部侍郎張承業(yè)，顯然己經(jīng)被嚇得，尿了褲子。
夏陌提著還在滴血的刀，一步步，走向第一輛馬車。
他的眼神，很冷。
冷得像他手中的刀。
殺一個手無寸鐵的、被嚇破了膽的肥豬，對他來說，沒有任何樂趣。
這只是一件工作。
一件必須完成的工作。
他走到了車廂前。
“師兄，”阿影的聲音，從他身后傳來，“我去解決另一個?！?br>
“嗯?！?br>
夏陌淡淡地應(yīng)了一聲。
他沒有回頭。
他信任阿影。
就像信任自己手中的刀一樣。
他伸出手，準(zhǔn)備掀開車簾。
也就在這一刻。
他生命中最不該犯的，那個錯誤，犯下了。
一股極致的、無法言喻的冰冷，毫無征兆地，從他的后心，猛地炸開！
那不是雨水的冷。
而是一種……刀鋒刺入骨肉的冷。
一種帶著背叛與死亡氣息的，絕對的冷！
夏陌的身體，僵住了。
他緩緩地，低下頭。
一截雪亮的、帶著火焰般奇特紋路的刀尖，從他的胸口，透了出來。
刀尖上，還帶著他溫?zé)岬?、正在搏動的心頭血。
他手中的刀，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，掉在了泥水里。
他全身的力氣，仿佛都在這一瞬間，被抽空了。
他想回頭。
他想看一看，那張他曾經(jīng)無比熟悉的臉。
可他做不到。
他的脖子，像是生了銹的機(jī)器，僵硬，而沉重。
“為……什……么……”他用盡了最后一絲力氣，從喉嚨里，擠出了這三個字。
一只手，從他背后伸過來，輕輕地，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那只手，曾經(jīng)無數(shù)次在他受傷時，為他包扎傷口。
而現(xiàn)在，這只手，卻將一把刀，送進(jìn)了他的心臟。
“師兄?！?br>
阿影的聲音，依舊在他身后響起。
只是，這一次，那聲音里，沒有了平日的恭敬與畏懼。
只剩下一種，他從未聽過的，扭曲的，**的笑意。
“‘天刑司’教我們的第一課，就是不該相信任何人。”
阿影的嘴，湊到了他的耳邊，像魔鬼在低語。
“你，學(xué)得太慢了?！?br>
“你……太相信我了。”
“所以，你該死?！?br>
刀，被猛地，拔了出來。
帶出了一大蓬，滾燙的血霧。
夏陌的身體，像一個被抽去了所有骨頭的布娃娃，軟軟地，向前倒去。
他的臉，摔進(jìn)了冰冷的泥水里。
他的眼睛，還睜著。
眼睛里，沒有了殺手的冷酷，也沒有了死亡的恐懼。
只剩下一種，濃得化不開的，茫然與不解。
他不懂。
他真的不懂。
他可以死在任何一個敵人的刀下，卻從沒想過，會死在自己唯一信任的，“兄弟”的刀下。
原來，背叛的滋味，是這么的冷。
比這條冰冷的河，還要冷。
他的意識，開始模糊。
他仿佛又回到了“天刑司”那個終年不見陽光的訓(xùn)練營。
教官那張如同惡鬼般的臉，在他眼前浮現(xiàn)。
“記?。 ?br>
“你們，只是工具！”
“工具，是不需要感情的！
更不需要，信任！”
“信任，就是背叛的開始！
就是死亡的預(yù)兆！”
……原來，這才是他用生命，領(lǐng)悟的最后一課。
可惜，太晚了。
他感覺到，自己的身體，被人拖拽著，扔進(jìn)了一條河里。
刺骨的河水，瞬間包裹了他。
血，在冰冷的河水里，迅速地散開。
像一朵在黑夜里悄然綻放的、妖艷的紅蓮。
身體，在不斷下沉。
意識，也在迅速地，被黑暗吞沒。
他最后的念頭，只有一個。
如果……如果還有一次機(jī)會……他絕不會，再相信任何人。
黑暗，終于，將他完全吞噬。
但就在那最后的黑暗降臨之前，一個不屬于這具身體的意識，一個屬于三十歲的神經(jīng)外科醫(yī)生陳凌的意識，卻在這具冰冷的、十八歲的殺手軀殼里，第一次，睜開了眼睛。
一個醫(yī)生的意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