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個被陽光曬得發(fā)亮的七月午后,蟬鳴聲從酒店外的梧桐樹上傳來,像一首綿長的夏日序曲。
爸爸難得請了半天假,特意換上那件我很少見他穿的深藍色西裝,領(lǐng)帶打得一絲不茍,連皮鞋都擦得能照出人影。
“小雨,今天帶你去吃好吃的?!?br>
他蹲下來幫我系鞋帶,手指笨拙地穿梭在粉紅色的小皮鞋上。
我低頭看著他頭頂?shù)陌l(fā)旋,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須后水香味,混合著衣柜里樟腦丸的氣息,這是屬于爸爸的獨特味道。
酒店大堂比我想象中還要富麗堂皇。
水晶吊燈折射出細碎的光斑,像無數(shù)顆小鉆石灑落在米色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我緊緊攥著爸爸的食指,被滿眼的金色和鮮花晃得睜不開眼。
空氣中飄著香檳的氣泡聲和玫瑰的芬芳,大人們交談的笑聲像隔著一層毛玻璃傳來,忽遠忽近。
“來,爸爸抱你看?!?br>
他像往常一樣把我舉過頭頂,讓我騎在他的肩膀上。
我的視野一下子開闊起來,能看見全場賓客都站了起來,朝著同一個方向張望。
當(dāng)《婚禮進行曲》響起時,宴會廳的大門緩緩打開。
一束陽光正好從門縫里斜**來,新娘就踩著這道光走進來。
她的婚紗像云朵一樣蓬松,上面綴滿的亮片隨著步伐閃爍,讓我想起昨晚睡前故事里的銀河。
頭紗下的面容看不真切,但那種朦朧的美感反而更讓人著迷。
“爸爸”,我揪著他的耳朵小聲問,手指無意識地卷著他鬢角微卷的發(fā)梢,“我什么時候能結(jié)婚呀?”
爸爸先是一愣,隨即爆發(fā)出一陣洪亮的笑聲,引得周圍賓客紛紛側(cè)目。
他笑得肩膀都在抖,我不得不抓緊他的頭發(fā)保持平衡。
“我們小雨想當(dāng)新娘子啦?”
他抹著眼角笑出的淚花,聲音里滿是揶揄。
回家的出租車上,我趴在車窗上看霓虹燈一盞盞亮起來。
爸爸還在和司機復(fù)述我的“豪言壯語”,時不時透過后視鏡沖我擠眼睛。
我的臉頰貼在冰涼的玻璃上,心里卻還回蕩著婚禮上的音樂,還有新娘走過時帶起的微風(fēng)里,那股若有若無的***香。
第二年春天,***教我們認(rèn)字。
我學(xué)得很快,但“男友”這個詞的筆畫太多,我總把“友”寫得歪七扭八。
生日那天早晨,媽媽在我床頭系了一串彩色氣球,陽光透過氣球在墻上投下斑斕的影子。
趁他們準(zhǔn)備早餐時,我偷偷溜進主臥。
媽**梳妝臺抽屜里藏著各種寶貝:褪色的電影票根,爸爸年輕時寫的明信片,還有一疊印著小雛菊的便簽紙。
我挑了一張粉色的,趴在羊毛地毯上,用彩色水筆一筆一劃地寫下:“我真想要一個帥氣的白馬王子男大?!?br>
“大”字寫得特別用力,差點戳破紙面。
我滿意地端詳著這個替代方案,覺得自己的聰明才智簡首可以寫進童話書。
臥室的窗戶是落地式的,我把紙條貼在正中央,陽光立刻給它鍍上一層金邊。
這樣就算白馬王子騎著馬從樓下經(jīng)過,也一定能看見我的愿望。
為了保險起見,我還用口紅在玻璃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愛心,用的是媽媽最貴的那支,管身上印著我看不懂的外文字母。
“柳小雨!”
媽**尖叫聲從廚房傳來時,我就知道事情敗露了。
她舉著那支被糟蹋的口紅,另一只手拿著手機對著窗戶瘋狂拍照。
我以為要挨罵,卻聽見她突然“噗嗤”一聲笑出來,笑得腰都首不起來。
那天晚上,我躲在被窩里聽見父母在客廳反復(fù)欣賞那張便簽。
爸爸模仿我寫字的模樣,媽媽則繪聲繪色地描述發(fā)現(xiàn)口紅時的震驚。
“咱們家小公主這么早就想嫁人啦?”
爸爸的聲音里滿是調(diào)侃,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,我知道他一定又把媽媽摟在懷里笑了。
七歲上小學(xué)后,我終于學(xué)會了寫“男友”這個詞。
班主任***布置的造句作業(yè)里,我工工整整地寫下:“我的男友將來要像爸爸一樣高。”
作業(yè)本發(fā)下來時,這句話被畫了個大紅圈,旁邊批注:“造句要符合生活實際?!?br>
我委屈地把作業(yè)本塞進書包最底層,心想***一定沒見過我爸爸把媽媽舉起來轉(zhuǎn)圈的樣子。
課間操時,我把這件事告訴了朋友王思憶。
她扎著兩個小辮子,眼睛亮得像黑葡萄。
“我知道什么是男友!”
她神秘兮兮地湊到我耳邊,“就是會給你買冰淇淋的人?!?br>
第二天,她真的帶來了一個化得不成形的冰淇淋,說是樓下小賣部哥哥給的。
我們躲在樓梯間分著吃,奶油滴在校服上形成一個個小圓點。
那一刻我突然覺得,或許男友不一定要騎白馬,會買冰淇淋也不錯。
這個認(rèn)知在三年級時又被推翻。
班里轉(zhuǎn)來個叫何文軒的男生,白襯衫總是干干凈凈的,不像其他男生滿身汗臭。
他從來不帶零食,但會把自己的橡皮切成兩半分給忘帶的人。
我開始在日記本上畫正字,記錄他每天和我說了幾句話。
某個放學(xué)的黃昏,我看見爸爸來接我時順手給媽媽帶了支玫瑰花。
媽媽嗔怪他亂花錢,卻小心翼翼地把花別在包帶上。
夕陽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我的在中間,蹦蹦跳跳的,像在踩著他們愛情的節(jié)拍。
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婚禮上的新娘之所以耀眼,不是因為有漂亮的婚紗,而是因為有人愿意為她停下腳步,把她的笑容當(dāng)作全世界最重要的風(fēng)景。
就像爸爸總會記得媽媽喜歡的花,就像何文軒會把最后一塊橡皮留給我。
回家路上,我悄悄把手伸進爸爸的西裝口袋。
果然摸到一顆包著玻璃紙的喜糖,是上次婚禮上偷偷藏起來的。
糖己經(jīng)有些化了,黏在糖紙上撕不開。
爸爸幫我剝開時,我的指尖碰到他掌心的繭子,溫暖又粗糙。
“爸爸”,我**糖含糊不清地問,“你和媽媽是怎么認(rèn)識的呀?”
他笑著揉了揉我的頭發(fā),眼睛望向走在前面的媽媽:“那是一個比童話還長的故事...”夜風(fēng)拂過路邊的梧桐樹,樹葉沙沙作響,像是在為這個沒講完的故事伴奏。
而我嘴里的喜糖甜得發(fā)膩,就像那個夏天第一次看見新娘時,心里涌起的,說不清道不明的憧憬。
精彩片段
《我的第82個情人》中的人物王思憶周正擁有超高的人氣,收獲不少粉絲。作為一部現(xiàn)代言情,“落棠喵喵”創(chuàng)作的內(nèi)容還是有趣的,不做作,以下是《我的第82個情人》內(nèi)容概括:在我的童年記憶里,父母的身影總是匆匆。由于沒有祖輩的照看,從記事起,我的課余時光就輾轉(zhuǎn)于各種興趣班和托管機構(gòu)之間。每當(dāng)放學(xué)后,其他同學(xué)歡快地奔向等候的家長時,我只能數(shù)著地上的磚格,背著書包走向校門口的托管班。這樣的成長環(huán)境,讓我漸漸養(yǎng)成了獨處的習(xí)慣,性格也愈發(fā)內(nèi)向安靜。但沒有人知道,這份安靜下藏著的是一顆抗拒孤獨的心。就像一顆被深埋的種子,明明渴望陽光,卻被厚重的泥土困住,怎么也沖不破那層隔膜。托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