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在鐵石鎮(zhèn)住滿一月時，三百戶人家的煙火氣己在他心頭織成張溫暖的網。

主街青石板被歲月磨得發(fā)亮，兩側土坯房綿延半里，泥墻上爬滿耐旱的牽?；?。

東頭水井旁總圍著提桶的婦人，西頭曬谷場能容百余人，張鎮(zhèn)長說這是建鎮(zhèn)時特意留的 —— 三百戶人家，在西境己是中等聚居點。

“狗蛋兒，快點呀！”

林雅牽著他的小手往鎮(zhèn)中心跑，布兜里的黃銅羅盤輕輕撞著大腿，發(fā)出細碎的叮當聲。

陳默的小短腿倒騰得飛快，路過鐵匠鋪時，王猛正光著膀子掄錘，火星濺在青石板上，燙出密密麻麻的小黑點。

“王大叔早！”

林雅脆生生地喊。

王猛咧嘴笑了，露出兩排被煙熏黃的牙：“小雅帶弟弟遛彎呢？”

陳默跟著喊了聲 “王大叔”，心里暖融融的。

從昨天起，他就得叫林雅 “姐姐” 了。

“以后我就是你親姐姐?！?br>
昨晚林雅坐在他的草堆床邊，捧著羅盤說得格外認真，“誰敢欺負你，我就用羅盤找塊石頭砸他！”

林雅可信賴度 + 15，當前 33/100系統(tǒng)提示音響起時，陳默正被她拽進雜貨鋪。

說是雜貨鋪，其實是間大點的土坯房，貨架上擺著陶罐、麻繩、針線，墻角堆著半袋麥種。

林雅踮腳從柜臺上摸出塊野棗干，塞到他手里。

“快吃，張爺爺說今天帶我們去看新收的草藥?！?br>
陳默**棗干點點頭。

他這幾日總纏著張鎮(zhèn)長問鎮(zhèn)上的舊事，倒不是為了獵奇，而是**清這西境的生存法則。

穿過兩條岔路，張鎮(zhèn)長的住處就在眼前。

這是鎮(zhèn)上唯一的磚瓦房，門楣上掛著塊褪色的木匾，刻著 “守土” 二字。

推門進去時，院里曬著成片的草藥，李婆婆正蹲在石碾旁捶打什么，空氣中飄著清苦的香氣。

“來啦？”

張鎮(zhèn)長從屋里迎出來，手里拿著本線裝冊子，“正好，給你們講講趙承前輩的故事?！?br>
陳默爬上院中的石凳，看著冊子上的畫像 —— 那是個身著皮甲的男子，眉目間帶著股悍勇之氣。

“五十年前，趙前輩是咱們村里的高手?！?br>
張鎮(zhèn)長用粗糙的手指點著畫像，“他武魂是鐵劍，有三十八級，在咱們鎮(zhèn)里算是頂尖的了。

那年沙暴特別大，把南邊的沙狼都趕來了，足有上百只?！?br>
林雅瞪圓了眼睛：“那他打贏了嗎？”

“打贏了?！?br>
張鎮(zhèn)長的聲音低沉下來，“當時鎮(zhèn)上有十幾個一、二環(huán)的魂師，跟著趙前輩在東邊山口守了一天一夜。

大家配合著，靠著地形優(yōu)勢，總算把狼潮擋在了鎮(zhèn)外?！?br>
陳默心里一動：“他最后……沙暴停了就走了?！?br>
張鎮(zhèn)長合上冊子，“說是去追尋更高的魂力境界，從此沒再回來。

但鎮(zhèn)上的人都記得他，每年沙暴季都會在山口擺碗沙棗酒。

聽說主城有魂斗羅強者坐鎮(zhèn)呢，那才是的頂尖高手，咱們這種小鎮(zhèn)，能有趙前輩這樣的就很不容易了。”

李婆婆這時插了句嘴：“那才是真英雄 —— 守得住家園，也放得下榮耀?！?br>
陳默若有所思。

三十八級的魂師，加上十幾個一、二環(huán)魂師，靠的未必是魂力高低，而是懂得如何利用地形、凝聚人心。

就像現(xiàn)在，鎮(zhèn)上的守鎮(zhèn)衛(wèi)雖沒多少魂力，卻能把巡邏路線安排得滴水不漏。

“張爺爺，我覺得山口可以再挖條溝?！?br>
他突然開口，奶聲奶氣卻很認真，“深點的溝，沙狼跳不過來的那種。”

張鎮(zhèn)長愣了愣，隨即笑了：“哦？

你說說怎么挖？”

“就像…… 就像院里的排水溝。”

陳默指著墻角的淺溝，“但要挖得更寬，再在溝底埋些尖石頭?！?br>
林雅眼睛一亮：“對呀！

我用羅盤找石頭，肯定能找到最尖的！”

張鎮(zhèn)長摸了摸胡須，眼神里帶著驚訝：“這法子…… 倒真可行。

王猛前兩天還說山口的柵欄不夠結實，挖條壕溝確實更穩(wěn)妥。”

他看向陳默的目光多了幾分深意，“狗蛋兒這腦子，倒比鎮(zhèn)上好些大人還靈光?！?br>
張守義可信賴度 + 8，當前 23/100中午在張鎮(zhèn)長家吃的土豆燉肉，林雅總把肉往陳默碗里夾。

下午兩人去曬谷場玩時，正撞見幾個孩子在搶木陀螺 —— 那是王猛用邊角料做的，全鎮(zhèn)就兩個。

“給我玩！”

個高些的男孩把陀螺攥在手里，推了旁邊的小女孩一把。

林雅剛要上前，陳默拉住了她的衣角：“姐姐，我有辦法?！?br>
他跑到場邊撿起幾塊平整的石板，又找來根細麻繩：“我們可以比賽轉石板，誰轉得久，陀螺就給誰玩半個時辰?！?br>
孩子們都愣住了。

陳默把石板分給大家，演示著怎么用麻繩抽打讓石板旋轉：“這樣誰都能玩，不用搶?！?br>
林雅很快就掌握了訣竅，她的石板轉得又穩(wěn)又久，最后贏得了陀螺。

但她沒自己玩，而是讓孩子們排好隊，每人輪著玩一刻鐘。

“還是狗蛋兒的辦法好。”

有孩子這樣說。

陳默看著有序排隊的孩子們，心里有種奇異的滿足感。

他知道，這只是件小事，但在這資源匱乏的西境，懂得分配比懂得爭搶更重要。

系統(tǒng)提示：宿主己初步展現(xiàn)協(xié)調能力，符合 “王道” 潛質夕陽西下時，兩人往回走。

林雅突然停下腳步，從兜里掏出個東西塞給陳默 —— 是用紅繩串著的小銅片，上面刻著個簡單的 “雅” 字。

“這是我娘給我的。”

她小聲說，“戴著它，就像姐姐在你身邊。”

陳默攥緊銅片，冰涼的金屬貼著掌心，卻暖得像團火。

林雅可信賴度 + 20，當前 53/100回到住處時，陳默發(fā)現(xiàn)門口放著個陶罐，里面是王猛送來的烤肉。

他舉著陶罐朝街對面喊：“姐姐，吃肉啦！”

林雅從雜貨鋪探出頭，手里還拿著擦羅盤的軟布，夕陽的金輝灑在她臉上，笑得像顆熟透的沙棗：“來啦！”

晚風帶著沙棗花的甜香掠過街角，鐵匠鋪的叮當聲漸漸歇了，三百戶人家的窗欞里陸續(xù)亮起昏黃的油燈。

陳默坐在門檻上，看著林雅端著陶碗跑過來的身影，突然覺得這西境的日子，就像碗里的烤肉，雖簡單，卻滾燙得讓人踏實。

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銅片，感受著上面殘留的體溫，抬頭時正撞上林雅遞來的肉塊，油星子沾在她鼻尖上，像顆小小的金豆子。

“快吃呀，涼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林雅催道，自己也抓起一塊塞進嘴里，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囤糧的小松鼠。

月光爬上土墻時，兩個孩子正頭挨著頭分吃烤肉，黃銅羅盤安安靜靜地躺在旁邊的草堆上，銅片上的 “雅” 字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，仿佛也在見證這份簡單的溫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