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狄騎兵被短刀抵住咽喉，喉嚨里發(fā)出嗬嗬的聲響，卻梗著脖子不肯開口。

蕭驚雁眼神一凜，手腕微沉，刀鋒劃破一層油皮，血珠瞬間滲了出來。

“再不說，這一刀就首接割下去了?！?br>
她語氣平淡，仿佛在說一件無關(guān)緊要的事，可那雙眼眸里的寒意，卻讓對方打了個寒顫。

“在……在西坡……”騎兵終于撐不住，顫聲開口，“我們是先鋒，主力藏在西坡的密林里，等……等你們亂了陣腳就沖出來……”蕭驚雁心頭一緊。

西坡地勢低洼，密林遮掩，正是設(shè)伏的好地方。

如今營中慌亂，若是北狄主力真從那邊沖出來，后果不堪設(shè)想。

她反手一掌劈在騎兵后頸，對方悶哼一聲軟倒在地。

另一個被沸水燙傷的騎兵還在哀嚎，她干脆利落地補了一刀，解決后患。

“王頭兒，找根繩子把這活的捆起來！”

蕭驚雁轉(zhuǎn)身道，“其他人，跟我走！”

王屠子這才回過神，看著地上的**和被捆住的俘虜，又看看蕭驚雁，眼神里滿是震驚：“蕭……蕭九，你……沒時間解釋了！”

蕭驚雁抓起墻角一根燒火棍，掂量了一下，“敵軍主力在西坡，營里現(xiàn)在肯定亂了，我們得去報信！”

伙夫們面面相覷，都嚇得腿軟。

其中一個瘦高個顫聲道：“九……九哥，咱們就是伙夫，哪敢去前線啊？”

“不去？”

蕭驚雁掃了他們一眼，“等北狄人沖進來，誰也活不了！

現(xiàn)在去報信，說不定還能有條活路！”

她的話像一記重錘，砸醒了眾人。

是啊，留在這里也是等死，不如拼一把！

王屠子咬了咬牙：“對！

蕭九說得對！

拼了！”

幾人跟著蕭驚雁沖出伙房，外面己是一片混戰(zhàn)。

北狄的騎兵來去如風(fēng)，砍殺著慌亂的士兵，營地里火光沖天，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
“跟緊我，低頭貓腰，沿著帳篷邊緣走！”

蕭驚雁壓低聲音，率先竄了出去。

她身形靈活，如同一只獵豹，在混亂中穿梭，避開廝殺的人群。

王屠子等人緊隨其后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
一路上，蕭驚雁看到不少士兵盲目地揮舞著兵器，卻連敵人的影子都抓不住，反而被北狄騎兵一個個挑**下。

她心中焦急，父親曾說過，臨陣慌亂是兵家大忌，越是混亂，越要穩(wěn)住陣腳。

突然，前方傳來一陣吶喊，一隊士兵正被十幾個北狄騎兵**，眼看就要全軍覆沒。

為首的是個滿臉血污的百夫長，正苦苦支撐。

“是趙百夫長！”

王屠子低呼。

蕭驚雁腳步一頓。

趙百夫長是個出了名的硬漢，上次分發(fā)棉衣，還偷偷給了她一件稍微厚實點的，算是個好人。

“你們先走，去主營帳報信，說北狄主力在西坡密林！”

蕭驚雁把燒火棍塞給王屠子，“我去幫他們！”

“蕭九！

你瘋了？”

王屠子急道，“就你這小身板……別廢話！

快去！”

蕭驚雁厲聲打斷他，轉(zhuǎn)身就沖向戰(zhàn)團。

她撿起地上一把掉落的長刀，刀柄冰涼，卻讓她感到一陣熟悉。

小時候，父親就是這樣把刀塞到她手里，教她劈砍刺挑。

“趙百夫長！

左側(cè)！”

蕭驚雁大喊一聲，人隨聲至，長刀帶著風(fēng)聲劈向一個北狄騎兵的腰側(cè)。

那騎兵正專注于對付趙百夫長，沒防備身后有人，慘叫一聲摔下馬背。

趙百夫長又驚又喜：“是你？

伙夫……先殺敵人！”

蕭驚雁言簡意賅，手腕一轉(zhuǎn)，長刀橫掃，逼退另一個騎兵。

她的刀法算不上精湛，卻異常刁鉆，總能避開敵人的鋒芒，攻其不備。

這是父親教她的“詭道”，對付騎兵尤其有效。

有了蕭驚雁的加入，戰(zhàn)局頓時逆轉(zhuǎn)。

趙百夫長等人士氣大振，合力斬殺了剩下的北狄騎兵。

“多謝小兄弟！”

趙百夫長喘著粗氣，拍了拍蕭驚雁的肩膀，“你這身手，當個伙夫太屈才了！”

蕭驚雁搖搖頭：“趙百夫長，沒時間說這個，北狄主力在西坡密林，我們得趕緊通知校尉大人，讓他派兵設(shè)防！”

趙百夫長臉色一變：“當真？”

“千真萬確，我審了俘虜！”

“好！”

趙百夫長當機立斷，“你跟我來，我們現(xiàn)在就去找張校尉！”

兩人帶著殘余的士兵，一路往主營帳沖去。

路上又遇到幾股小股敵軍，都被他們合力擊退。

蕭驚雁的表現(xiàn)越來越亮眼，無論是判斷力還是身手，都讓趙百夫長刮目相看。

主營帳外，張校尉正焦頭爛額地指揮士兵抵抗。

他沒想到北狄人來得這么突然，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。

“校尉大人！”

趙百夫長大喊著沖了過去，“北狄主力在西坡密林！”

張校尉一愣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是這位蕭九兄弟審出來的！”

趙百夫長把蕭驚雁拉到身前，“他還幫我們殺退了一股敵軍！”

張校尉上下打量著蕭驚雁，見她身形瘦小，穿著伙夫的衣服，一臉懷疑：“一個伙夫？

趙百夫長，你沒搞錯吧？”

蕭驚雁上前一步，朗聲道：“校尉大人，俘虜就在伙房，可去查驗。

北狄人慣用聲東擊西，如今他們的先鋒在營中攪亂，就是為了讓我們放松對西坡的警惕，一旦他們的主力沖出，我們腹背受敵，必敗無疑！”

她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，條理清晰，分析得頭頭是道。

張校尉心中一動。

他雖瞧不上蕭驚雁的身份，但她說的話卻不無道理。

北狄人的戰(zhàn)術(shù)，確實如此。

“來人！”

張校尉當機立斷，“去伙房查驗俘虜！

另外，傳我命令，派一千精兵，立刻趕往西坡密林，務(wù)必攔住北狄主力！”

“是！”

士兵領(lǐng)命而去。

張校尉看著蕭驚雁，眼神緩和了些：“你叫蕭九？”

“是?！?br>
“很好?！?br>
張校尉點點頭，“這次若能擊退敵軍，我記你一功?！?br>
蕭驚雁垂下眼眸，掩去其中的鋒芒：“能為大軍出力，是屬下的本分。”

就在這時，西坡方向傳來震天的喊殺聲，顯然，前去設(shè)防的士兵與北狄主力交上了手。

張校尉精神一振：“好！

攔住他們了！

弟兄們，跟我殺出去，把這些北狄雜碎趕出去！”

士氣大振的士兵們跟著張校尉沖了出去，蕭驚雁和趙百夫長也緊隨其后。

這場雪夜突襲，最終以雁門關(guān)守軍的勝利告終。

北狄人損失慘重，狼狽逃竄。

當晨曦微露，雪漸漸停了，營地里一片狼藉，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和勝利的喜悅。

張校尉清點傷亡，**行賞。

當提到蕭驚雁時，他特意多看了她幾眼。

“蕭九，你審出敵軍主力位置，又在亂戰(zhàn)中斬殺數(shù)名敵人，功不可沒?！?br>
張校尉朗聲道，“從今日起，你不再是伙夫，升為親兵，跟著我！”

周圍的士兵們一片嘩然，看向蕭驚雁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羨慕。

從一個無名伙夫，一躍成為校尉的親兵，這簡首是一步登天！

王屠子和幾個伙夫更是激動得說不出話來，一個勁地給蕭驚雁使眼色。

蕭驚雁心中微定，這是她邁出的第一步。

她抱拳行禮：“謝校尉大人提拔，屬下定當盡心盡責(zé)！”

陽光透過云層灑下來，照在蕭驚雁沾滿血污的臉上，映出一雙明亮而堅定的眼眸。

她知道，親兵只是起點，她的路，還很長。

但她不怕，因為她的身后，是血海深仇，身前，是萬丈光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