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戮那句半真半假的“當宵夜吃了”，讓巷口的氣氛瞬間凝固。

幾名隊員的槍口微不可察地抬高了幾分，指向他的動作更加警惕。

為首的那名隊長面罩下的眼神驟然銳利如刀，但他并沒有立刻發(fā)作，只是沉默地盯著凌戮看了幾秒，仿佛在評估他這句話是嚇傻了胡言亂語，還是另有所指。

“看來你受驚不小，都開始說胡話了?！?br>
隊長的聲音依舊沉穩(wěn)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定力，“能自己站起來嗎？

我們需要帶你回去做個詳細的檢查和筆錄，確?！瘜W泄漏’沒有對你造成健康影響?！?br>
他特意加重了“化學泄漏”西個字，像是在強調(diào)某種官方口徑。

凌戮此刻也冷靜下來。

他意識到，這些人顯然知道內(nèi)情，而且似乎在刻意掩蓋真相。

自己剛才那句話太冒失了，萬一被當成怪物同類處理掉就冤大了。

他順勢點了點頭，露出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（這倒不全是裝的），啞著嗓子道：“好…好的…謝謝你們。”

他嘗試著站起來，身體卻輕盈得讓他自己都吃了一驚。

那股澎湃的力量感依舊在體內(nèi)流轉(zhuǎn)，甚至比剛才更加順暢。

他刻意收斂了一下，才沒讓自己表現(xiàn)得過于異常。

隊長對旁邊一名隊員使了個眼色。

那名隊員收起武器，上前一步，動作專業(yè)地檢查了一下凌戮的瞳孔和脈搏，又用一個小型儀器在他身上掃描了幾下。

“生命體征穩(wěn)定，略高于常人…無可見外傷。

能量殘留…極低，符合接觸低階異常后特征，但消散速度異?？??！?br>
隊員低聲匯報，語氣帶著一絲困惑。

隊長點了點頭，看不出喜怒。

他對凌戮道：“跟我們走吧，車就在外面?！?br>
凌戮被兩名隊員“保護”在中間，走出了這條讓他人生徹底改變的后巷。

巷口果然拉著**的警戒線，寫著“?；沸孤?，禁止入內(nèi)”的字樣，幾名穿著市政制服的人正在疏散零星幾個好奇張望的路人，一切看起來天衣無縫。

一輛黑色的、看似普通的廂式貨車停在那里，但凌戮敏銳地注意到它的輪胎格外厚重，車身鋼板也似乎比尋常車輛結(jié)實得多。

他被請上了車，車廂內(nèi)部卻是另一番景象：簡潔的金屬座椅，固定著的各種看不懂的儀器屏幕，散發(fā)著冰冷的科技感。

隊長坐在他對面，摘下了面罩，露出一張大約三十多歲、棱角分明、帶著些許風霜之色的臉，眼神依舊銳利。

“我叫秦虎，大夏龍城局第三應急反應小隊隊長?！?br>
他開門見山，“小伙子，你叫什么名字？

怎么會出現(xiàn)在那條巷子里？”

“凌戮。

莫名其妙的就在那兒了。”

凌戮半真半假地回答，同時快速思考。

龍城局？

果然不是普通部門。

“凌戮…”秦虎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，目光在他身上又掃了一圈，“你運氣很好，那種‘化學泄漏’很危險，通常接觸者非死即瘋。

但你看起來狀態(tài)…還不錯?！?br>
他的語氣帶著明顯的探究。

凌戮心里一緊，知道對方起疑了。

他體內(nèi)那股力量恐怕瞞不過專業(yè)人士的檢測。

他只能硬著頭皮裝傻：“可能…我體質(zhì)比較特殊？”

秦虎不置可否，轉(zhuǎn)而問道：“剛才在里面，你到底看到了什么？

發(fā)生了什么？

我要聽實話?！?br>
他的目光帶著壓迫感。

凌戮沉默了一下。

他知道完全撒謊可能很快被拆穿，但全盤托出“我能吃怪物”更危險。

他斟酌著開口：“我看到了…一個無法形容的怪物，像是一堆爛肉組成的，有個滿是牙齒的洞。

它攻擊我，把我往那個洞里拖…”他描述著當時的恐怖情景，心有余悸的表情倒不全是偽裝。

“然后呢？”

秦虎追問。

“然后…我不知道?！?br>
凌戮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和恐懼，“我嚇壞了，胡亂掙扎，好像…好像碰到了它…再然后，它就…它就自己碎掉了，變成了灰…你們就來了?！?br>
他隱去了最關(guān)鍵的部分，將怪物的死亡推給了“莫名其妙”和“自行崩潰”。

秦虎盯著他的眼睛，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?zhèn)巍?br>
車廂內(nèi)陷入短暫的沉默，只有儀器低低的嗡鳴聲。

過了一會兒，秦虎才緩緩道：“或許是某種我們尚未了解的能量不穩(wěn)定現(xiàn)象…你僥幸撿回一條命。”

他似乎暫時接受了這個解釋，或者說，不愿意在車上深究。

“你們…到底是什么部門？

那到底是什么東西？”

凌戮趁機反問，試圖獲取更多信息。

“我們負責處理一些…特殊的緊急事件。

至于你看到的東西，”秦虎頓了頓，語氣嚴肅，“忘記它。

那只是一次危險的化學泄漏事故引發(fā)的集體幻覺。

為了你的心理健康和社會穩(wěn)定，不要對任何人提起，這是紀律，也是為了保護你?！?br>
又是這套說辭。

凌戮心中了然，表面則順從地點點頭。

車輛行駛了大約半小時，駛?cè)肓艘惶幙雌饋硐袷悄硞€工業(yè)園區(qū)深處的研究機構(gòu)。

層層關(guān)卡，嚴密守衛(wèi)，最終進入了一個地下設(shè)施。

凌戮被帶到一個類似醫(yī)療檢查室的房間，進行了更加全面和隱秘的檢查，包括抽血、體能測試以及站在一個復雜的能量掃描儀前。

整個過程，凌戮都能感覺到暗處有目光在審視他。

他盡量配合，同時努力控制著體內(nèi)那股蠢蠢欲動的力量，讓它顯得只是比普通人活躍一點。

最終，一份報告送到了秦虎手中。

秦虎看著報告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
“身體素質(zhì)綜合評價：C級（優(yōu)秀級運動員水準，疑似應激突破）精神穩(wěn)定性：*級（遭受強烈刺激后仍保持高度理智，抗壓能力極強）能量親和度：極低（近乎無）異常污染指數(shù)：0（清潔，異常干凈）結(jié)論：無明顯異常轉(zhuǎn)化跡象，建議觀察?！?br>
“近乎無能量親和…卻能在低階異常食尸鬼攻擊下存活，并導致其異常崩解…清潔度極高…”秦虎手指敲著報告，喃喃自語，“這本身就不正常?！?br>
他看向隔離玻璃后，正安靜坐在房間里的凌戮，眼神閃爍。

“隊長，怎么處理？

按流程，他這種情況需要簽署SS級保密協(xié)議，然后進行記憶模糊處理…”旁邊的副手低聲問道。

秦虎沉默了片刻，搖了搖頭：“記憶模糊對精神穩(wěn)定性*級的目標效果不好，容易造成不可逆損傷。

而且…我有點在意?！?br>
他頓了頓，做出決定：“協(xié)議照簽，處理暫緩。

把他納入‘觀察序列’，給他一個‘臨時顧問’的身份，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。

我倒要看看，是真的運氣好，還是…”后面的話他沒說，但眼神己然變得深邃。

很快，一份厚厚的保密協(xié)議擺在了凌戮面前，條款嚴厲到足以讓任何人膽寒。

凌戮粗略掃過，爽快地簽下了名字——他根本沒得選。

“凌戮先生，”秦虎重新走進來，表情嚴肅，“鑒于你的特殊經(jīng)歷和…不錯的心理素質(zhì)，我們決定聘請你為我們部門的‘臨時顧問’，協(xié)助我們處理一些后續(xù)的…‘心理評估’工作。

當然，會有相應的津貼和保障?！?br>
凌戮心中明鏡似的，這是要把他監(jiān)控起來。

但他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一絲“被重用”的榮幸：“真的嗎？

太好了！

我一定積極配合！”

先留下來，才能搞清楚一切，才能…找到更多“食物”。

凌戮的指尖微微發(fā)熱，體內(nèi)那股力量似乎在輕輕呼喚。

秦虎看著他那“純良”的表情，點了點頭：“很好。

我會讓人給你安排住處和基本裝備。

歡迎來到…世界的另一面，凌顧問?！?br>
他的語氣意味深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