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拍打著加固后的玻璃窗，發(fā)出沉悶的響聲。

林硯之把最后一塊鋼板釘死在門框上時，指腹被飛濺的鐵屑劃破，滲出血珠。

她隨手往牛仔褲上蹭了蹭，視線掃過墻上的電子日歷——距離猩紅酸雨降臨，只剩六十天。

蘇清鳶抱著一摞防水布從地下室上來，褲腳沾著泥點。

“通風管道的過濾系統(tǒng)裝好了，”她把布卷扔在地上，“剛才試了下，能過濾掉百分之九十九的顆粒物，就是噪音有點大?！?br>
林硯之嗯了一聲，彎腰拎起墻角的工具箱。

工具箱里的扳手還帶著余溫，是上午加固圍墻時留下的。

她突然頓住動作，指尖觸到工具箱底層時，觸感有些異樣——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空氣，摸到了什么不屬于這里的東西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蘇清鳶注意到她的停頓。

林硯之沒說話，反手將工具箱倒扣在地上。

螺絲刀、卷尺、備用零件滾了一地，唯獨底層空蕩蕩的。

她皺起眉，試探著將手伸過去，果然在距離箱底三厘米的地方，碰到了一道無形的屏障。

“你試試。”

她抬了抬下巴。

蘇清鳶依言伸手，指尖剛穿過那層屏障，突然“咦”了一聲：“里面……是空的？”

她像是抓住了什么，猛地往外一拽，一把軍用**憑空出現(xiàn)在手里——那是林硯之末世后期用慣的那把，本該隨著她們的死亡消失在喪尸群里。

兩人同時屏住呼吸。

林硯之搶過**，刀柄上刻著的“硯”字清晰可辨，邊緣處還有一道她熟悉的缺口。

“這是……”蘇清鳶的聲音發(fā)顫，她看向自己的手心，那里曾在末世第三年被空間異能者劃傷過，“難道是……空間？

林硯之閉上眼，集中精神去想那把**。

再睜開眼時，**果然消失了，而那片無形的空間里，清晰地傳來金屬碰撞的冷硬觸感。

她再一動念，**又穩(wěn)穩(wěn)落在掌心。

“我們也有異能了。”

林硯之的聲音里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，隨即又沉了下去，“是重生帶來的？”

蘇清鳶試著將桌上的空罐頭收進意識里，罐頭瞬間消失。

她反復試了幾次，突然按住太陽穴：“我的空間大概有五十平米，是個立方體?！?br>
林硯之也在估算：“我的比你大，差不多八十平米?！?br>
她看向堆在墻角的物資，眼睛亮了起來，“不用再擔心地下室堆不下了?！?br>
這個發(fā)現(xiàn)像一劑強心針，讓兩人原本就緊繃的節(jié)奏更快了幾分。

蘇清鳶的空間更規(guī)整，適合存放藥品和武器這類需要分類的東西；林硯之的空間不規(guī)則，但容量更大，成箱的壓縮餅干和桶裝水被她一股腦塞進去，瞬間清空了半間地下室。

“酸雨過后會斷水斷電，”蘇清鳶將最后一箱抗生素收進空間，“發(fā)電機要多備幾臺，還有太陽能電板，越多越好?！?br>
林硯之正在拆卸一輛報廢的越野車。

她把拆下來的發(fā)動機擦得锃亮，打算改裝成備用發(fā)電機。

“我找到個廢棄的加油站，”她揚了揚手里的扳手，“地下油罐里應該還剩不少油，明天去弄出來?！?br>
話音剛落，圍墻上的監(jiān)控突然發(fā)出一陣刺啦聲。

蘇清鳶立刻沖到屏幕前，只見畫面里出現(xiàn)了三個形跡可疑的男人，正圍著工業(yè)園的大門探頭探腦。

“是附近的流浪漢？”

蘇清鳶放大畫面，看清其中一人手里拿著根撬棍，“他們想進來?！?br>
林硯之放下扳手，拿起墻角的弩箭，弓弦瞬間繃緊：“警告過了?！?br>
大門內側貼著的“禁止入內，格殺勿論”還很新，紅漆在監(jiān)控畫面里格外刺眼。

那三人顯然沒當回事，其中一個瘦高個己經開始用撬棍撬動門鎖。

“硯之。”

蘇清鳶遞過去一把消音**，“別弄出太大動靜。”

林硯之接過槍，檢查了一下彈匣：“我去處理，你盯著監(jiān)控?！?br>
她從辦公樓后門繞出去，貼著圍墻的陰影潛行。

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大，撬棍撞擊鎖芯的聲音格外刺耳。

當瘦高個終于把鎖撬開，興奮地推開門縫時，林硯之的槍口己經抵住了他的后腦勺。

“動一下，腦袋開花?！?br>
冰冷的金屬觸感讓瘦高個瞬間僵住。

他身后的兩個同伴見狀，下意識地想抄家伙，卻被林硯之眼神里的狠戾嚇得不敢動彈——那是見過太多死亡才能沉淀下來的殺氣。

“滾。”

林硯之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，“把鎖修好，否則下次躺著出去。”

瘦高個哆嗦著點頭，手忙腳亂地把鎖重新扣上。

三人連滾帶爬地跑了，首到身影消失在街角，林硯之才轉身回了園區(qū)。

蘇清鳶在監(jiān)控里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：“要不要……”她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。

“暫時不用。”

林硯之擦了擦槍口，“現(xiàn)在**太惹眼，等酸雨來了，有的是清理垃圾的機會?！?br>
她走到窗邊，望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，“這只是開始，以后會有更多人想進來?！?br>
接下來的日子，果然如林硯之所料。

先是附近的拾荒者試圖**，被圍墻上的倒刺刮得血肉模糊，慘叫著逃走；后來有幾個背著行囊的年輕人，自稱是大學生，懇求她們收留，說愿意幫忙干活，被蘇清鳶首接用弩箭射穿了腳邊的地面，嚇得落荒而逃。

“看，善良換不來感激?！?br>
蘇清鳶收回弩箭，看著那幾個年輕人連滾帶爬的背影，“只會讓他們覺得我們好欺負?！?br>
林硯之正在給太陽能電板布線，聞言頭也不抬：“昨天空間里的水夠了嗎？

我今天又收了十桶?！?br>
“夠了，”蘇清鳶蹲下來幫她扶著梯子，“食物也差不多，夠我們吃三年的。

就是武器，弩箭夠多，但槍還是太少?！?br>
“我聯(lián)系了上次那個報廢車廠的老板，”林硯之固定好最后一塊電板，從梯子上跳下來，“他說能弄到幾把**，就是要價很高?！?br>
“給他?！?br>
蘇清鳶毫不猶豫，“錢沒了可以再賺，命沒了就什么都沒了?！?br>
她們的錢確實在飛速減少。

加固圍墻、采購物資、改裝設備，每一項都像吞金獸。

林硯之不得不賣掉最后兩套房產，換來的現(xiàn)金換成了更多的汽油和藥品。

“還有三十天?！?br>
這天晚上，蘇清鳶看著日歷，突然開口，“我夢到酸雨了，紅色的，像血一樣。”

林硯之正擦拭著那把軍用**，聞言動作頓了頓：“這次我們有準備?！?br>
“我知道?！?br>
蘇清鳶的聲音很輕，“但我還是怕……怕再來一次背叛?！?br>
林硯之放下**，走到她面前，伸手按住她的肩膀。

兩人的目光在昏黃的燈光下交匯，里面有同樣的傷痕，同樣的警惕，還有一絲無需言說的信任。

“不會了?！?br>
林硯之的聲音很堅定，“這次我們只信自己?！?br>
蘇清鳶突然笑了，從空間里摸出兩包速食面：“最后兩包了，慶祝一下？”

“加個蛋?！?br>
林硯之轉身去拿鍋，“空間里還存著一盒土雞蛋?！?br>
爐火跳動著，映在兩人臉上。

窗外的世界依舊喧囂，但這里仿佛成了隔絕一切的孤島。

她們知道，平靜只是暫時的，猩紅的暴雨一旦落下，整個世界都會墜入煉獄。

但這一次，她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
林硯之看著鍋里翻滾的泡面，突然想起末世第一年，她和蘇清鳶在廢墟里分食半塊發(fā)霉的面包。

那時她們還相信“團結就是力量”，還會為了救一個陌生人差點送命。

真是天真得可笑。

她抬頭看向蘇清鳶，對方正專注地盯著爐火，側臉在火光中顯得柔和了些，但握著筷子的手指依舊骨節(jié)分明——那雙手既會救人，也能**。

“面好了。”

蘇清鳶把碗推過來，里面臥著一個完整的荷包蛋。

林硯之拿起筷子，突然覺得，就算外面是萬丈深淵，只要身邊有這個人，好像也沒那么可怕。

夜色漸濃，工業(yè)園的燈光準時熄滅。

監(jiān)控屏幕的微光里，十六個畫面安靜地流淌著，像一個個沉默的守衛(wèi)。

空間里的物資堆積如山，圍墻堅不可摧，武器上膛待發(fā)她們準備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