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塵蹲在破廟門檻上，盯著手里的蘊靈玉看了三天。

這石頭除了偶爾發(fā)燙，再沒別的動靜。

他試過再念那幾句吐納口訣，丹田的暖意雖在，卻再沒那天砸斷樹干的神力。

倒是夜里做夢，總夢見片白茫茫的霧氣，霧氣里有個模糊的影子，老在他耳邊念叨些聽不懂的詞兒，什么“引氣入體”，什么“周天搬運”。

“莫不是凍傻了？”

葉塵拍了拍后腦勺，把石頭塞進懷里。

他決定先不想這些玄乎的，眼下最要緊的是解決溫飽。

藥簍里的草藥見了底，再不去后山采些，怕是要斷糧。

剛背上藥簍出門，就見山道上站著個熟悉的身影——正是那天藥鋪里的道人。

這道人換了身灰布短打，背著個包袱，見了葉塵就咧嘴笑：“小兄弟，可算著你了！”

葉塵心里咯噔一下，轉身就想躲。

“哎，別跑?。　?br>
道人幾步追上來，攔在他面前，“我不是來搶東西的，就是想跟你討碗水喝，順便……聊聊？”

葉塵狐疑地打量他。

這道人看著倒不像惡人，就是眼睛總往他懷里瞟，看得人發(fā)毛。

他指了指破廟：“水沒有，雪水倒有一缸，你要不嫌冷就自己舀?！?br>
道人樂呵呵地跟他進了廟，舀了瓢雪水咕咚咕咚灌下去，抹了把嘴說：“小兄弟，我叫清虛，是青云觀的道士。

實話說，我是沖著你那蘊靈玉來的，但絕無惡意。”

葉塵沒接話，蹲在墻角擦藥鋤。

清虛也不尷尬，自顧自道：“你可能不知道，這蘊靈玉是修仙界的寶貝，能自動吸收天地間的靈氣。

像你這樣沒修煉過的凡人拿著，最多當個暖手寶，可在我們修士手里，那是能救命的東西?！?br>
“修仙？”

葉塵終于抬頭，“就是飛天遁地，長生不老？”

“差不多吧?！?br>
清虛撓撓頭，“也沒那么玄乎，就是能練出一身本事，活得久點?！?br>
他見葉塵似乎感興趣，趕緊加把火，“小兄弟，你那天一拳砸斷樹干，就是靈氣入體的征兆！

你天生就有靈根，是塊修仙的好料子！”

葉塵手里的藥鋤停了。

他想起師父臨終前的眼神，想起石頭發(fā)燙時的暖意，心里那點好奇像野草似的瘋長起來。

“那又如何？”

他嘴硬道，“修仙能當飯吃？”

清虛被問住了，愣了愣才道：“能！

修為高了，隨便去哪個仙門當個弟子，每月都有月例，比你采藥強多了！”

他從包袱里摸出個紙包，打開來，里面竟是幾塊油光锃亮的糕點，“你看，這是城里點心鋪的桂花糕，修士下山辦事，隨手就能買?！?br>
葉塵的目光頓時被糕點勾住了。

他這輩子只在鎮(zhèn)上的雜貨鋪見過這種點心，貴得很，從來沒嘗過。

清虛把糕點往他面前推了推：“嘗嘗？

只要你跟我去青云觀，別說桂花糕，山珍海味都能吃上?！?br>
葉塵咽了口唾沫，卻沒伸手。

他摸著懷里的石頭，忽然想起那天藥鋪外，道人說“你留著也沒用”。

這石頭是師父留給他的，就算真沒用，也輪不到別人指手畫腳。

“我不去。”

他把藥鋤扛到肩上，“我還要采藥呢?！?br>
清虛急了：“你這孩子，怎么油鹽不進呢？

青崖山就這么大點地方，你守著這破廟能有什么出息？”

葉塵沒理他，背著藥簍往外走。

剛到門口，就聽身后“哎喲”一聲。

回頭一看，只見清虛正捂著肚子蹲在地上，臉色發(fā)白，額頭上冒冷汗。

“你咋了？”

葉塵皺起眉。

“**病了……”清虛疼得齜牙咧嘴，“修煉岔了氣，得用靈氣疏導……可我這幾天趕路，靈氣耗得差不多了……”他眼巴巴地看著葉塵，“小兄弟，能不能借你的蘊靈玉用用？

就一會兒，能救我半條命！”

葉塵猶豫了。

他不喜歡這道人，但見他疼得首哆嗦，又有點不忍。

他摸出蘊靈玉，遞過去：“小心點，別弄壞了。”

清虛接過石頭，如獲至寶，趕緊盤膝坐下，雙手捧著石頭，嘴里念念有詞。

只見那石頭漸漸亮起微光，清虛身上竟也泛起一層淡淡的白氣。

沒過多久，他臉色緩和下來，長長舒了口氣。

“多謝小兄弟！”

清虛把石頭還給他，眼神里多了幾分鄭重，“這蘊靈玉對你真的很重要，你最好還是找個懂行的人問問用法。

要是信得過我，我可以給你指個地方——三十里外的云溪鎮(zhèn)，有家‘百草堂’，掌柜的是我故人，懂些修煉的門道，你可以去問問他。”

葉塵接過石頭，揣回懷里，沒說話。

清虛嘆了口氣，從包袱里又摸出兩錠銀子，放在地上：“這是謝禮。

你要是想通了，隨時來青云觀找我?！?br>
說完，他搖了搖頭，轉身走了。

葉塵看著地上的銀子，又看了看道人遠去的背影，忽然覺得這青崖山好像真的有點小了。

他撿起銀子揣好，扛起藥鋤往后山走。

腳下的積雪咯吱作響，他摸了摸懷里的石頭，心里忽然冒出個念頭：去云溪鎮(zhèn)看看，也無妨。

畢竟，兩錠銀子能買不少米，還能……嘗嘗那桂花糕到底是啥味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