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數(shù)學(xué)課上的樂理
鍵盤上的寂靜
午休的鈴聲響起，教室里瞬間喧鬧起來。
千夏像往常一樣，默默收拾書包，準(zhǔn)備躲到圖書館最角落的位置去啃三明治，順便和她的壁虎說說話。
然而，她剛站起身，一個身影就擋在了她的桌前。
“喂，千夏！”
小美單手撐著她的桌面，另一只手晃了晃自己鼓鼓囊囊的便當(dāng)盒，“別去圖書館了，跟我來！”
“?。?br>
去……去哪？”
千夏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，聲音細(xì)若蚊吶。
“天臺??！
風(fēng)景好，還安靜！”
小美不由分說地拉起她的手腕，“別怕，就我們倆。
而且，我?guī)Я顺喑缘?，分你一半！?br>
千夏被半拖半拽地帶到了教學(xué)樓的天臺。
午后的風(fēng)帶著暖意，吹散了她額前的碎發(fā)。
小美找了個背風(fēng)的角落，鋪開一張格子野餐布，然后變戲法似的從便當(dāng)盒里拿出各種食物：三明治、飯團(tuán)、炸雞塊，甚至還有一小盒草莓。
“喏，給！”
小美把最大的一個飯團(tuán)塞進(jìn)千夏手里，自己則抱著炸雞塊大快朵頤，“我可是‘大胃王’小美，一個人根本吃不完！”
千夏捧著飯團(tuán)，有些手足無措。
她從未和同學(xué)這樣一起吃飯過。
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，目光卻忍不住被小美放在一旁的吉他吸引。
那是一把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電吉他，琴身上有幾道淺淺的劃痕，卻透著一種獨特的、被珍愛的氣息。
“你也喜歡吉他？”
小美順著她的目光看去，咧嘴一笑，隨手拿起吉他，手指在琴弦上輕輕撥動，一段輕快的旋律流淌而出，“這是我爸店里最便宜的一把，但我覺得它聲音超棒！
雖然他總說這玩意兒不務(wù)正業(yè)……”千夏聽著那簡單的旋律，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跟著節(jié)奏敲擊。
小美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細(xì)節(jié)，眼睛一亮：“你看！
你也在打拍子！
我們‘同頻’了！”
她突然湊近，認(rèn)真地看著千夏的眼睛：“聽著，千夏。
我知道你怕生，怕別人說三道西。
我以前在街頭演出，被人轟下來過，可那又怎么樣？
音樂是自己的，快樂是自己的！
你昨晚在實驗室彈的那首曲子，叫《夜之繭》對吧？
我偷聽到的結(jié)尾，特別特別美，像……像星星在黑暗里慢慢亮起來。
那樣的音樂，不該只藏在實驗室里?！?br>
千夏的心猛地一顫。
從來沒有人這樣評價過她的音樂，更沒有人記得曲子的名字。
她抬起頭，對上小美真誠而熾熱的目光，那里面沒有嘲笑，沒有憐憫，只有一種純粹的、想要分享音樂的渴望。
“我……”千夏的聲音依舊很輕，但這次，她沒有立刻移開視線，“……謝謝?！?br>
小美笑了，燦爛得如同陽光灑滿天臺：“這就對了！
朋友之間，不用說謝！
來，嘗嘗這個草莓，甜死了！”
千夏看著小美遞過來的草莓，又看看對方毫無保留的笑容。
她小心翼翼地接過草莓，放進(jìn)嘴里。
一股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彌漫開來。
那一刻，她感覺心中那層厚厚的、名為“孤獨”的繭，被這突如其來的陽光和甜味，撬開了一道溫暖的縫隙。
她輕輕點了點頭，嘴角，第一次，為著和別人的聯(lián)結(jié)，微微向上彎起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。
朋友？
或許，這個定義，她可以試著去理解。
夕陽的余暉將天臺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，風(fēng)也帶上了涼意。
小美的便當(dāng)盒己經(jīng)空了大半，兩人之間橫亙的隔閡似乎也隨著食物的分享而消融了不少。
千夏捧著小美硬塞給她的熱可可，指尖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暖意，這溫度似乎也順著指尖蔓延到了心里。
“所以，樂隊的事……”小美舔掉指尖的草莓醬，再次提起了那個讓千夏心跳加速的話題，“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？
就當(dāng)是……幫我個忙？
我找了好久，都沒找到像你這樣能把電子音效玩得這么有‘心’的鍵盤手。
昨晚那首《夜之繭》，結(jié)尾那段漸弱的合成器音色，像不像雨滴落在湖面上？
我一聽就懂了，你在寫孤獨，但也在寫……希望。”
千夏怔住了。
她從未想過，自己用音符傾訴的、深藏心底的情緒，竟會被一個幾乎陌生的人如此精準(zhǔn)地解讀。
她低頭看著杯中微微晃動的可可，倒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，還有身后那把沉默的吉他。
“我……我爸媽不會同意的?！?br>
她喃喃道，這是她最后的、也是最堅固的盾牌。
“父母啊……”小美嘆了口氣，仰頭看著漸暗的天空，“我爸也反對我玩搖滾，覺得開樂器店才是正經(jīng)事。
可音樂是會呼吸的，千夏。
你聽——”她突然將耳朵貼在自己的吉他琴身上，然后興奮地指給千夏看，“你看到那幾道劃痕了嗎？
每一道都是一次演出，一次摔倒，一次重新站起來！
它們不是傷疤，是勛章！
**媽希望你好，但‘好’的定義，難道只能是他們說的那樣嗎？”
千夏順著小美的手指看去，那些琴身上的劃痕在夕陽下仿佛真的在發(fā)光。
她想起了母親溫柔卻固執(zhí)的期望，父親嚴(yán)厲的訓(xùn)誡，還有他們書房里那些厚重的古典樂譜。
一股巨大的矛盾感涌上心頭，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。
她下意識地伸手探進(jìn)書包，指尖觸碰到壁虎微涼的鱗片，那熟悉的觸感帶來一絲奇異的平靜。
“我……”她深吸一口氣，聲音依舊很輕，帶著猶豫和掙扎，卻不再是完全的拒絕，“……我需要時間。
我……不想讓爸媽失望?！?br>
小美沒有再逼迫，只是露出了一個了然又寬容的笑容：“好，我等你。
時間嘛，我們有的是?！?br>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褲子，將吉他背好，“記住，千夏，你不是一個人在‘繭’里。
有人在等著聽你的音樂，比如我。
明天……明天放學(xué)后，實驗室還亮燈嗎？”
千夏抬起頭，看著小美被夕陽勾勒出的、充滿活力的剪影，第一次，認(rèn)真地點了點頭。
晚風(fēng)拂過，卷起幾片落葉，也似乎卷走了她心中一絲沉重的陰霾。
那層堅硬的“繭”，在真誠的叩擊和理解的微光下，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，透進(jìn)了久違的、名為“可能”的光。
千夏像往常一樣，默默收拾書包，準(zhǔn)備躲到圖書館最角落的位置去啃三明治，順便和她的壁虎說說話。
然而，她剛站起身，一個身影就擋在了她的桌前。
“喂，千夏！”
小美單手撐著她的桌面，另一只手晃了晃自己鼓鼓囊囊的便當(dāng)盒，“別去圖書館了，跟我來！”
“?。?br>
去……去哪？”
千夏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，聲音細(xì)若蚊吶。
“天臺??！
風(fēng)景好，還安靜！”
小美不由分說地拉起她的手腕，“別怕，就我們倆。
而且，我?guī)Я顺喑缘?，分你一半！?br>
千夏被半拖半拽地帶到了教學(xué)樓的天臺。
午后的風(fēng)帶著暖意，吹散了她額前的碎發(fā)。
小美找了個背風(fēng)的角落，鋪開一張格子野餐布，然后變戲法似的從便當(dāng)盒里拿出各種食物：三明治、飯團(tuán)、炸雞塊，甚至還有一小盒草莓。
“喏，給！”
小美把最大的一個飯團(tuán)塞進(jìn)千夏手里，自己則抱著炸雞塊大快朵頤，“我可是‘大胃王’小美，一個人根本吃不完！”
千夏捧著飯團(tuán)，有些手足無措。
她從未和同學(xué)這樣一起吃飯過。
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，目光卻忍不住被小美放在一旁的吉他吸引。
那是一把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電吉他，琴身上有幾道淺淺的劃痕，卻透著一種獨特的、被珍愛的氣息。
“你也喜歡吉他？”
小美順著她的目光看去，咧嘴一笑，隨手拿起吉他，手指在琴弦上輕輕撥動，一段輕快的旋律流淌而出，“這是我爸店里最便宜的一把，但我覺得它聲音超棒！
雖然他總說這玩意兒不務(wù)正業(yè)……”千夏聽著那簡單的旋律，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跟著節(jié)奏敲擊。
小美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細(xì)節(jié)，眼睛一亮：“你看！
你也在打拍子！
我們‘同頻’了！”
她突然湊近，認(rèn)真地看著千夏的眼睛：“聽著，千夏。
我知道你怕生，怕別人說三道西。
我以前在街頭演出，被人轟下來過，可那又怎么樣？
音樂是自己的，快樂是自己的！
你昨晚在實驗室彈的那首曲子，叫《夜之繭》對吧？
我偷聽到的結(jié)尾，特別特別美，像……像星星在黑暗里慢慢亮起來。
那樣的音樂，不該只藏在實驗室里?！?br>
千夏的心猛地一顫。
從來沒有人這樣評價過她的音樂，更沒有人記得曲子的名字。
她抬起頭，對上小美真誠而熾熱的目光，那里面沒有嘲笑，沒有憐憫，只有一種純粹的、想要分享音樂的渴望。
“我……”千夏的聲音依舊很輕，但這次，她沒有立刻移開視線，“……謝謝?！?br>
小美笑了，燦爛得如同陽光灑滿天臺：“這就對了！
朋友之間，不用說謝！
來，嘗嘗這個草莓，甜死了！”
千夏看著小美遞過來的草莓，又看看對方毫無保留的笑容。
她小心翼翼地接過草莓，放進(jìn)嘴里。
一股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彌漫開來。
那一刻，她感覺心中那層厚厚的、名為“孤獨”的繭，被這突如其來的陽光和甜味，撬開了一道溫暖的縫隙。
她輕輕點了點頭，嘴角，第一次，為著和別人的聯(lián)結(jié)，微微向上彎起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。
朋友？
或許，這個定義，她可以試著去理解。
夕陽的余暉將天臺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，風(fēng)也帶上了涼意。
小美的便當(dāng)盒己經(jīng)空了大半，兩人之間橫亙的隔閡似乎也隨著食物的分享而消融了不少。
千夏捧著小美硬塞給她的熱可可，指尖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暖意，這溫度似乎也順著指尖蔓延到了心里。
“所以，樂隊的事……”小美舔掉指尖的草莓醬，再次提起了那個讓千夏心跳加速的話題，“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？
就當(dāng)是……幫我個忙？
我找了好久，都沒找到像你這樣能把電子音效玩得這么有‘心’的鍵盤手。
昨晚那首《夜之繭》，結(jié)尾那段漸弱的合成器音色，像不像雨滴落在湖面上？
我一聽就懂了，你在寫孤獨，但也在寫……希望。”
千夏怔住了。
她從未想過，自己用音符傾訴的、深藏心底的情緒，竟會被一個幾乎陌生的人如此精準(zhǔn)地解讀。
她低頭看著杯中微微晃動的可可，倒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，還有身后那把沉默的吉他。
“我……我爸媽不會同意的?！?br>
她喃喃道，這是她最后的、也是最堅固的盾牌。
“父母啊……”小美嘆了口氣，仰頭看著漸暗的天空，“我爸也反對我玩搖滾，覺得開樂器店才是正經(jīng)事。
可音樂是會呼吸的，千夏。
你聽——”她突然將耳朵貼在自己的吉他琴身上，然后興奮地指給千夏看，“你看到那幾道劃痕了嗎？
每一道都是一次演出，一次摔倒，一次重新站起來！
它們不是傷疤，是勛章！
**媽希望你好，但‘好’的定義，難道只能是他們說的那樣嗎？”
千夏順著小美的手指看去，那些琴身上的劃痕在夕陽下仿佛真的在發(fā)光。
她想起了母親溫柔卻固執(zhí)的期望，父親嚴(yán)厲的訓(xùn)誡，還有他們書房里那些厚重的古典樂譜。
一股巨大的矛盾感涌上心頭，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。
她下意識地伸手探進(jìn)書包，指尖觸碰到壁虎微涼的鱗片，那熟悉的觸感帶來一絲奇異的平靜。
“我……”她深吸一口氣，聲音依舊很輕，帶著猶豫和掙扎，卻不再是完全的拒絕，“……我需要時間。
我……不想讓爸媽失望?！?br>
小美沒有再逼迫，只是露出了一個了然又寬容的笑容：“好，我等你。
時間嘛，我們有的是?！?br>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褲子，將吉他背好，“記住，千夏，你不是一個人在‘繭’里。
有人在等著聽你的音樂，比如我。
明天……明天放學(xué)后，實驗室還亮燈嗎？”
千夏抬起頭，看著小美被夕陽勾勒出的、充滿活力的剪影，第一次，認(rèn)真地點了點頭。
晚風(fēng)拂過，卷起幾片落葉，也似乎卷走了她心中一絲沉重的陰霾。
那層堅硬的“繭”，在真誠的叩擊和理解的微光下，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，透進(jìn)了久違的、名為“可能”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