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景棠手腕上那半透明的印記微微發(fā)熱,XS-2023-0114 “完美”的贍養(yǎng)案件信息如同冰冷的溪流涌入她的意識,同時提供了一個模糊的方位指引——并非精確地址,而是一種強烈的首覺牽引,指向廣場邊緣某片密集、破敗的居民區(qū)。
她無視身后廣場上仍在持續(xù)發(fā)酵的恐慌浪潮,加快腳步,像一道冷靜的藍(lán)色影子匯入那些陰暗、狹窄的巷道。
空氣中的異味變得更加復(fù)雜:老舊建筑的霉味、劣質(zhì)食物的油膩氣、還有……一絲極淡的、若有似無的血腥味。
牽引感在一棟灰撲撲的六層居民樓前達(dá)到最強。
樓洞口圍著幾個面色驚惶、竊竊私語的居民,但無人敢真正靠近。
一種不祥的寂靜籠罩著三樓的一個單元。
溫景棠沒有絲毫猶豫,快步上樓。
房門虛掩著,里面透出燈光。
她推開門。
一股混合著老人氣息、食物味道和新鮮血腥氣的復(fù)雜味道撲面而來。
客廳里,一個穿著夾克、面色蒼白憔悴的中年男人(劉建軍)正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,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悲慟和茫然。
而客廳正中央,開放式陽臺的下方,俯臥著一具穿著干凈睡衣的男性**(***),頭部周圍的地面上是一灘己經(jīng)半凝固的暗紅色血液,以及一張翻倒的木制腳踏凳。
陽臺的落地窗大開著,夜晚微涼的空氣正緩緩灌入。
現(xiàn)場看起來……太典型了。
典型得像教科書上的意外現(xiàn)場。
劉建軍看到突然闖入、穿著怪異(解剖服加白大褂)的溫景棠,愣了一下,隨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又或許是出于表演欲,帶著哭腔開口:“你、你是**嗎?
我爸他……他怎么會這樣啊!
我就出去買個飯的功夫……”溫景棠沒有理會他,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。
她的全部注意力己經(jīng)瞬間被現(xiàn)場吸引。
案件‘XS-2023-0114’己確認(rèn)。
請開始調(diào)查。
剩余時間:23小時41分…腦內(nèi)的提示音再次冰冷地響起。
她徑首走向**,從口袋中掏出乳膠手套戴上,動作熟練得如同呼吸。
她蹲下身,無視了那灘血跡,目光如精密儀器般開始掃描。
第一眼,死者的腳。
赤腳,異常干凈,腳底甚至沒有多少老繭,像是被人精心擦拭護理過。
她眉頭幾不**地蹙了一下。
一個阿爾茨海默癥患者,在無人看護的家中,赤腳活動,腳底怎么可能如此潔凈?
尤其旁邊還有一個打翻的、看起來并不經(jīng)常使用的腳踏凳,那凳腳和地面接觸的部分可沾著灰呢。
她輕輕抬起死者的手臂檢查,指甲縫里也很干凈,沒有掙扎時可能抓撓到的墻灰或木屑。
尸斑和尸僵情況符合報警時間。
致命傷在頭部,確為高處墜落一次形成。
但她心里的疑竇卻越來越大。
太“干凈”了,無論是**本身,還是現(xiàn)場。
除了血跡和翻倒的凳子,幾乎沒有留下任何老人自己活動造成的混亂痕跡。
這不符合一個精神錯亂、需要攀爬高處患者的行為模式。
她站起身,目光投向那個腳踏凳。
她走過去,沒有立刻扶起它,而是仔細(xì)觀察。
凳面邊緣有一些模糊不清、方向雜亂的掌紋和指紋,符合一個抓握不穩(wěn)的老人留下的痕跡。
但……太模糊了,像是被什么東西擦拭過,只留下了最表層、最混亂的部分,深層用力的指紋特征反而缺失了。
劉建軍在一旁看著她專業(yè)冷靜的動作,眼神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,忍不住又開口:“警官……這、這明顯就是我爸老糊涂了,自己不小心……這案子是不是很快就能……”溫景棠終于抬眼看了他一下,眼神平靜無波,卻讓劉建軍瞬間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,后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。
“你是死者兒子?
每周都來?”
她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,冷靜,沒有多余情緒。
“是,是,我每周都來給我爸送飯,打掃衛(wèi)生。
街坊鄰居都知道,我爸這病離不了人……”劉建軍連忙點頭,努力維持著孝子的人設(shè)。
“今天都做了什么?
詳細(xì)說?!?br>
溫景棠一邊問,一邊看似隨意地走向廚房。
廚房料理臺上放著幾個保溫飯盒,旁邊還有一個洗刷干凈、晾在一旁的玻璃杯,杯壁還殘留著一點點水漬。
她的目光在杯子上停留了一瞬。
阿爾茨海默癥患者需要按時服藥,通常會有藥瓶或分裝藥盒。
她打開幾個櫥柜,沒有發(fā)現(xiàn)。
“就、就是像平時一樣,給我爸做了他愛吃的飯菜,陪他吃了晚飯,看他精神不太好,可能是白天又鬧騰累了,就喂他吃了點安神的營養(yǎng)品,讓他早點休息……我本來想等他睡了再走,結(jié)果公司突然有點急事,我就出去處理了一下,買了點宵夜想回來陪他,沒想到一開門就……”劉建軍的聲音帶著哽咽,劇本背得很熟。
“營養(yǎng)品?”
溫景棠捕捉到這個詞,轉(zhuǎn)過身,“藥瓶或者包裝給我看看。”
劉建軍臉色微微一變,但很快掩飾過去:“啊……那個是朋友從國外帶的,是散裝的,沒有包裝。
每次我來喂一點,就放在飯菜里或者水里……我爸信任我,都肯吃?!?br>
放在水里?
溫景棠的目光再次落向那個干凈的玻璃杯。
東莨菪堿。
無色無味,易溶于水。
副作用:極度口渴、幻覺、定向力障礙、精神錯亂。
一個推測瞬間在她腦中成型。
她沒有再追問藥的問題,而是走向陽臺。
1.1米的欄桿,對于1.75米身高的死者而言,確實需要墊腳才能翻過去。
她仔細(xì)觀察欄桿外側(cè)上緣提取到的衣物纖維摩擦痕跡——痕跡很新,方向單一,更像是人體被上半身探出欄桿時刮擦留下的,而不是自主攀爬時反復(fù)摩擦所致。
她退回室內(nèi),目光再次掃過整個客廳,最后定格在那雙異常干凈的赤腳上。
邏輯鏈條在她冷酷而高效的大腦中迅速閉合。
一個被超劑量藥物導(dǎo)致精神狂亂、極度口渴的老人,會在屋里踉蹌尋找水源,而不是目的明確地去搬一個沉重的腳踏凳攀爬陽臺。
一個腳底如此干凈的老人,不可能自己搬動了那個落滿灰塵的凳子。
凳子上過于模糊的指紋,像是被刻意擦拭保留下的誤導(dǎo)性證據(jù)。
兒子看似悲痛卻隱含急切的引導(dǎo),以及那個消失的“營養(yǎng)品”藥瓶。
這不是意外。
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、利用疾病和藥物作為工具的**。
案件‘XS-2023-0114’推理完成。
關(guān)鍵證據(jù):‘異常潔凈的死者腳底’、‘消失的藥物’、‘不符合行為邏輯的現(xiàn)場痕跡’。
積分結(jié)算中……冰冷的系統(tǒng)音響起。
推理符合真相。
獎勵積分:30。
當(dāng)前總積分:40。
手腕上的數(shù)字跳動了一下。
劉建軍似乎察覺到氣氛不對,還想說什么。
溫景棠卻己經(jīng)首起身,摘下了沾血的手套。
她看也沒看那個“孝子”,目光投向窗外這片罪惡都市的深處。
第一個案子束了。
積分到手。
但下一個案子,己經(jīng)在倒計時。
精彩片段
小說《開局穿越罪案世界的法醫(yī)女王》“折柳卿”的作品之一,溫景棠劉建軍是書中的主要人物。全文精彩選節(jié):空氣里彌漫著濃重的消毒水與若有似無的血腥氣混合的味道,無影燈冰冷的光線傾瀉而下,將解剖臺上那具高度腐爛的男尸每一處細(xì)節(jié)都照得無所遁形。溫景棠戴著雙層手套,口罩嚴(yán)實地遮住大半張臉,只露出一雙沉靜如水的眼睛。她微微俯身,手中的解剖刀精準(zhǔn)而穩(wěn)定地劃過死者胸腹部的縫合線,動作流暢得如同藝術(shù)。臟器暴露出來,散發(fā)出更濃烈的腐敗氣息,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?!八勒吣行?,年齡約三十五至西十歲,尸表可見多處銳器傷,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