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風卷著桂花香撞進尖子班時，林溪正摩挲著那枚槐葉書簽。

后門傳來騷動，她抬頭望去，江逾白背著書包走進來，身邊跟著穿白連衣裙的女生。

女生發(fā)尾燙著精致的卷，手里拿著本物理練習冊——那是江逾白初中最寶貝的，封面上還貼著他畫的受力分析圖。

"逾白，這里有空位。

"女生的聲音像浸了蜜，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。

林溪捏著書簽的手指猛地收緊，木刺扎進掌心，帶來尖銳的疼。

從沒人這樣叫他，連周明都只喊他"小白"。

"林溪，這是蘇曼琪，從市重點轉來的。

"江逾白看見她，語氣平淡得像說天氣。

蘇曼琪沖她笑，露出淺梨渦："常聽逾白提起你，說你物理很棒。

"林溪張了張嘴，想問"他什么時候提起過我"，卻看見江逾白低頭幫蘇曼琪整理書桌，手指拂過她發(fā)梢時，動作溫柔得陌生。

第一節(jié)課間，她攥著冰紅茶走到他桌前。

塑料瓶上的水珠順著指縫淌，她把飲料往前一推："你以前總喝這個。

""現在喝礦泉水了。

"他頭也沒抬，筆尖在練習冊上沙沙響，"醫(yī)生說胃不好，少喝甜的。

"蘇曼琪適時遞過溫水："逾白胃黏膜薄，我每天幫他帶溫水。

"林溪的目光撞進他眼里，那里沒有了春天的溫度，只剩結冰的湖面。

她想問的話卡在喉嚨，被他突然投來的疏離目光凍住——那目光像把鈍刀，慢慢割著心臟。

"還有事嗎？

"他的聲音冷得像從冰窖里撈出來。

她搖搖頭，轉身回座位時，感覺全班的目光都落在背上。

把臉埋進臂彎的瞬間，心跳聲蓋過了窗外的蟬鳴。

從那天起，江逾白像被按了重置鍵。

早讀課不再站在走廊背單詞，而是聽蘇曼琪講市重點的趣事；午休時兩人端著餐盤坐在窗邊，頭挨著頭說話，陽光把他們的影子織成網；連物理競賽小組，他都換了搭檔——那個永遠留給她的位置，如今坐著蘇曼琪。

林溪開始失眠。

夜里躺在宿舍，總想起提前班的夏夜：他幫她講題到很晚，自行車筐里的西瓜滾出甜香，他說"林溪，等我們上了高中，就......"后面的話被風吹散了，如今想來，或許本就沒有后續(xù)。

九月末的班會課，班主任宣布每周抽號換座位。

林溪捏著"17號"紙條，指尖沁出冷汗——這是她的學號。

當**念出"17號對23號"時，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。

23號是江逾白。

她抬頭，卻看見他立刻舉手："老師，我想和周明換，他抽到31號。

"周明是班里的"睡神"，上課總趴著，口水能浸濕半本練習冊。

林溪看著江逾白把"23號"遞過去，轉身時避開她的目光，手里的"17號"像塊烙鐵，燙得指尖發(fā)麻。

下課后，她堵在樓梯口。

江逾白和蘇曼琪正往下走，她沖過去，幾乎撞到他懷里："為什么要換？

"他后退一步，扶住差點摔倒的蘇曼琪，語氣平淡："想換個環(huán)境學習。

""是不想跟我坐一起吧？

"她笑了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。

蘇曼琪拉他的袖子："逾白，快上課了。

""你閉嘴！

"林溪的聲音嘶啞。

江逾白的臉色沉下來："林溪，你鬧夠了沒有？

""我們說好的一起......""那是以前。

"他打斷她，眼神冷得像冰，"人總是要往前走的。

"他帶著蘇曼琪繞過她，女生的白裙掃過他的褲腳，般配得像幅精心繪制的畫。

林溪靠在冰冷的墻上，聽著樓梯間回蕩的腳步聲，突然想起那枚槐葉書簽——原來有些約定，真的會被時間吹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