延禧宮的海棠開得正好，淡粉花瓣落在青石板上，像鋪了層碎雪。

小燕子攥著紫薇的手，站在宮門前深吸一口氣——重活一世，腳下的宮磚竟還是記憶里冰涼的觸感，可身邊的人溫?zé)岬捏w溫，卻讓她心頭安定了許多。

兩人剛邁進月亮門，就聽見一陣銀鈴似的笑鬧。

九格格正趴在鋪著畫紙的長案邊，揪著班杰明的卷發(fā)玩，西洋畫師手里的畫筆懸在半空，無奈又寵溺地笑：“小祖宗，再動我可畫成小貓咪了。”

“班杰明！”

小燕子眼睛一亮，掙脫紫薇的手跑過去，從懷里摸出顆裹著糖紙的梅子，“你看我?guī)Я耸裁矗俊?br>
九格格立刻被糖紙的光澤吸引，伸手去夠。

小燕子趁機撓她胳肢窩，逗得小家伙咯咯首笑，首往班杰明懷里躲。

紫薇緩步走上前，看著這熱鬧景象，眼底漾起溫柔的笑意。

“你們……”班杰明抬頭看見紫薇，愣了愣。

“令妃娘娘派人叫我到她這里來一趟，我和紫薇便一起過來了”小燕子大大咧咧地說著，順手幫九格格剝開糖紙，“快嘗嘗，蘇杭來的青梅，酸溜溜的?！?br>
正說著，乾隆帶著爾康、爾泰、永琪走進來，見此情景朗聲笑道：“朕就說九格格怎么這么開心，原來是有小燕子在。”

小燕子聽見聲音，條件反射地想行禮，卻被皇上擺手?jǐn)r?。骸懊饬嗣饬?，看你把九格格哄得多高興?！?br>
他看向班杰明，“這幅畫別光畫九格格，把小燕子和這位姑娘也添上，湊個熱鬧。”

班杰明連忙應(yīng)下，重新調(diào)了顏料。

小燕子本想拉紫薇一起坐，眼角余光瞥見站在皇上身后的永琪，腳步頓了頓，轉(zhuǎn)而拽著紫薇坐在九格格兩側(cè)的繡墩上。

永琪的目光一首落在小燕子身上，見她刻意避開自己，喉結(jié)動了動，終究沒說什么。

爾泰站在他身側(cè)，將這細(xì)微的舉動看在眼里，目光轉(zhuǎn)向畫案邊的小燕子時，卻帶著不易察覺的暖意——她今日穿了件鵝黃的短褂，鬢邊別著朵海棠花，笑起來時頰邊的梨渦盛著光，比畫里的人還要鮮活。

爾康的視線則始終追著紫薇。

她正耐心地幫九格格理著歪了的發(fā)帶，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她側(cè)臉，絨毛看得清清楚楚，他不由得想起昨日在漱芳齋，她捧著詩集輕聲誦讀的模樣，心頭像被羽毛拂過，輕輕發(fā)*。

“小燕子，笑一個嘛！”

班杰明舉著畫筆喊道。

小燕子對著畫紙做了個鬼臉，逗得九格格又是一陣笑。

紫薇被她帶動，也淺淺彎起嘴角，眼底的溫柔像化開的**。

班杰明筆下的線條漸漸鮮活，海棠花影落在紙上，三個身影依偎著，竟有種說不出的和諧。

畫到一半，皇上被太監(jiān)請去議事，臨走前叮囑爾康三人在此等候。

永琪終于找到機會上前，對小燕子道：“你昨日說的那套拳法，我找了圖譜……沒興趣?！?br>
小燕子頭也沒抬，手里正幫九格格編小辮，語氣淡得像在說天氣。

永琪的話堵在喉嚨里，臉色有些發(fā)白。

爾泰連忙打圓場：“九格格這辮子編得真好看，小燕子手真巧。”

小燕子立刻笑起來，揚了揚手里的紅綢帶：“那是，我可是……”她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，重生的秘密，還不能說。

紫薇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，示意她別那么冷淡。

爾康看在眼里，低聲對紫薇道：“待會兒我?guī)闳ビ▓@，那里的芍藥開了。”

紫薇抬眼看向他，眼里閃過一絲欣喜，輕輕點了點頭。

班杰明將這一切都收進畫里，筆尖在紙上暈開最后一抹胭脂紅。

畫中的小燕子笑得張揚，紫薇溫柔淺笑，九格格依偎在中間，窗外的海棠落了滿紙。

他看著畫，忽然覺得，這宮里的日子，好像因為這兩個姑**到來，變得不一樣了。

夕陽透過窗欞，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
小燕子看著畫里的自己，心里默默念著：這一世，她和紫薇，還有身邊值得珍惜的人，都要好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