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研辭摔進(jìn)玄冥宗后山時，傷勢己重到無法維持人形，只能縮成銀灰小狼的模樣，蜷在石縫里**傷口。

首到**昭走近，那股清幽氣息飄來，他身上灼燒般的痛感竟奇異地減輕了幾分。

從那以后，這只“小野狼”便成了**昭的小尾巴。

她在練劍場揮劍，他就趴在不遠(yuǎn)處的樹蔭下，銀灰皮毛被陽光曬得暖融融的。

卻總在她收劍時，別扭地湊過去用腦袋蹭她的手背——明明眼底滿是期待，耳朵卻繃得筆首，像是在掩飾什么。

**昭被他蹭得心軟，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頂，指尖觸到柔軟的絨毛時，明顯感覺到他身體僵了一下，隨即又往她掌心拱了拱。

可要是她笑著調(diào)侃“你是不是喜歡我摸你呀”，他立刻就會甩甩尾巴，別過腦袋，喉嚨里發(fā)出低低的嗚咽，像是在反駁。

有次**昭采完藥回來，沒見著小狼的身影，正著急時，卻在她曬草藥的石臺上發(fā)現(xiàn)了他——他正蜷在草藥堆里，閉著眼，傷口處的血跡淡了些。

可聽見她的腳步聲，還是立刻起身，臭著臉蹭了蹭她的衣角。

顧陽剛練完劍，聽說**昭在后山撿了只狼，袖子一擼就找了過來，老遠(yuǎn)就喊：“昭昭，你撿的狼呢？

讓師兄瞧瞧是啥品種，別是山里的小野狼，回頭傷著你?！?br>
他剛走近，就看見**昭腳邊蜷著只銀灰小狼，正蔫蔫地蹭她的褲腿。

顧陽眼睛一亮，蹲下身就想伸手去摸：“喲，這毛看著倒順，讓師兄摸摸……”手還沒碰到，小狼猛地抬頭，鈷藍(lán)色的眼睛瞬間沉了下來，喉嚨里發(fā)出低低的威脅聲，耳朵尖繃得筆首，連尾巴都豎了起來，活像被侵犯了領(lǐng)地的小獸。

顧陽的手頓在半空，愣了愣：“嘿，這小東西還挺兇？”

顧陽算是跟這只小狼較上了勁。

早上**昭在石臺上曬草藥，小狼蜷在旁邊曬太陽，顧陽端著兩碗清粥過來，腳步放得極輕，趁小狼沒注意，伸手就**它的背：“今兒看你乖，讓師兄摸……”話沒說完，小狼像是背后長了眼，“嗖”地往旁邊挪了半尺，還回頭瞪了他一眼，尾巴豎得筆首。

顧陽的手落了空，只能訕訕地把粥遞給**昭：“這小東西，警惕性倒高?！?br>
中午**昭練劍，小狼趴在樹蔭下看，顧陽湊過去，故意拿了塊靈果干晃了晃：“來，給師兄摸一下，這個給你吃?！?br>
小狼盯著靈果干，耳朵動了動，卻沒往前湊，反倒往**昭的方向又挪了挪，擺明了“寧可不吃東西，也不讓你碰”。

顧陽嘖了聲：“還挺有骨氣?！?br>
到了傍晚，**昭坐在石凳上擦劍，小狼窩在她腳邊，腦袋一點一點快睡著。

顧陽覺得機(jī)會來了，躡手躡腳走過去，指尖都快碰到小狼的耳朵了，小家伙卻猛地睜眼，往**昭腿邊一縮，還對著他齜了齜牙。

顧陽徹底沒轍，對著小灰狼嘆氣：你等著”**昭看著師兄無奈的模樣，又看看腳邊豎著耳朵、卻偷偷用尾巴蹭她褲腿的小狼，忍不住笑出聲。

這是**昭不知道多少次把小灰推下床了：“不可以，你的爪爪臟臟的”**昭指尖抵著小灰的肚皮，又一次把這團(tuán)毛茸茸的東西推下床，語氣帶著點無奈：“說了不可以就是不可以，你看看你剛從后山跑回來，爪爪上還沾著泥呢！”

小灰“嗷嗚”一聲跌在地毯上，卻半點不惱，灰毛上沾的草屑還沒抖掉，就顛顛湊回床邊，前爪扒著床沿，鈷藍(lán)色的眼睛濕漉漉望著她，像被拋棄的小可憐。

它小心翼翼抬起爪子晃了晃，爪墊上的泥印子明明還清晰，卻偏要裝出“我很干凈”的模樣，尾巴在身后輕輕掃著地板，連耳朵都耷拉成了三角形。

**昭被它這副模樣逗得沒了脾氣，卻還是板著臉戳了戳它的爪子：“再去把爪爪洗干凈，不然今晚別想上榻?！?br>
小灰像是聽懂了，立刻轉(zhuǎn)身跑到窗邊的水盆旁，低頭打算認(rèn)真舔爪子。

**昭見小灰低頭要舔爪子，忙伸手把它撈過來抱在懷里，指尖輕輕敲了敲它的狼鼻子：“不許舔！

地上的泥里全是細(xì)菌，舔了會生病的，多臟呀?！?br>
小灰被她抱得乖乖的，鈷藍(lán)色眼睛眨了眨，像是聽懂了“生病”兩個字，立刻收了舔爪的動作，只是委屈地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心。

**昭看著它這副模樣，心又軟了半截，起身去盥洗室端來溫水，還拿了塊軟布，把小灰的爪子輕輕按在水盆里：“乖，我給你洗，洗干凈了就能干干凈凈上榻啦。”

溫水漫過爪墊，軟布擦過絨毛時，小灰不僅沒掙扎，還舒服地“嗚嗚”了兩聲，尾巴在她腿邊輕輕掃來掃去，連原本沾著泥的灰毛，都在溫水里漸漸顯露出干凈的銀灰光澤。

**昭邊洗邊笑：“你倒會享受，以后臟了就等我洗，可不許自己亂舔了。”

小灰像是應(yīng)和似的，用濕乎乎的爪子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腕，軟得人心尖發(fā)顫。

灰毛隨著動作輕輕晃，那乖乖聽話的模樣，倒讓**昭心里悄悄軟了——明明是只狼，卻比小貓還會撒嬌。

月光透過窗欞灑進(jìn)來，落在一人一狼身上，靜謐又溫暖。

**昭慢慢睡了過去。

而她沒看見的是，小狼在她睡著后，眼睫輕輕顫了顫，尾巴圈得更緊了些，像是在偷偷守護(hù)著這份難得的安穩(wěn)。

**昭蹲在演武場邊，看著又一次叼著她的劍穗、亦步亦趨跟著的小灰，忍不住撓了撓它的下巴：“你最近怎么越來越粘人了？

連我去藥房抓藥都要跟著?！?br>
小灰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心，鈷藍(lán)色的眼睛亮得有些反常，卻沒像往常那樣用尾巴晃出雀躍的弧度，只是輕輕用爪子勾住她的袖口，像是想把這觸感記牢些。

某天，**昭發(fā)現(xiàn)小灰沒像往常一樣臥在她榻邊，反而蹲在宗門后山的山口，月光把它的灰毛染得泛銀。

見她來，小灰慢慢走過來，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背，喉嚨里滾出低低的嗚咽，卻沒再像往常那樣黏著她不肯走。

**昭心里突然一慌，伸手想抱它，小灰卻輕輕往后退了半步，尾巴垂在身側(cè)，藍(lán)眼睛里映著她的影子，滿是不舍。

她這才后知后覺——這些天反常的黏人，不是撒嬌，是它在悄悄告別，用自己能想到的方式，多陪她一會兒。

**昭看著小灰后退的步子，心里那點慌意越擴(kuò)越大，首到看見它仰頭對著月亮發(fā)出一聲清冽的狼嚎——沒有往日的委屈撒嬌，反倒帶著股藏了許久的鋒芒。

她才猛地想起前幾日在它毛里發(fā)現(xiàn)的、那片帶著陳舊爪痕的狼皮。

小灰轉(zhuǎn)回頭，鈷藍(lán)色的眼睛里裹著化不開的不舍，卻還是一步步往山口退，喉嚨里的嗚咽漸漸沉成堅定的低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