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女官2
快穿女配翻身
第二日天剛亮，蘇軟就被院外的腳步聲驚醒。
是春桃，聲音帶著哭腔："軟姑娘，不好了！
公主殿下的披帛......被說成是殘次品，秋紋姐姐正帶著人來拿你呢！
"蘇軟心猛地一沉，披帛是昨日天黑前補好送去的，她特意檢查過三遍，針腳平整，配色也合公主平日的喜好，怎么會成了"殘次品"？
她迅速起身換了衣服，剛梳好頭發(fā)，秋紋就帶著兩個小宮女闖了進來。
秋紋雙手叉腰，將那匹粉白披帛扔在蘇軟面前的矮桌上："蘇軟，你自己看！
這就是你補的活計？
公主晨起要穿，一展開就見這處抽絲，你是想讓公主在宮宴上出丑嗎？
"披帛的下擺處，果然有一縷絲線松了，像根細毛飄在那里，不細看幾乎發(fā)現(xiàn)不了。
蘇軟伸手捻起那縷絲，指尖微涼——這不是繡時的疏漏，倒像是被什么東西勾了一下，才會這樣輕輕抽松。
她沒急著辯解，只垂著眼道："是我沒檢查仔細，勞姐姐跑一趟。
若時間還來得及，我現(xiàn)在重新補好，定不耽誤公主宮宴。
""重新補？
"秋紋嗤笑，"公主半個時辰后就要用，你來得及？
我看你就是故意的！
上次讓你補云錦你就推三阻西，這次索性拿殘次品糊弄，你是不是覺得尚服局沒人能治得了你？
"旁邊的小宮女也幫腔："就是！
浣衣局出來的，果然手腳不干凈，說不定是故意勾壞了想泄憤！
"蘇軟捏著披帛的指尖緊了緊。
她知道秋紋是來找茬的，昨日她替小丫頭擋罰，秋紋定是記在了心上，今日這"抽絲"，說不定就是她們自己做的手腳。
但她不能硬頂。
她抬眼看向秋紋，語氣依舊溫和，卻比昨日多了幾分清晰："姐姐若說我故意，未免太苛責(zé)了。
這披帛用的是杭綢，最是嬌貴，從尚服局送到公主殿，要經(jīng)三個人的手，誰也說不準是在哪處勾了絲。
我若想糊弄，何必把針腳繡得這樣密？
"她拿起披帛，將補過的地方對著晨光："姐姐看，這補的部分，絲線與原帛幾乎融為一體，若真是想糊弄，何苦費這功夫？
"秋紋被她問得一噎，盯著那細密的針腳，竟找不出錯處。
她本想借著這點由頭，把蘇軟再打發(fā)回浣衣局，沒料到這丫頭看著軟，嘴卻不笨。
"就算不是故意的，也是你檢查不嚴！
"秋紋強撐著道，"公主怪罪下來，你擔(dān)待得起？
今日這罰，你逃不了！
"正說著，院外傳來個低沉的聲音："吵什么？
"眾人回頭，見蕭徹站在院門口，玄色侍衛(wèi)服襯得他眉眼冷硬。
他是禁軍副統(tǒng)領(lǐng)，宮中人見了都要讓三分，秋紋臉色微變，收斂了氣焰，福了福身："蕭統(tǒng)領(lǐng)。
"蕭徹沒看她，目光落在蘇軟身上。
她正垂著眼捏著披帛，鬢角有縷碎發(fā)垂下來，顯得有些單薄，卻沒昨日見她喂貓時的怯懦，指尖雖在微顫，脊背卻挺得很首。
"何事喧嘩？
"蕭徹又問，目光掃過桌上的披帛。
秋紋忙道："回統(tǒng)領(lǐng)，這繡女補壞了公主的披帛，奴婢正問她罪呢。
"蕭徹走近兩步，拿起披帛看了看。
他雖不懂繡活，卻也看得出針腳細密，那處抽絲極輕微，若不仔細看根本發(fā)現(xiàn)不了。
他指尖拂過抽絲處，觸感有些糙，像是被木刺勾過——尚服局的桌椅多是舊木，邊角難免有毛刺。
"這抽絲，不像是繡時所致。
"蕭徹放下披帛，語氣平淡，"尚服局的木桌該修了，邊角毛刺勾壞衣料，倒怪起繡女來？
"秋紋沒想到蕭徹會替蘇軟說話，愣在原地："可......可公主那邊......""公主寬和，不會因這點小事苛責(zé)下人。
"蕭徹打斷她，"讓她趕緊補好送去，再耽誤了時間，才是你的不是。
"秋紋不敢再爭，狠狠瞪了蘇軟一眼，帶著人走了。
院外安靜下來，春桃才敢松口氣："多謝蕭統(tǒng)領(lǐng)！
"蘇軟也抬起頭，對蕭徹福了福身："多謝統(tǒng)領(lǐng)解圍。
"蕭徹看著她，她眼里沒什么感激，只有一種"總算過關(guān)"的平靜，像剛躲過雨的雀兒，雖松了口氣，卻仍警惕地豎著毛。
他忽然覺得有趣，這丫頭的溫和里，總藏著點距離。
"下次仔細些。
"蕭徹沒多說，轉(zhuǎn)身往外走，走到院門口又頓了頓，"尚服局的桌椅，我會讓人來修。
"蘇軟愣了愣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，才低頭繼續(xù)補披帛。
指尖的絲線穿過抽絲處，她縫得比昨日更細——蕭徹的解圍是好意，可在這宮里，被位高權(quán)重的人"注意到"，未必是好事。
她得更小心些了。
補完披帛交給春桃送去，蘇軟沒敢歇著，拿起另一匹待繡的素綾開始干活。
她想讓自己忙起來，忙到?jīng)]時間想那些"被注意到"的煩心事。
可越想避，事越容易找上門。
午后，尚服局的管事嬤嬤突然來偏院找她，臉上堆著笑，比平時親和了十倍："軟丫頭，跟我來一趟，有好事。
"蘇軟心里咯噔一下，跟著嬤嬤往主院走。
主院正廳里，坐著個穿月白錦袍的年輕公子，眉目清俊，手里拿著把折扇，正翻看桌上的繡品，氣質(zhì)溫雅，卻帶著股生人勿近的貴氣。
"軟丫頭，快見過溫公子。
"嬤嬤推了推她。
蘇軟垂著眼行禮。
她雖在深宮，卻也聽過"溫公子"的名號——內(nèi)閣首輔的獨子溫文彥，翰林院編修，才名滿京華，也是常去公主殿的貴客，算原書里的男主之一。
溫文彥抬眸看她，目光落在她捏著衣角的手上，那雙手指尖泛著薄紅，指腹有層薄繭，卻干凈得很。
他笑了笑，聲音溫和："不必多禮。
聽聞你繡活細致，尤其是那棣棠繡得好？
"蘇軟心里更沉，溫文彥怎么會知道她繡棣棠？
怕是秋紋回去說了什么，又傳到了他耳中——公主殿的人，總愛把尚服局的事當(dāng)趣聞?wù)f給這些貴客聽。
"不過是粗活，當(dāng)不得公子夸贊。
"蘇軟低聲道。
"粗活能繡出靈氣，才難得。
"溫文彥拿起她昨日補過的云錦，"這補的針腳，竟看不出痕跡，可見心思細。
我母親生辰將至，想繡一方屏風(fēng)，不知你愿不愿意接？
"繡屏風(fēng)是大活，且是首輔夫人的生辰禮，若是繡得好，或許能得些賞錢，可也更容易出岔子。
更重要的是，接了這活，就難免要常與溫文彥打交道，太扎眼了。
蘇軟剛想婉拒，嬤嬤先搶著道："愿意愿意！
軟丫頭的手藝，定能讓夫人滿意！
"溫文彥笑著點頭："那就勞煩你了。
圖樣我讓人送來，下月初取貨即可。
"話己至此，蘇軟再拒絕就是不給面子，只能垂著眼應(yīng)下："臣女盡力。
"出了主院，嬤嬤還在絮叨："你這丫頭真是好福氣！
溫公子多少人想巴結(jié)都巴結(jié)不上，你可得好好繡，別錯過了機會！
"蘇軟沒應(yīng)聲，只覺得眉心發(fā)緊。
她原本只想縮在偏院繡活，怎么才兩天，就先后被蕭徹和溫文彥注意到了？
回到偏院，她坐在繡架前，看著那匹素綾，忽然沒了力氣。
原主的記憶里，溫文彥后來也成了爭搶她的人之一，他不像蕭徹那樣首接，卻總用"欣賞手藝"做由頭接近，看似溫和，實則控制欲極強。
她不能接這活。
可怎么推掉？
首接說"不愿"，是駁溫文彥的面子；找借口說"手傷了"，又怕被戳穿。
正犯愁，春桃匆匆跑進來，手里拿著個小紙包："軟姑娘，沈侍衛(wèi)托人送來的，說是給你的。
"是沈硯。
蘇軟拆開紙包，里面是幾塊曬干的薄荷，還有張字條，上面是沈硯潦草的字："天熱，薄荷泡水喝，別中暑。
聽聞公主那邊找你麻煩了？
莫怕，我在。
"最后三個字，寫得格外重。
蘇軟捏著字條，鼻尖一酸，心里的煩躁忽然淡了些。
是啊，她不是一個人。
她看著桌上的薄荷，忽然有了主意。
第二日，溫文彥派來送圖樣的人剛到尚服局，就見蘇軟被嬤嬤扶著往外走，臉色蒼白，腳步虛浮。
"怎么了這是？
"送圖樣的小廝問。
嬤嬤嘆著氣："昨兒個補披帛熬到半夜，今早又貪涼喝了冰茶，犯了胃疾，疼得首不起腰，怕是接不了溫公子的活了。
"蘇軟靠在嬤嬤身上，虛弱地對小廝道："勞煩公子回稟溫公子，臣女......實在無能為力，望公子恕罪。
"小廝看著她慘白的臉，也不好再催，只能拿著圖樣回去了。
等人走了，蘇軟才首起身子，對嬤嬤道："多謝嬤嬤幫我圓謊。
"她塞給嬤嬤一小包剛繡好的絲帕，"這是給嬤嬤的，辛苦嬤嬤了。
"嬤嬤捏著絲帕，眉開眼笑："你這丫頭，就是實誠。
放心，溫公子那邊我會回話，定不讓你受委屈。
"蘇軟松了口氣，回到偏院，拿起沈硯送的薄荷，泡了杯茶。
茶氣清冽，帶著點微苦，像她此刻的處境——雖暫時躲過了溫文彥，可蕭徹的注意，公主的記恨，都像懸在頭頂?shù)尼?，不知道什么時候會落下來。
她喝了口茶，指尖輕輕敲著桌面。
不能再這樣被動了。
她得想個更穩(wěn)妥的法子，既能讓溫文彥徹底斷了找她的念頭，又不會惹禍上身。
窗外的陽光落在繡架上，照亮了那匹素綾。
蘇軟看著素綾，忽然想起溫文彥昨日看她手時的眼神——他說她的手"干凈"，或許，"不干凈"一點，反而能讓人退避三舍？
她起身找出之前在浣衣局凍裂手時用的藥膏，那藥膏是劣等貨，抹了會讓皮膚看起來粗糙些。
她擠了點抹在指尖和手背上，輕輕揉開，原本還算細膩的皮膚，瞬間顯得有些暗沉粗糙。
這樣，或許就沒人再盯著她的"細活"了。
她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忽然聽到院外有腳步聲。
不是春桃，也不是嬤嬤，腳步聲很輕，卻很穩(wěn)。
蘇軟抬頭，見蕭徹站在院門口，手里拿著個小木箱，見她看過來，揚了揚下巴："修桌椅的人來了，我來看看。
"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，頓了頓。
昨日見她的手雖有薄繭，卻還算干凈，今日怎么突然變得粗糙暗沉？
蘇軟下意識把手背到身后，垂著眼道："勞統(tǒng)領(lǐng)費心了。
"蕭徹沒說話，只讓修桌椅的工匠進去，自己卻站在院門口沒動。
他看著蘇軟轉(zhuǎn)身往屋里走，背影依舊素白，卻像是故意往陰影里縮了縮。
這丫頭，好像總在藏著什么。
風(fēng)從院外吹進來，拂動廊下的竹簾，也拂動蕭徹袖角。
他看著那抹素白身影消失在門后，忽然覺得，這尚服局的偏院，比宮墻內(nèi)的其他地方，都要讓人琢磨。
是春桃，聲音帶著哭腔："軟姑娘，不好了！
公主殿下的披帛......被說成是殘次品，秋紋姐姐正帶著人來拿你呢！
"蘇軟心猛地一沉，披帛是昨日天黑前補好送去的，她特意檢查過三遍，針腳平整，配色也合公主平日的喜好，怎么會成了"殘次品"？
她迅速起身換了衣服，剛梳好頭發(fā)，秋紋就帶著兩個小宮女闖了進來。
秋紋雙手叉腰，將那匹粉白披帛扔在蘇軟面前的矮桌上："蘇軟，你自己看！
這就是你補的活計？
公主晨起要穿，一展開就見這處抽絲，你是想讓公主在宮宴上出丑嗎？
"披帛的下擺處，果然有一縷絲線松了，像根細毛飄在那里，不細看幾乎發(fā)現(xiàn)不了。
蘇軟伸手捻起那縷絲，指尖微涼——這不是繡時的疏漏，倒像是被什么東西勾了一下，才會這樣輕輕抽松。
她沒急著辯解，只垂著眼道："是我沒檢查仔細，勞姐姐跑一趟。
若時間還來得及，我現(xiàn)在重新補好，定不耽誤公主宮宴。
""重新補？
"秋紋嗤笑，"公主半個時辰后就要用，你來得及？
我看你就是故意的！
上次讓你補云錦你就推三阻西，這次索性拿殘次品糊弄，你是不是覺得尚服局沒人能治得了你？
"旁邊的小宮女也幫腔："就是！
浣衣局出來的，果然手腳不干凈，說不定是故意勾壞了想泄憤！
"蘇軟捏著披帛的指尖緊了緊。
她知道秋紋是來找茬的，昨日她替小丫頭擋罰，秋紋定是記在了心上，今日這"抽絲"，說不定就是她們自己做的手腳。
但她不能硬頂。
她抬眼看向秋紋，語氣依舊溫和，卻比昨日多了幾分清晰："姐姐若說我故意，未免太苛責(zé)了。
這披帛用的是杭綢，最是嬌貴，從尚服局送到公主殿，要經(jīng)三個人的手，誰也說不準是在哪處勾了絲。
我若想糊弄，何必把針腳繡得這樣密？
"她拿起披帛，將補過的地方對著晨光："姐姐看，這補的部分，絲線與原帛幾乎融為一體，若真是想糊弄，何苦費這功夫？
"秋紋被她問得一噎，盯著那細密的針腳，竟找不出錯處。
她本想借著這點由頭，把蘇軟再打發(fā)回浣衣局，沒料到這丫頭看著軟，嘴卻不笨。
"就算不是故意的，也是你檢查不嚴！
"秋紋強撐著道，"公主怪罪下來，你擔(dān)待得起？
今日這罰，你逃不了！
"正說著，院外傳來個低沉的聲音："吵什么？
"眾人回頭，見蕭徹站在院門口，玄色侍衛(wèi)服襯得他眉眼冷硬。
他是禁軍副統(tǒng)領(lǐng)，宮中人見了都要讓三分，秋紋臉色微變，收斂了氣焰，福了福身："蕭統(tǒng)領(lǐng)。
"蕭徹沒看她，目光落在蘇軟身上。
她正垂著眼捏著披帛，鬢角有縷碎發(fā)垂下來，顯得有些單薄，卻沒昨日見她喂貓時的怯懦，指尖雖在微顫，脊背卻挺得很首。
"何事喧嘩？
"蕭徹又問，目光掃過桌上的披帛。
秋紋忙道："回統(tǒng)領(lǐng)，這繡女補壞了公主的披帛，奴婢正問她罪呢。
"蕭徹走近兩步，拿起披帛看了看。
他雖不懂繡活，卻也看得出針腳細密，那處抽絲極輕微，若不仔細看根本發(fā)現(xiàn)不了。
他指尖拂過抽絲處，觸感有些糙，像是被木刺勾過——尚服局的桌椅多是舊木，邊角難免有毛刺。
"這抽絲，不像是繡時所致。
"蕭徹放下披帛，語氣平淡，"尚服局的木桌該修了，邊角毛刺勾壞衣料，倒怪起繡女來？
"秋紋沒想到蕭徹會替蘇軟說話，愣在原地："可......可公主那邊......""公主寬和，不會因這點小事苛責(zé)下人。
"蕭徹打斷她，"讓她趕緊補好送去，再耽誤了時間，才是你的不是。
"秋紋不敢再爭，狠狠瞪了蘇軟一眼，帶著人走了。
院外安靜下來，春桃才敢松口氣："多謝蕭統(tǒng)領(lǐng)！
"蘇軟也抬起頭，對蕭徹福了福身："多謝統(tǒng)領(lǐng)解圍。
"蕭徹看著她，她眼里沒什么感激，只有一種"總算過關(guān)"的平靜，像剛躲過雨的雀兒，雖松了口氣，卻仍警惕地豎著毛。
他忽然覺得有趣，這丫頭的溫和里，總藏著點距離。
"下次仔細些。
"蕭徹沒多說，轉(zhuǎn)身往外走，走到院門口又頓了頓，"尚服局的桌椅，我會讓人來修。
"蘇軟愣了愣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，才低頭繼續(xù)補披帛。
指尖的絲線穿過抽絲處，她縫得比昨日更細——蕭徹的解圍是好意，可在這宮里，被位高權(quán)重的人"注意到"，未必是好事。
她得更小心些了。
補完披帛交給春桃送去，蘇軟沒敢歇著，拿起另一匹待繡的素綾開始干活。
她想讓自己忙起來，忙到?jīng)]時間想那些"被注意到"的煩心事。
可越想避，事越容易找上門。
午后，尚服局的管事嬤嬤突然來偏院找她，臉上堆著笑，比平時親和了十倍："軟丫頭，跟我來一趟，有好事。
"蘇軟心里咯噔一下，跟著嬤嬤往主院走。
主院正廳里，坐著個穿月白錦袍的年輕公子，眉目清俊，手里拿著把折扇，正翻看桌上的繡品，氣質(zhì)溫雅，卻帶著股生人勿近的貴氣。
"軟丫頭，快見過溫公子。
"嬤嬤推了推她。
蘇軟垂著眼行禮。
她雖在深宮，卻也聽過"溫公子"的名號——內(nèi)閣首輔的獨子溫文彥，翰林院編修，才名滿京華，也是常去公主殿的貴客，算原書里的男主之一。
溫文彥抬眸看她，目光落在她捏著衣角的手上，那雙手指尖泛著薄紅，指腹有層薄繭，卻干凈得很。
他笑了笑，聲音溫和："不必多禮。
聽聞你繡活細致，尤其是那棣棠繡得好？
"蘇軟心里更沉，溫文彥怎么會知道她繡棣棠？
怕是秋紋回去說了什么，又傳到了他耳中——公主殿的人，總愛把尚服局的事當(dāng)趣聞?wù)f給這些貴客聽。
"不過是粗活，當(dāng)不得公子夸贊。
"蘇軟低聲道。
"粗活能繡出靈氣，才難得。
"溫文彥拿起她昨日補過的云錦，"這補的針腳，竟看不出痕跡，可見心思細。
我母親生辰將至，想繡一方屏風(fēng)，不知你愿不愿意接？
"繡屏風(fēng)是大活，且是首輔夫人的生辰禮，若是繡得好，或許能得些賞錢，可也更容易出岔子。
更重要的是，接了這活，就難免要常與溫文彥打交道，太扎眼了。
蘇軟剛想婉拒，嬤嬤先搶著道："愿意愿意！
軟丫頭的手藝，定能讓夫人滿意！
"溫文彥笑著點頭："那就勞煩你了。
圖樣我讓人送來，下月初取貨即可。
"話己至此，蘇軟再拒絕就是不給面子，只能垂著眼應(yīng)下："臣女盡力。
"出了主院，嬤嬤還在絮叨："你這丫頭真是好福氣！
溫公子多少人想巴結(jié)都巴結(jié)不上，你可得好好繡，別錯過了機會！
"蘇軟沒應(yīng)聲，只覺得眉心發(fā)緊。
她原本只想縮在偏院繡活，怎么才兩天，就先后被蕭徹和溫文彥注意到了？
回到偏院，她坐在繡架前，看著那匹素綾，忽然沒了力氣。
原主的記憶里，溫文彥后來也成了爭搶她的人之一，他不像蕭徹那樣首接，卻總用"欣賞手藝"做由頭接近，看似溫和，實則控制欲極強。
她不能接這活。
可怎么推掉？
首接說"不愿"，是駁溫文彥的面子；找借口說"手傷了"，又怕被戳穿。
正犯愁，春桃匆匆跑進來，手里拿著個小紙包："軟姑娘，沈侍衛(wèi)托人送來的，說是給你的。
"是沈硯。
蘇軟拆開紙包，里面是幾塊曬干的薄荷，還有張字條，上面是沈硯潦草的字："天熱，薄荷泡水喝，別中暑。
聽聞公主那邊找你麻煩了？
莫怕，我在。
"最后三個字，寫得格外重。
蘇軟捏著字條，鼻尖一酸，心里的煩躁忽然淡了些。
是啊，她不是一個人。
她看著桌上的薄荷，忽然有了主意。
第二日，溫文彥派來送圖樣的人剛到尚服局，就見蘇軟被嬤嬤扶著往外走，臉色蒼白，腳步虛浮。
"怎么了這是？
"送圖樣的小廝問。
嬤嬤嘆著氣："昨兒個補披帛熬到半夜，今早又貪涼喝了冰茶，犯了胃疾，疼得首不起腰，怕是接不了溫公子的活了。
"蘇軟靠在嬤嬤身上，虛弱地對小廝道："勞煩公子回稟溫公子，臣女......實在無能為力，望公子恕罪。
"小廝看著她慘白的臉，也不好再催，只能拿著圖樣回去了。
等人走了，蘇軟才首起身子，對嬤嬤道："多謝嬤嬤幫我圓謊。
"她塞給嬤嬤一小包剛繡好的絲帕，"這是給嬤嬤的，辛苦嬤嬤了。
"嬤嬤捏著絲帕，眉開眼笑："你這丫頭，就是實誠。
放心，溫公子那邊我會回話，定不讓你受委屈。
"蘇軟松了口氣，回到偏院，拿起沈硯送的薄荷，泡了杯茶。
茶氣清冽，帶著點微苦，像她此刻的處境——雖暫時躲過了溫文彥，可蕭徹的注意，公主的記恨，都像懸在頭頂?shù)尼?，不知道什么時候會落下來。
她喝了口茶，指尖輕輕敲著桌面。
不能再這樣被動了。
她得想個更穩(wěn)妥的法子，既能讓溫文彥徹底斷了找她的念頭，又不會惹禍上身。
窗外的陽光落在繡架上，照亮了那匹素綾。
蘇軟看著素綾，忽然想起溫文彥昨日看她手時的眼神——他說她的手"干凈"，或許，"不干凈"一點，反而能讓人退避三舍？
她起身找出之前在浣衣局凍裂手時用的藥膏，那藥膏是劣等貨，抹了會讓皮膚看起來粗糙些。
她擠了點抹在指尖和手背上，輕輕揉開，原本還算細膩的皮膚，瞬間顯得有些暗沉粗糙。
這樣，或許就沒人再盯著她的"細活"了。
她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忽然聽到院外有腳步聲。
不是春桃，也不是嬤嬤，腳步聲很輕，卻很穩(wěn)。
蘇軟抬頭，見蕭徹站在院門口，手里拿著個小木箱，見她看過來，揚了揚下巴："修桌椅的人來了，我來看看。
"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，頓了頓。
昨日見她的手雖有薄繭，卻還算干凈，今日怎么突然變得粗糙暗沉？
蘇軟下意識把手背到身后，垂著眼道："勞統(tǒng)領(lǐng)費心了。
"蕭徹沒說話，只讓修桌椅的工匠進去，自己卻站在院門口沒動。
他看著蘇軟轉(zhuǎn)身往屋里走，背影依舊素白，卻像是故意往陰影里縮了縮。
這丫頭，好像總在藏著什么。
風(fēng)從院外吹進來，拂動廊下的竹簾，也拂動蕭徹袖角。
他看著那抹素白身影消失在門后，忽然覺得，這尚服局的偏院，比宮墻內(nèi)的其他地方，都要讓人琢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