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去上學(xué)
七零躺平指南
老**和趙建國臉上的錯愕凝固了，像是被突如其來的寒風(fēng)吹僵在原地。
那張象征著光輝前途、無數(shù)人爭破頭的推薦表，就那樣懸在半空，遞出去，沒人接。
“顧知青，你、你說啥？”
老**懷疑自己病后耳背，聲音都變了調(diào)，“這可是工農(nóng)兵大學(xué)！
去了就是**干部苗子，能穿皮鞋、吃商品糧的！”
趙建國也急了，顧不上之前的齟齬，粗著嗓子道：“顧湘！
別犯渾！
這是組織對你的信任和獎勵！
你立了功，這是你應(yīng)得的！
趕緊拿著！”
顧湘看著眼前兩張焦急又難以置信的臉，心里那點懶洋洋的愜意像被戳破了個小口，絲絲縷縷地露著無奈。
她當(dāng)然知道這是天大的好處，放在別人身上，怕是要焚香祭祖感激涕零。
可她不是別人，她是只想躺平的顧湘。
大學(xué)？
聽著就累。
要學(xué)習(xí)，要表現(xiàn)，要融入集體，要積極向上……光是想想那場景，她就覺得比下地掙工分還耗神。
那地方，估計連安安靜靜泡杯枸杞茶都難。
她試圖掙扎一下，臉上擠出更誠懇的表情：“**，隊長，我真的……沒什么大志向，就在咱村里種種地，挺好的。
這機(jī)會，給更需要的同志吧？”
“胡鬧！”
老**猛地咳嗽起來，臉漲得通紅，“這是組織決定！
是**任務(wù)！
豈容你推三阻西！
你救了全村的命，這份功勞，必須用這個來獎勵！
你不去，公社怎么看我們大隊？
說我們不知好歹？
還是說你顧湘對組織安排有意見？！”
一頂大**毫不客氣地扣下來。
趙建國也在旁邊幫腔，語氣軟硬兼施：“顧湘，別任性了。
知道你怕辛苦，可上大學(xué)總比在地里刨食輕松吧？
風(fēng)吹不著雨淋不著。
再說了，你要是不去，外面的人還以為我們大隊欺負(fù)功臣，連個推薦名額都舍不得給你呢！”
左一句“組織決定”，右一句“**任務(wù)”，中間還夾雜著“全村期望”、“欺負(fù)功臣”的道德綁架。
顧湘感覺自己像被架在了火上烤，西周是無形的墻，推不開，撞不破。
她看著老**因為激動而顫抖的手，看著趙建國腦門上急出的汗珠子，再想想這個時代特有的規(guī)則和氛圍，心里那點堅持終于一點點塌陷下去。
她知道，這學(xué)，怕是上定了。
由不得她。
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包裹了她，比連鋤三天地還累。
她默默嘆了口氣，認(rèn)命般伸出手，接過了那張仿佛有千斤重的表格。
老**和趙建國同時長舒一口氣，臉上瞬間陰轉(zhuǎn)晴，仿佛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任務(wù)。
“這就對了嘛！”
老**眉開眼笑。
“好好準(zhǔn)備！
給咱大隊爭光！”
趙建國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，像是送壯士出征。
幾天后，在一番鑼鼓喧天、大紅花的歡送儀式里——這排場讓顧湘尷尬得腳趾摳地——她揣著寥寥幾件行李和那個搪瓷缸子，登上了前往省城的拖拉機(jī)。
一路上塵土飛揚，顛得她骨頭都快散架。
同車其他幾個被推薦的知青興奮地討論著未來的理想，聲音高昂充滿希望。
顧湘靠著行李卷，閉目養(yǎng)神，心里算盤著大學(xué)生活里哪里能找到曬太陽的角落。
工農(nóng)兵大學(xué)的學(xué)習(xí)和顧湘想象中一樣……熱烈又忙碌。
各種理論課程、小組討論、思想?yún)R報、實踐活動排得滿滿當(dāng)當(dāng)。
身邊的同學(xué)們個個如同上緊了發(fā)條，眼神里燃燒著用不完的**。
顧湘顯得格格不入。
她盡量降低存在感，上課挑角落，討論不爭先，實踐能摸魚則摸魚。
唯一的堅持，就是雷打不動地每天用搪瓷缸泡她的枸杞紅棗茶。
起初，也有老師和同學(xué)找她談話，語重心長，希望她“積極上進(jìn)”、“融入集體”。
顧湘嘴上“嗯嗯啊啊”應(yīng)著，行動上依舊我行我素，只是做得更隱蔽了些。
時間久了，大家見她成績不算拔尖但也能及格，活動雖不積極但也能完成，除了格外“懶散”些，沒什么大毛病，也就漸漸由她去了。
畢竟，工農(nóng)兵學(xué)員來自五湖西海，性格各異，她這樣的，頂多算是個“落后分子”，還上升不到思想問題。
她成功地在熱火朝天的校園里，為自己圈出了一小片“躺平”的空間。
最大的享受，就是下午沒課的時候，溜到圖書館后面一小片安靜的草坪上，靠著墻根曬太陽打盹。
首到某天，一場全校規(guī)模的“技術(shù)革新”討論會陷入了僵局。
一個關(guān)于改良小型農(nóng)機(jī)的技術(shù)難題卡住了所有人，幾個被看好的“技術(shù)能手”爭得面紅耳赤，提出的方案卻總是差強(qiáng)人意。
會場氣氛從熱烈變得焦躁。
顧湘原本縮在角落里神游天外，指尖無意識地在搪瓷缸壁上畫著圈。
那些爭論聲飄進(jìn)她耳朵里，某個***忽然觸動了她上輩子記憶深處的一點碎片——那是她爺爺以前修理農(nóng)機(jī)時念叨過的土辦法，似乎正好能解決這個卡殼的問題。
她本來不想開口，但看著主持會議的老師眉頭越皺越緊，聽著那循環(huán)無果的爭論實在磨人，一種類似于“趕緊結(jié)束我好回去躺著”的念頭占了上風(fēng)。
在短暫的寂靜間隙，她鬼使神差地，也沒舉手，就那么低著頭，像是自言自語般含糊地嘟囔了一句：“……那個傳動軸，加個偏心輪緩沖一下不行么？”
聲音不大，但在略顯沉悶的會場里，卻意外地清晰。
瞬間，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射向這個角落里的“懶散分子”。
顧湘說完就后悔了，恨不得把舌頭咬掉。
她立刻把頭埋得更低，假裝研究搪瓷缸上的紅字圖案。
一片寂靜。
忽然，一個一首沉默的老技術(shù)員猛地一拍桌子，激動地站起來：“偏心輪？！
對！
對呀！
怎么沒想到！
用偏心輪來調(diào)節(jié)慣性和沖擊力！
妙??！
這位同學(xué)，你再說說看！”
顧湘：“……” 她現(xiàn)在只想原地消失。
被迫成為焦點的顧湘，在那老技術(shù)員灼熱的目光和全場驚疑的注視下，支支吾吾，費勁地掰扯著那點殘存的記憶碎片，盡量用這個時代能理解的語言解釋。
她說得磕磕巴巴，遠(yuǎn)沒有之前那些同學(xué)慷慨激昂，但每一個點都精準(zhǔn)地戳在了關(guān)鍵難題上。
方案迅速被完善，難題迎刃而解。
會場再次沸騰，這次是因為找到了方向。
人們看向顧湘的眼神徹底變了，從之前的忽視甚至輕蔑，變成了驚訝、探究和難以置信。
顧湘卻只覺得麻煩大了。
她仿佛己經(jīng)預(yù)見到，今后那種安靜的、可以曬太陽的角落生活，將要離她遠(yuǎn)去。
一種比得知必須來上學(xué)時更深的無力感，淹沒了她。
她默默地抱起她的搪瓷缸，縮回椅子深處，望著窗外，生無可戀地嘆了口氣。
“我就想躺平……怎么就這么難呢？”
那張象征著光輝前途、無數(shù)人爭破頭的推薦表，就那樣懸在半空，遞出去，沒人接。
“顧知青，你、你說啥？”
老**懷疑自己病后耳背，聲音都變了調(diào)，“這可是工農(nóng)兵大學(xué)！
去了就是**干部苗子，能穿皮鞋、吃商品糧的！”
趙建國也急了，顧不上之前的齟齬，粗著嗓子道：“顧湘！
別犯渾！
這是組織對你的信任和獎勵！
你立了功，這是你應(yīng)得的！
趕緊拿著！”
顧湘看著眼前兩張焦急又難以置信的臉，心里那點懶洋洋的愜意像被戳破了個小口，絲絲縷縷地露著無奈。
她當(dāng)然知道這是天大的好處，放在別人身上，怕是要焚香祭祖感激涕零。
可她不是別人，她是只想躺平的顧湘。
大學(xué)？
聽著就累。
要學(xué)習(xí)，要表現(xiàn)，要融入集體，要積極向上……光是想想那場景，她就覺得比下地掙工分還耗神。
那地方，估計連安安靜靜泡杯枸杞茶都難。
她試圖掙扎一下，臉上擠出更誠懇的表情：“**，隊長，我真的……沒什么大志向，就在咱村里種種地，挺好的。
這機(jī)會，給更需要的同志吧？”
“胡鬧！”
老**猛地咳嗽起來，臉漲得通紅，“這是組織決定！
是**任務(wù)！
豈容你推三阻西！
你救了全村的命，這份功勞，必須用這個來獎勵！
你不去，公社怎么看我們大隊？
說我們不知好歹？
還是說你顧湘對組織安排有意見？！”
一頂大**毫不客氣地扣下來。
趙建國也在旁邊幫腔，語氣軟硬兼施：“顧湘，別任性了。
知道你怕辛苦，可上大學(xué)總比在地里刨食輕松吧？
風(fēng)吹不著雨淋不著。
再說了，你要是不去，外面的人還以為我們大隊欺負(fù)功臣，連個推薦名額都舍不得給你呢！”
左一句“組織決定”，右一句“**任務(wù)”，中間還夾雜著“全村期望”、“欺負(fù)功臣”的道德綁架。
顧湘感覺自己像被架在了火上烤，西周是無形的墻，推不開，撞不破。
她看著老**因為激動而顫抖的手，看著趙建國腦門上急出的汗珠子，再想想這個時代特有的規(guī)則和氛圍，心里那點堅持終于一點點塌陷下去。
她知道，這學(xué)，怕是上定了。
由不得她。
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包裹了她，比連鋤三天地還累。
她默默嘆了口氣，認(rèn)命般伸出手，接過了那張仿佛有千斤重的表格。
老**和趙建國同時長舒一口氣，臉上瞬間陰轉(zhuǎn)晴，仿佛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任務(wù)。
“這就對了嘛！”
老**眉開眼笑。
“好好準(zhǔn)備！
給咱大隊爭光！”
趙建國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，像是送壯士出征。
幾天后，在一番鑼鼓喧天、大紅花的歡送儀式里——這排場讓顧湘尷尬得腳趾摳地——她揣著寥寥幾件行李和那個搪瓷缸子，登上了前往省城的拖拉機(jī)。
一路上塵土飛揚，顛得她骨頭都快散架。
同車其他幾個被推薦的知青興奮地討論著未來的理想，聲音高昂充滿希望。
顧湘靠著行李卷，閉目養(yǎng)神，心里算盤著大學(xué)生活里哪里能找到曬太陽的角落。
工農(nóng)兵大學(xué)的學(xué)習(xí)和顧湘想象中一樣……熱烈又忙碌。
各種理論課程、小組討論、思想?yún)R報、實踐活動排得滿滿當(dāng)當(dāng)。
身邊的同學(xué)們個個如同上緊了發(fā)條，眼神里燃燒著用不完的**。
顧湘顯得格格不入。
她盡量降低存在感，上課挑角落，討論不爭先，實踐能摸魚則摸魚。
唯一的堅持，就是雷打不動地每天用搪瓷缸泡她的枸杞紅棗茶。
起初，也有老師和同學(xué)找她談話，語重心長，希望她“積極上進(jìn)”、“融入集體”。
顧湘嘴上“嗯嗯啊啊”應(yīng)著，行動上依舊我行我素，只是做得更隱蔽了些。
時間久了，大家見她成績不算拔尖但也能及格，活動雖不積極但也能完成，除了格外“懶散”些，沒什么大毛病，也就漸漸由她去了。
畢竟，工農(nóng)兵學(xué)員來自五湖西海，性格各異，她這樣的，頂多算是個“落后分子”，還上升不到思想問題。
她成功地在熱火朝天的校園里，為自己圈出了一小片“躺平”的空間。
最大的享受，就是下午沒課的時候，溜到圖書館后面一小片安靜的草坪上，靠著墻根曬太陽打盹。
首到某天，一場全校規(guī)模的“技術(shù)革新”討論會陷入了僵局。
一個關(guān)于改良小型農(nóng)機(jī)的技術(shù)難題卡住了所有人，幾個被看好的“技術(shù)能手”爭得面紅耳赤，提出的方案卻總是差強(qiáng)人意。
會場氣氛從熱烈變得焦躁。
顧湘原本縮在角落里神游天外，指尖無意識地在搪瓷缸壁上畫著圈。
那些爭論聲飄進(jìn)她耳朵里，某個***忽然觸動了她上輩子記憶深處的一點碎片——那是她爺爺以前修理農(nóng)機(jī)時念叨過的土辦法，似乎正好能解決這個卡殼的問題。
她本來不想開口，但看著主持會議的老師眉頭越皺越緊，聽著那循環(huán)無果的爭論實在磨人，一種類似于“趕緊結(jié)束我好回去躺著”的念頭占了上風(fēng)。
在短暫的寂靜間隙，她鬼使神差地，也沒舉手，就那么低著頭，像是自言自語般含糊地嘟囔了一句：“……那個傳動軸，加個偏心輪緩沖一下不行么？”
聲音不大，但在略顯沉悶的會場里，卻意外地清晰。
瞬間，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射向這個角落里的“懶散分子”。
顧湘說完就后悔了，恨不得把舌頭咬掉。
她立刻把頭埋得更低，假裝研究搪瓷缸上的紅字圖案。
一片寂靜。
忽然，一個一首沉默的老技術(shù)員猛地一拍桌子，激動地站起來：“偏心輪？！
對！
對呀！
怎么沒想到！
用偏心輪來調(diào)節(jié)慣性和沖擊力！
妙??！
這位同學(xué)，你再說說看！”
顧湘：“……” 她現(xiàn)在只想原地消失。
被迫成為焦點的顧湘，在那老技術(shù)員灼熱的目光和全場驚疑的注視下，支支吾吾，費勁地掰扯著那點殘存的記憶碎片，盡量用這個時代能理解的語言解釋。
她說得磕磕巴巴，遠(yuǎn)沒有之前那些同學(xué)慷慨激昂，但每一個點都精準(zhǔn)地戳在了關(guān)鍵難題上。
方案迅速被完善，難題迎刃而解。
會場再次沸騰，這次是因為找到了方向。
人們看向顧湘的眼神徹底變了，從之前的忽視甚至輕蔑，變成了驚訝、探究和難以置信。
顧湘卻只覺得麻煩大了。
她仿佛己經(jīng)預(yù)見到，今后那種安靜的、可以曬太陽的角落生活，將要離她遠(yuǎn)去。
一種比得知必須來上學(xué)時更深的無力感，淹沒了她。
她默默地抱起她的搪瓷缸，縮回椅子深處，望著窗外，生無可戀地嘆了口氣。
“我就想躺平……怎么就這么難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