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靠?!”
一聲破了音的驚呼在狹小破敗的土屋里響起,震得房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。
陸子明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擦鏡子的手,踉蹌著后退兩步,差點被身后的瘸腿凳子絆倒。
鏡子里那張臉,蒼白,瘦削,帶著一種長期營養(yǎng)不良和剛剛病愈的虛弱感。
眉眼倒是清秀,但此刻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恐懼而扭曲著,下巴上甚至還有幾根沒刮干凈的、稀疏的絨毛,妥妥一副文弱書生的模樣——但這張臉,絕對不是他陸子明!
他猛地抬手,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。
“嘶——!”
劇痛傳來,真實得讓他倒吸一口涼氣。
不是夢!
這硌人的地面,這破敗的屋子,這酸臭的空氣,還有鏡子里那個陌生的病秧子…全都是真的!
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間淹沒了他。
他成了誰?
這個看起來風一吹就倒、家徒西壁的書生是誰?
他原來的身體呢?
他的室友、他的電腦、他剛沖的648點券…全都沒了?
“明兒?
你…你怎么了?
別嚇爹啊!”
陸老爹被他這突然的驚叫和怪異的舉動嚇得不輕,趕緊上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,枯瘦的手掌傳來粗糙而真實的觸感,“是不是…是不是燒還沒退干凈?
魘著了?”
陸老爹臉上寫滿了擔憂和一種更深沉的無助。
他看著兒子慘白的臉和失焦的眼神,嘴唇哆嗦著,似乎想說什么安慰的話,最終卻只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:“唉…都是爹沒用…讓你跟著受苦…連場病都…”陸子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或者說,是被迫接受這**的現實。
他深吸一口氣——吸進一鼻子陳腐的霉味和煙火氣——努力壓下喉嚨口的翻涌,看向眼前這個自稱是他“爹”的老人。
“爹…爹?”
他嘗試著開口,聲音干澀嘶啞,帶著試探和不習慣。
這個稱呼對他來說陌生極了。
“哎!
明兒,爹在呢!”
陸老爹渾濁的眼睛里瞬間迸發(fā)出一絲光亮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“你認得爹了?
好,好!
認得就好!
快,快躺回去,你身子還虛著呢!”
他不由分說,半扶半拽地把陸子明按回那張嘎吱作響的破木板床上。
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,陸子明腦子飛速轉動。
根據這老人的反應、這屋子的環(huán)境,還有那本《千字文》,他基本可以確定:他,陸子明,一個21世紀的大學生,靈魂穿越到了一個同名同姓、同樣叫陸子明的唐朝落魄書生身上。
而這個書生,似乎剛剛生了一場大病,家里窮得叮當響,唯一的指望就是他能讀書考取功名,改變命運。
“地獄開局…這絕對是地獄開局…” 陸子明內心瘋狂吐槽,“系統(tǒng)呢?
金手指呢?
老爺爺呢?
什么都沒有?!
就給我一個破屋、一個窮爹、一個病弱身體,然后告訴我終極任務是去考科舉?
玩死我算了!”
就在他內心哀嚎之際,肚子又發(fā)出一陣響亮的“咕嚕?!?*聲。
強烈的饑餓感如同實質的爪子,狠狠**他的胃。
陸老爹顯然也聽到了,臉上閃過一絲窘迫和心疼。
“餓了吧?
明兒你等著,爹…爹給你弄點吃的去?!?br>
他站起身,佝僂著背,腳步有些蹣跚地走向墻角那個歪腿木柜。
陸子明眼巴巴地看著。
柜門打開,里面空空蕩蕩,只有最底層放著一個小小的、蓋著蓋子的陶罐。
陸老爹小心翼翼地把陶罐捧出來,又從一個破布袋子里倒出小半碗看著就剌嗓子的糙米。
陸老爹的動作很慢,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珍惜。
他舀出一點點米,又從陶罐里刮出小半勺粘稠發(fā)黑的、類似醬菜的東西,一起放進那個豁口的粗陶碗里。
然后,他拿起灶臺邊一個破瓦罐——那大概就是燒水煮飯的家伙了——走到屋外墻角一個用幾塊石頭壘成的簡易灶臺旁。
陸子明掙扎著坐起來,透過破門框,看著陸老爹佝僂的背影。
老人蹲在灶臺前,用火鐮費力地敲打著燧石,濺起幾點微弱的火星。
他小心翼翼地攏著幾根枯草和細小的柴枝,對著火星拼命吹氣。
濃煙嗆得他連連咳嗽,眼淚都熏出來了。
好半天,才終于點燃了一小簇微弱的火苗。
那火焰,在風中搖曳不定,如同這個貧寒之家飄搖的希望。
陸老爹把瓦罐架在火上,加了點渾濁的水,又把那點可憐的糙米和醬菜倒了進去。
整個過程沉默而壓抑,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和陸老爹壓抑的咳嗽聲。
陸子明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。
這畫面帶來的沖擊,遠比破屋和銅鏡更強烈。
這就是他“新生”的起點?
一個連生火做飯都如此艱難的家庭?
一個要靠兒子考科舉才能改變命運的老爹?
他一個連自己專業(yè)課都學得馬馬虎虎的學渣,能扛得起這份沉重的期望嗎?
考科舉?
考個錘子??!
片刻之后,陸老爹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…東西回來了。
碗里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,上面飄著幾粒煮開的糙米和幾根黑乎乎的醬菜絲,散發(fā)著一股混合了煙熏、焦糊和醬菜咸澀的古怪氣味。
“明兒,快,趁熱吃點?!?br>
陸老爹把碗遞過來,渾濁的眼睛里滿是期待,“吃了東西,身子才有勁兒,才能…才能去書塾啊?!?br>
書塾!
又是書塾!
陸子明看著眼前這碗“清湯寡水”,再看看陸老爹那飽含期望卻又深藏憂慮的眼神,一股難以言語的煩躁和無力感涌上心頭。
他接過碗,滾燙的碗壁灼著他的手指,卻暖不了他涼涼的內心。
他硬著頭皮,用那根粗糙的木勺舀起一點稀粥,吹了吹,塞進嘴里。
米粒粗糙得刮嗓子,粥水寡淡無味,那醬菜更是咸得發(fā)苦還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陳腐味。
這味道,比他大學食堂最黑暗的料理還要難以下咽十倍!
“嘔…” 生理性的反胃讓他差點吐出來。
他強行忍住,臉色憋得更加難看。
“怎么了?
不合胃口?”
陸老爹緊張地問,隨即又懊惱地低下頭,“是爹沒用…家里…家里實在沒別的了…”看著老人自責的樣子,陸子明心里堵得慌。
他深吸一口氣,像是要奔赴刑場一般,再次舀起一勺粥,閉上眼睛,屏住呼吸,猛地灌了下去!
粗糙、寡淡、苦澀…各種糟糕的滋味在口腔里炸開。
但更讓他絕望的是陸老爹的話——吃了東西,才能去書塾!
他一個現代學渣,連簡體字都寫得歪歪扭扭,毛筆字更是災難,繁體字看著都費勁,還要去古代的私塾?
聽那個聽起來就很古板的周夫子講之乎者也?
這跟讓他去聽天書有什么區(qū)別?
簡首是公開處刑!
他機械地吞咽著這難以下咽的“病號餐”,味同嚼蠟,內心早己翻江倒海。
不行,絕對不能去書塾!
去了就是自取其辱,就是社死現場!
得想個辦法,找個借口…就在他絞盡腦汁思考著如何裝病、如何拖延、如何逃避這該死的書塾時,院外突然傳來一個中氣十足、帶著明顯不耐煩的粗嗓門:“陸老頭!
陸老頭在家嗎?
你家子明娃兒啥時候能去書塾?
周夫子可發(fā)話了,再不去,那位置可就留給別人了!”
這聲音如同驚雷,瞬間劈碎了陸子明剛冒出頭的鴕鳥心態(tài)。
他手一抖,碗里的稀粥差點潑灑出來,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
完了!
催命的來了!
精彩片段
《科舉求生指南:我在大唐寫天書》是網絡作者“晉州”創(chuàng)作的古代言情,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陸子明陸子明,詳情概述:陸子明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塞進了一個高速運轉的滾筒洗衣機,嗡嗡作響,還伴隨著一陣陣宿醉般的鈍痛。眼皮沉重得像掛了鉛塊,勉強掀開一條縫,刺目的白光讓他瞬間又把眼睛瞇了起來?!八弧?是誰把燈開這么亮…” 他嘟囔著,習慣性地想抬手揉揉酸脹的太陽穴,卻發(fā)現手臂沉重得不聽使喚,而且觸感異常粗糙。不是宿舍里熟悉的、有點起球的棉質被套,倒像是…硌人的稻草?他猛地睜開眼,入目的景象讓他瞬間懵圈。低矮、傾斜的房梁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