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里那聲石破天驚的“靠”余音似乎還在潮濕的墻壁間碰撞,震得火把的光焰都晃了三晃。
我和范閑,兩個穿著古裝、剛剛還劍拔弩張恨不得立刻弄死對方的人,此刻卻像被雷劈了的蛤蟆,大眼瞪小眼地僵在原地。
指著對方鼻子的手指忘了放下,臉上是同款的、近乎驚悚的懵逼。
空氣中那繃緊的、屬于大宗師和權(quán)臣提司的殺氣還沒完全散干凈,就被一種更離奇、更荒誕、更難以言喻的氣氛取代了。
像是有人往緊繃的弓弦上潑了一盆滾燙的火鍋底料,麻辣鮮香,卻徹底毀了這場生死對決的基調(diào)。
“你…你…”我倆同時開口,又同時剎住。
范閑的眼珠瞪得溜圓,把我從頭到腳又飛快地掃了一遍,那眼神,像是在博物館里突然看見了會搖花手的兵馬俑。
他嘴唇哆嗦了一下,似乎想說什么,最終卻化為一聲極輕的、充滿懷疑的吸氣:“……真的?”
我緩緩放下指著他的手指,感覺臉上的肌肉有點僵硬。
體內(nèi)那奔騰咆哮的大宗師內(nèi)力,此刻溫順得像只被掐住后頸皮的貓,縮回經(jīng)脈深處,只留下滿腔的不真實感。
我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,試圖找回自己的聲音,卻發(fā)現(xiàn)嗓子眼發(fā)緊:“……不然呢?
氫氦鋰鈹硼?”
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接上,聲音飄忽得像夢游:“碳氮氧氟氖……”接完了,他又是一愣,眼神里的驚駭慢慢褪去,轉(zhuǎn)而冒出一種極度好奇、甚至帶著點狂熱的光芒,猛地往前湊了一步,壓著嗓子,氣聲都變了調(diào):“……草!
真是老鄉(xiāng)?!
哪年的?
怎么來的?
穿成誰了?
這特么……隱藏大宗師?!
哥們你**啊!”
這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,帶著撲面而來的、久違的現(xiàn)代氣息,砸得我眼眶莫名有點發(fā)熱。
但我還沒完全昏頭。
這里是監(jiān)察院地牢,隔墻有耳,甚至可能不止有耳。
我迅速抬手,制止了他繼續(xù)靠近和發(fā)問,眼神銳利地掃過牢門外的陰影處,壓低聲音,每個字都從牙縫里擠出來:“……閉嘴!
你想讓全慶國都知道咱們是**來的穿越者嗎?”
范閑猛地噎住,瞬間反應(yīng)過來。
他極其迅速地收斂了臉上過于外露的情緒,但那雙眼里的光卻亮得嚇人,嘴角控制不住地想要上揚,又被他強行壓下去,導(dǎo)致表情看起來有點扭曲的興奮。
他輕咳一聲,背對著牢門的方向,聲音壓得極低,語速快得驚人:“對對對…**,太激動了…失態(tài)了…兄弟,怎么稱呼?
這兒不是說話的地兒!”
“名字回頭再說?!?br>
我快速道,心神急轉(zhuǎn)。
身份暴露了,但暴露的對象是范閑…這局面,詭異地從死局變成了一個我從未設(shè)想過的可能性。
“你先把我弄出去。
這鬼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多待?!?br>
“沒問題!
包在我身上!”
范閑一拍**,答應(yīng)得極其爽快,那架勢恨不得立刻掏鑰匙給我開門。
但他動作頓了一下,眼珠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,臉上浮現(xiàn)出一種混合著精明和惡趣味的笑容,聲音壓得更低,幾乎成了氣音:“不過…哥們,你這‘隱藏大宗師’的人設(shè)挺帶感???
怎么著,出去后是跟我混,還是繼續(xù)單干?
給個準話唄?
咱們老鄉(xiāng)歸老鄉(xiāng),業(yè)務(wù)得談清楚,不然我不好跟上頭編故事啊…”這廝…果然還是那個范閑!
一秒就從“他鄉(xiāng)遇故知”的激動模式切換到了“討價還價談生意”的算計模式!
我瞇起眼睛,體內(nèi)那沉靜下去的內(nèi)力似乎又微微躁動了一下。
看著他那張寫滿了“快答應(yīng)我以后跟我混保證你吃香喝辣”的臉,我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絲沒什么溫度的笑。
“跟你混?”
我輕輕哼了一聲,“先想想怎么跟你的‘上頭’,還有那位宮里揣著明白裝糊涂的陛下,解釋你為什么非要撈一個‘北齊密探’、還疑似‘西顧劍門下’的大宗師出去吧,小范大人。”
范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。
就在這時,地牢甬道盡頭傳來一陣略顯急促卻刻意放重的腳步聲,還有一個努力保持鎮(zhèn)定卻難掩焦急的尖細嗓音由遠及近:“提司大人!
提司大人您問完話了嗎?
宮里頭剛傳話過來,陛下召您即刻進宮呢!
說是…說是關(guān)于昨夜京都異動,有疑犯落網(wǎng)之事,要親自垂詢!”
是王啟年!
范閑臉色微變,與我對視一眼,那眼神里瞬間交換了無數(shù)信息——慶帝果然盯著這里!
速度好快!
他迅速調(diào)整表情,轉(zhuǎn)身面向牢門方向,聲音恢復(fù)了平日里的清朗平靜,甚至還帶上一絲恰到好處的不耐煩:“知道了,催什么催?
本官剛問到關(guān)鍵處…罷了,陛下召見不敢怠慢。
此人…(他指了指我)嚴加看管!
沒有我的手令,任何人不得探視,包括其他各處的人!
聽明白了嗎?”
“是是是!
小的明白!”
王啟年連聲應(yīng)道,影子在甬道墻壁上晃動。
范閑最后飛快地瞥了我一眼,那眼神復(fù)雜無比,有警告,有提醒,還有一絲“等著我回來再細聊”的迫切。
他整了整衣袍,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,腳步聲很快遠去。
地牢重歸沉寂。
只有我,以及門外多了數(shù)倍的、呼吸悠長的看守。
我緩緩靠回冰冷的墻壁,閉上眼。
體內(nèi)那浩瀚如海的力量靜靜流淌。
范閑…現(xiàn)代人…慶帝…這局棋,突然變得有意思起來了。
下一步,該怎么走?
精彩片段
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!這里有一本一葉飄在長安城的《慶余年衍生:我與范閑相遇》等著你們呢!本書的精彩內(nèi)容:地牢陰冷,空氣里銹鐵和腐敗草絮的味道擰成一股,鉆進鼻腔。我靠在濕漉漉的墻壁上,閉目養(yǎng)神,或者說,竭力扮演一個被監(jiān)察院八處高手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擒獲的、驚慌失措的普通“密探”。內(nèi)力在經(jīng)脈里沉靜運轉(zhuǎn),如同蟄伏的深潭,表面無波,底下卻蘊著能掀翻整座牢獄的恐怖力量。第五位大宗師…嘿,慶帝和苦荷西顧劍他們知道老家被偷了么?這馬甲可不能掉。腳步聲。不是獄卒那種散漫拖沓的靴子音,而是極有韻律,穩(wěn)定,甚至帶著點閑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