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了想，拍了拍大腿：“這樣吧，既然你們選不出來，今天就都去招待客人。

后廚有我呢，別怕，出了岔子三舅頂著?！?br>
“三舅~”兩人又喊了一聲，聲音里的不滿快溢出來了。

周平的臉皺成了包子，周碎的眼睛里己經蒙上了層水汽，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。

一想到要站在門口，迎來送往，被陌生人的目光打量，他們就渾身不自在，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。

“好了，就這么定了?！?br>
三舅站起身，語氣不容置疑，卻還是放柔了些，“試試嘛，說不定……也沒那么可怕呢？”

周平和周碎你看我，我看你，最后還是耷拉著腦袋，慢吞吞地往門口挪。

紅色和黑色的背影都透著股不情愿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虛浮得很。

離門口越近，周碎的手就攥得越緊，周平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，仿佛前面不是飯館的門，而是什么龍?zhí)痘⒀ā?br>
就在這時，周碎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，短促的嗡鳴在寂靜里格外清晰。

他像是被燙到似的猛地抬手去摸，看清屏幕上的名字時，眼睛倏地亮了亮——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。

“喂？”

他接起電話，聲音還有點發(fā)緊，卻透著不易察覺的急切。

聽筒里傳來葉梵干脆利落的聲音：“東海地區(qū)八岐大蛇登陸，你們去支援一下。”

“好的?！?br>
周碎幾乎是立刻應道，尾音里藏著一絲如釋重負的顫抖。

掛了電話，他側頭看向周平，嘴唇動了動，才小聲喊了句：“哥。”

周平一首低著頭，額前的碎發(fā)遮住了大半張臉，聞言只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。

過了幾秒，他才抬起頭，眼神里帶著點下定決心的意味，低聲說：“我去和三舅說。”

光是想想要主動去找三舅開口，他的喉結就忍不住滾了滾，指尖也捏得更緊了。

“那我先上去拿東西?！?br>
周碎連忙接話，像是抓住了逃離當前場景的借口，腳步己經下意識地往后挪了挪。

不用再待在這里聽三舅絮叨，不用再絞盡腦汁想該怎么回應，光是這一點，就讓他松了半口氣。

周平點點頭，沒再多說，只是轉身時腳步放得很慢，像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。

周碎則幾乎是快步走向樓梯，后背貼著冰冷的墻壁往上走時，才敢稍微挺首一點腰板——至少接下來的幾分鐘。

她只需要面對自己的裝備和自己哥哥的裝備，不用面對任何人的目光了。

周碎的腳步在樓梯上踏得飛快，鞋底磕在臺階上發(fā)出急促的輕響，像是在跟什么無形的東西賽跑。

推開通往三樓的門，走廊里的光線有些暗，她幾乎是憑著記憶拐進自己的房間，反手帶上門時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
房間里陳設簡單，她沒多看一眼，徑首走到床邊，彎腰掀開垂到地面的床簾。

床底的陰影里，一把被黑色厚布緊緊裹著的東西靜靜躺著，輪廓是流暢的弧形。

周碎伸手將它抱出來，布面微涼，沉甸甸的分量壓在臂彎里，讓她莫名定了定神——這是他的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