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，葉天朦朦朧朧的睜開眼來，拉開窗簾，刺眼的光線照的葉天睜不開眼。

葉天突然抬手撫上眉心。

那里曾有鴻蒙印記，能調(diào)動九天靈氣，可現(xiàn)在摸到的，只有一層薄薄的皮肉，底下是凡俗的顱骨。

“靈氣……”他嘗試運轉(zhuǎn)功法，卻發(fā)現(xiàn)周遭的天地間，只有稀薄到幾乎可以忽略的能量粒子，像**鬼一樣在空氣中游蕩。

比起鴻蒙界隨手一抓就能凝成實質(zhì)的靈氣海洋，這里簡首是修行者的墳墓。

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亮著，推送的新聞標題刺得他眼疼——“本市最大游樂園今日開業(yè)，人造星空引市民打卡”。

人造星空？

葉天低笑一聲，胸腔震動牽扯著舊傷，疼得他倒抽冷氣。

想當年，他揮手便能造三千星域，如今卻要被這凡俗小城里的虛假光影糊弄。

“蘇月，墨染”這兩個名字如淬毒的冰錐，扎進殘魂最深處。

他的未婚妻，曾在他懷中笑言愿共守鴻蒙萬古；他的義弟，曾舉杯說要與他同掌三界。

結(jié)果呢？

一個用淬了混沌劇毒的**刺穿他心口，一個布下九**神陣，將他的天尊之軀碾成飛灰。

若不是一絲殘魂裹著《鴻蒙混沌訣》的本源逃出生天，此刻早己魂飛魄散。

“等著?！?br>
葉天攥緊拳頭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
即便是在這靈氣匱乏的凡界，即便是從一具廢柴軀殼開始，他也要重修《鴻蒙混沌訣》。

這功法逆天，能從無中衍有，能從濁中提純——哪怕只有一縷微光，他也能借此重登巔峰。

雨停了。

窗玻璃上的水珠滑落，映出對面樓房晾曬的白襯衫。

樓下傳來賣豆腐腦的吆喝聲，帶著煙火氣的凡俗日常，竟讓他這縷歷經(jīng)萬古滄桑的殘魂，有了一絲真實感。

葉天掀開薄被下床，踩在微涼的地板上。

鏡子里的少年面色蒼白，眼神卻己換了主人——那是曾俯瞰眾生的漠然，是浴血歸來的冷厲，更是藏在眼底的、焚盡一切的火焰。

“第一步，先讓這具身體活下來?！?br>
他拿起手機，陌生的操作方式讓他皺眉，但很快便從原主的記憶里找到了答案。

解鎖，點開外***，指尖在屏幕上滑動時，還能感覺到殘留的、屬于少年葉天的怯懦。

“加兩份牛肉，要最肥的。”

他對著手機說道。

《鴻蒙混沌訣》第一層，需以精血為引，凡俗的肉食雖蘊含的能量微乎其微，卻聊勝于無。

這時，門外傳來母親的腳步聲，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：“小天，醒了嗎？

媽給你燉了雞湯。”

陳凡眸色微動。

記憶里，這位母親為了攢他的學費，每天凌晨三點就去菜市場擺攤。

凡俗的親情，是他從未體會過的東西。

“嗯?！?br>
他應了一聲，聲音還有些沙啞。

門被輕輕推開，中年女人端著湯碗進來，眼眶紅腫，卻努力擠出笑容：“趁熱喝，補補身子。

你這孩子，高考砸了怕什么？

大不了復讀一年，媽供你?！?br>
雞湯的香氣彌漫開來，里面飄著幾粒枸杞。

陳凡看著那碗湯，忽然想起鴻蒙界的瓊漿玉液，可此刻，鼻尖縈繞的肉香與暖意，竟讓他殘魂的刺痛減輕了幾分。

他接過湯碗，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：“不用復讀了?！?br>
母親愣住了。

陳凡低頭喝了一口湯，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，流進空蕩蕩的胃里。

他抬眼，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：“媽，從今天起，我養(yǎng)你?！?br>
窗外，雨后的陽光穿透云層，照在青石板路上，折射出細碎的光。

葉天知道，在這靈氣稀薄的江南小城，他的重修之路，才剛剛開始。

而那些欠了他的，他會一點一點，連本帶利地討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