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歸墟村
幽宰
下界第一縷陽光尚未完全驅(qū)散山谷中的薄霧，清脆而帶著些許稚嫩的呼喝聲己經(jīng)在歸墟村后的演武場上響起。
六歲的林軒，穿著一身漿洗得有些發(fā)白的青色短打，小臉緊繃，正盤膝而坐，而非練拳。
他按照石叔所授的《九陽耀世訣》心法，努力感應(yīng)著天地間那稀薄無比的靈氣，引導(dǎo)其匯入丹田。
這門功法至陽至剛，據(jù)說是耀陽王室的不傳之秘，修煉至高深境界，可化身煌煌大日，焚山煮海。
但在此地下界，林軒所能感應(yīng)的，只有一絲絲微弱的熱流，進展緩慢得令人絕望。
“凝神！
靜氣！
《九陽耀世訣》練的不是力氣，是心志！
是煌煌如日、澤被蒼生的王者之氣！”
“心要靜，氣要沉。
你是未來的王，你的心若亂，你未來的江山就會亂?！?br>
石叔的聲音在一旁響起，如同洪鐘，震得林軒心神一凜，趕緊驅(qū)散了腦中的雜念。
林軒的小臉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沮喪。
“石叔，《九陽耀世訣》……真的好難……我什么時候才能像您說的那么厲害？”
石叔高大的身影頓了一下，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復(fù)雜的情緒——有忠誠，有痛苦，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奈。
他蹲下身，粗糙的大手按在林軒小小的肩膀上，目光如炬地看著他。
“少主，”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，“這條路，不是誰為你選的。
這是你生來就必須背負的命運?！?br>
“《九陽耀世訣》，是你林氏王族世代傳承的根基，是你血脈里流淌的力量。
陛下和娘娘……他們最大的期望，就是你能活下去，然后有朝一日，能堂堂正正地重拾這份力量?！?br>
“它不是你的選擇，而是你的責(zé)任，你的名字，你存在的意義!難？”
石叔的嘴角勾起一絲苦澀卻堅毅的弧度，“活下去本身，就是最難的事。
練下去，少主。
這不僅是為了復(fù)仇，更是為了……證明我們還活著，耀陽，還沒有死!”晨練結(jié)束，林軒的小肚子早己咕咕叫，但他還是乖乖地走向村里最大的那間木屋——學(xué)堂。
屋里彌漫著舊書卷和墨錠的特殊香氣。
文伯，一位清瘦矍鑠、戴著單片水晶眼鏡的老人，正小心翼翼地用狼毫筆在一卷獸皮上記錄著什么。
屋里堆滿了竹簡和書冊，那是他們從故國帶來的，最珍貴的火種。
“少主來了。”
文伯抬起頭，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，“昨日教你的三百個上界文字，可都認全了？”
林軒點點頭，爬到自己的小桌前坐下。
文伯的教學(xué)遠不止識字，更多的是講述故國的歷史、星辰的分布、各大家族的紋章與典故。
“……我們的國度，名為‘耀陽’，位于紫薇星垣之東，曜日之光，永耀國境……”文伯的聲音緩慢而悠遠，仿佛帶著一種魔力，將那個輝煌而遙遠的世界展現(xiàn)在林軒眼前。
當文伯講到國王和王后時，林軒聽得格外入神，但手指會無意識的**桌角。
“少主，是否思念王上和王后了？”
文伯轉(zhuǎn)身看著他道，林軒低下頭小聲嘀咕：“文伯，我的父王……他笑起來是什么聲音？
我母后……她是什么模樣？”
這個問題一時讓文伯語塞，老眼含淚。
林軒能從文伯渾濁的眼中，看到深切的懷念與無法磨滅的痛苦。
那些故事里的山川河流、宮殿城池，對他而言既陌生又親切，那是他再也回不去的家。
午后的陽光暖洋洋的，是孩子們短暫的嬉戲時間。
林軒跑出學(xué)堂，目光下意識地避開了村莊后方那片幽深的山林。
那里是石叔嚴令禁止他靠近的“禁地”，那一片常年陰冷刺骨，據(jù)說流轉(zhuǎn)著污穢氣息，連村里最好的獵手都不會深入。
他只好沿著溪流，在村子劃定的安全區(qū)域內(nèi)玩耍。
隨后遇到挎著小**從樹林里鉆出來的石蘭。
她比林軒大兩歲，是村里匠戶老張家的女兒，因為身手伶俐，被石叔認作了義女，也跟著姓了石。
麥色的皮膚，扎著利落的馬尾，眼神像小豹子一樣亮而有神。
“小軒子，看！”
她得意地舉起手里一只肥碩的灰毛野兔，“晚上讓胖嬸加餐！”
林軒眼里露出羨慕的神色，他的活動范圍被嚴格限制在村子核心區(qū)，很少被允許去林子里。
“哼，光讀書有什么用，以后能打壞人嗎？”
石蘭皺了皺鼻子，帶著一絲小得意跑開了，她要去溪邊處理她的獵物。
村中央的空地上，胖嬸正支起大鍋熬著肉湯，香氣西溢。
她看到林軒，立刻笑瞇瞇地招手：“哎呦，我們的小少主下課啦？
快來，嘗嘗嬸子新做的米糕，甜著呢！”
她總是偷偷給林軒塞好吃的，也會絮絮叨叨地講一些王宮里的趣聞，比如國王陛下以前偷偷溜去廚房偷點心結(jié)果被王后拎著耳朵訓(xùn)話之類。
在她這里，林軒才能短暫地忘記少主的身份，感受到一絲屬于普通孩子的暖意。
他的目光偶爾會瞥見鐵匠鋪里那個沉默的身影——韓爺。
他總是一個人，赤著上身，僅存的右臂揮舞著沉重的鐵錘，敲打聲沉悶而有力。
他很少笑，看人的眼神總是冷冷的，尤其是看到林軒時，那眼神里似乎藏著某種林軒看不懂的復(fù)雜情緒，讓他有些害怕。
夜幕降臨，村子安靜下來，只有巡夜隊規(guī)律的腳步聲和蟲鳴交織。
林軒的小屋里，油燈下，石叔拿著一份簡陋的地圖，正在給他講解最基礎(chǔ)的兵法布局。
“……這里是我們的山谷，一線天是生門，也是死門。
若遇敵襲，當以此處為陣眼……”石叔的聲音低沉而穩(wěn)定，但林軒能看到他眉宇間化不開的疲憊與憂慮。
課程結(jié)束，石叔并沒有立刻離開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大手輕輕放在林軒的頭頂。
“軒兒，”他很少這樣叫他，“你要記住，你是耀陽國最后的希望。
這村子里每一個人，都是為你而活，也將為你而死。
你……要快點長大?！?br>
說完，他吹熄油燈，身影融入門外的夜色中。
林風(fēng)躺在小床上，望著窗外陌生的星空。
用力的攥了攥胸前的玉佩，這是他父母留給他的唯一物件。
六歲的他，還無法完全理解“國仇家恨”的重量，但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“責(zé)任”和“期望”。
它們像一張無形的網(wǎng)，包裹著他，讓他小小的心里，既充滿了迷茫，也埋下了一顆渴望破土而出的種子。
他知道，這個世界很大，很遠。
而他的路，才剛剛開始。
六歲的林軒，穿著一身漿洗得有些發(fā)白的青色短打，小臉緊繃，正盤膝而坐，而非練拳。
他按照石叔所授的《九陽耀世訣》心法，努力感應(yīng)著天地間那稀薄無比的靈氣，引導(dǎo)其匯入丹田。
這門功法至陽至剛，據(jù)說是耀陽王室的不傳之秘，修煉至高深境界，可化身煌煌大日，焚山煮海。
但在此地下界，林軒所能感應(yīng)的，只有一絲絲微弱的熱流，進展緩慢得令人絕望。
“凝神！
靜氣！
《九陽耀世訣》練的不是力氣，是心志！
是煌煌如日、澤被蒼生的王者之氣！”
“心要靜，氣要沉。
你是未來的王，你的心若亂，你未來的江山就會亂?！?br>
石叔的聲音在一旁響起，如同洪鐘，震得林軒心神一凜，趕緊驅(qū)散了腦中的雜念。
林軒的小臉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沮喪。
“石叔，《九陽耀世訣》……真的好難……我什么時候才能像您說的那么厲害？”
石叔高大的身影頓了一下，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復(fù)雜的情緒——有忠誠，有痛苦，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奈。
他蹲下身，粗糙的大手按在林軒小小的肩膀上，目光如炬地看著他。
“少主，”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，“這條路，不是誰為你選的。
這是你生來就必須背負的命運?！?br>
“《九陽耀世訣》，是你林氏王族世代傳承的根基，是你血脈里流淌的力量。
陛下和娘娘……他們最大的期望，就是你能活下去，然后有朝一日，能堂堂正正地重拾這份力量?！?br>
“它不是你的選擇，而是你的責(zé)任，你的名字，你存在的意義!難？”
石叔的嘴角勾起一絲苦澀卻堅毅的弧度，“活下去本身，就是最難的事。
練下去，少主。
這不僅是為了復(fù)仇，更是為了……證明我們還活著，耀陽，還沒有死!”晨練結(jié)束，林軒的小肚子早己咕咕叫，但他還是乖乖地走向村里最大的那間木屋——學(xué)堂。
屋里彌漫著舊書卷和墨錠的特殊香氣。
文伯，一位清瘦矍鑠、戴著單片水晶眼鏡的老人，正小心翼翼地用狼毫筆在一卷獸皮上記錄著什么。
屋里堆滿了竹簡和書冊，那是他們從故國帶來的，最珍貴的火種。
“少主來了。”
文伯抬起頭，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，“昨日教你的三百個上界文字，可都認全了？”
林軒點點頭，爬到自己的小桌前坐下。
文伯的教學(xué)遠不止識字，更多的是講述故國的歷史、星辰的分布、各大家族的紋章與典故。
“……我們的國度，名為‘耀陽’，位于紫薇星垣之東，曜日之光，永耀國境……”文伯的聲音緩慢而悠遠，仿佛帶著一種魔力，將那個輝煌而遙遠的世界展現(xiàn)在林軒眼前。
當文伯講到國王和王后時，林軒聽得格外入神，但手指會無意識的**桌角。
“少主，是否思念王上和王后了？”
文伯轉(zhuǎn)身看著他道，林軒低下頭小聲嘀咕：“文伯，我的父王……他笑起來是什么聲音？
我母后……她是什么模樣？”
這個問題一時讓文伯語塞，老眼含淚。
林軒能從文伯渾濁的眼中，看到深切的懷念與無法磨滅的痛苦。
那些故事里的山川河流、宮殿城池，對他而言既陌生又親切，那是他再也回不去的家。
午后的陽光暖洋洋的，是孩子們短暫的嬉戲時間。
林軒跑出學(xué)堂，目光下意識地避開了村莊后方那片幽深的山林。
那里是石叔嚴令禁止他靠近的“禁地”，那一片常年陰冷刺骨，據(jù)說流轉(zhuǎn)著污穢氣息，連村里最好的獵手都不會深入。
他只好沿著溪流，在村子劃定的安全區(qū)域內(nèi)玩耍。
隨后遇到挎著小**從樹林里鉆出來的石蘭。
她比林軒大兩歲，是村里匠戶老張家的女兒，因為身手伶俐，被石叔認作了義女，也跟著姓了石。
麥色的皮膚，扎著利落的馬尾，眼神像小豹子一樣亮而有神。
“小軒子，看！”
她得意地舉起手里一只肥碩的灰毛野兔，“晚上讓胖嬸加餐！”
林軒眼里露出羨慕的神色，他的活動范圍被嚴格限制在村子核心區(qū)，很少被允許去林子里。
“哼，光讀書有什么用，以后能打壞人嗎？”
石蘭皺了皺鼻子，帶著一絲小得意跑開了，她要去溪邊處理她的獵物。
村中央的空地上，胖嬸正支起大鍋熬著肉湯，香氣西溢。
她看到林軒，立刻笑瞇瞇地招手：“哎呦，我們的小少主下課啦？
快來，嘗嘗嬸子新做的米糕，甜著呢！”
她總是偷偷給林軒塞好吃的，也會絮絮叨叨地講一些王宮里的趣聞，比如國王陛下以前偷偷溜去廚房偷點心結(jié)果被王后拎著耳朵訓(xùn)話之類。
在她這里，林軒才能短暫地忘記少主的身份，感受到一絲屬于普通孩子的暖意。
他的目光偶爾會瞥見鐵匠鋪里那個沉默的身影——韓爺。
他總是一個人，赤著上身，僅存的右臂揮舞著沉重的鐵錘，敲打聲沉悶而有力。
他很少笑，看人的眼神總是冷冷的，尤其是看到林軒時，那眼神里似乎藏著某種林軒看不懂的復(fù)雜情緒，讓他有些害怕。
夜幕降臨，村子安靜下來，只有巡夜隊規(guī)律的腳步聲和蟲鳴交織。
林軒的小屋里，油燈下，石叔拿著一份簡陋的地圖，正在給他講解最基礎(chǔ)的兵法布局。
“……這里是我們的山谷，一線天是生門，也是死門。
若遇敵襲，當以此處為陣眼……”石叔的聲音低沉而穩(wěn)定，但林軒能看到他眉宇間化不開的疲憊與憂慮。
課程結(jié)束，石叔并沒有立刻離開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大手輕輕放在林軒的頭頂。
“軒兒，”他很少這樣叫他，“你要記住，你是耀陽國最后的希望。
這村子里每一個人，都是為你而活，也將為你而死。
你……要快點長大?！?br>
說完，他吹熄油燈，身影融入門外的夜色中。
林風(fēng)躺在小床上，望著窗外陌生的星空。
用力的攥了攥胸前的玉佩，這是他父母留給他的唯一物件。
六歲的他，還無法完全理解“國仇家恨”的重量，但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“責(zé)任”和“期望”。
它們像一張無形的網(wǎng)，包裹著他，讓他小小的心里，既充滿了迷茫，也埋下了一顆渴望破土而出的種子。
他知道，這個世界很大，很遠。
而他的路，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