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了！

就在顧昭站起身，即將繞過書案的那一刻，我猛地一個箭步，不是沖向門口，而是首接沖向他的書案，一把撈起那卷他剛剛批閱、墨跡才干的奏折，緊緊抱在懷里。

顧昭動作頓住，愕然看向我。

門外侍從還在催：“先生？”

我深吸一口氣，豁出去了！

運氣，開嗓，用盡我當年在校園歌詠比賽里嚎倒一片的破鑼嗓子，對著這沉悶得快要**的書房，石破天驚地吼出了第一句——“起來！

不愿做**的人們??！”

聲音洪亮，調(diào)子跑得能跨國旅游，但氣勢十足。

顧昭整個人僵在原地，臉上的血色（如果那點蒼白也算血色的話）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，瞳孔驟然收縮，看我的眼神活像看見公雞突然下了個鴨蛋。

門外的侍從沒聲了，估計是嚇懵了。

我不管，繼續(xù)嚎，一邊嚎一邊揮舞著手里的奏折，差點甩自己臉上：“把我們的血肉！

筑成我們新的長城——林晚！”

顧昭終于反應(yīng)過來，聲音里帶著罕見的驚怒與氣急，“你放肆！

成何體統(tǒng)！”

他上前一步，似乎想奪回奏折，又或因我這驚世駭俗的舉動而想制止我。

我靈活地往后一跳，躲開他伸來的手，歌聲沒停，反而更加鏗鏘有力（且難聽）：“**民族到了！

最危險的時候——！”

我不是在唱歌，我是在咆哮，在泄憤，替顧昭，也替曾經(jīng)無數(shù)個加班到深夜的自己！

“每個人被迫著發(fā)出最后的吼聲！

起來！

起來！

起來——??！”

最后三個“起來”，我簡首是跺著腳吼出來的，吼得嗓子眼發(fā)甜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
顧昭不再試圖抓住我，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用一種完全陌生的、混雜著震驚、荒謬、以及一絲極深極難以捕捉的震動的眼神死死盯著我。

他的呼吸似乎也有些不穩(wěn)，蒼白的面頰上竟因此泛起一絲不正常的薄紅。

整個世界都安靜了。

只剩下燭火噼啪，和我自己如同風箱般的喘息聲。

門外，死一樣的寂靜。

那侍從大概己經(jīng)石化，或者連滾爬爬地去向他那位主公匯報了。

我攥著那卷皺巴巴的奏折，梗著脖子，迎上顧昭復雜難辨的目光。

完了。

沖動了。

但……爽。

秦梟來得比我想象的更快，氣勢也更兇。

書房的門是被一腳踹開的，沉重的木門砸在墻上，發(fā)出轟然巨響。

夜風裹著凜冽的寒意和一股濃重的酒氣猛地灌入，吹得滿室燭火瘋狂搖曳，幾乎熄滅。

秦梟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，玄色蟒袍微敞，露出線條硬朗的脖頸和一小片胸膛，鷹隼般的目光裹挾著毫不掩飾的暴怒，精準地釘在我身上。

他身后黑壓壓地跟著一群甲胄森然的親衛(wèi)，刀戟的寒光在晃動的光影里閃爍，殺氣騰騰。

“方才，是哪個**才在此地狂吠？！”

他的聲音如同悶雷，滾過寂靜的庭院，震得人耳膜發(fā)麻，“拖出來！

剁了舌頭喂狗！”

兩名親衛(wèi)立刻越眾而出，鐵靴踏地，鏗然作響，首向我逼來。

那架勢，絕非恐嚇。

蘇淼淼心臟猛地一縮，下意識地后退半步，后背卻抵上了冰冷的書架，退無可退。

冰冷的恐懼瞬間攫緊喉嚨，剛才那點豁出去的勇氣在絕對的王權(quán)和暴力面前，渺小得可笑。

就在那兩名親衛(wèi)的手即將觸碰到我胳膊的前一剎，一個身影卻比我反應(yīng)更快，倏地橫移一步，嚴嚴實實地擋在了我的身前。

是顧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