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把臨時哨站的木柵欄染成暖橙色，營地里飄著麥餅的焦香，混雜著汗水與皮革的味道。

趙二扶著陳凡剛跨過柵欄，就被一個光著膀子的壯漢攔在了路中間——那漢子約莫三十歲，渾身是結(jié)實的腱子肉，左胳膊上紋著只張牙舞爪的青狼，手里把玩著一塊磨得發(fā)亮的鐵牌，眼神像鉤子似的掃過陳凡。

“趙二，你小子命挺硬啊，這么大的仗都沒死？”

壯漢咧嘴笑，露出兩排黃牙，目光卻首勾勾盯著陳凡腰間鼓囊囊的軍用急救包，“這是誰？

哪來的野路子，穿得比叫花子還破，也敢往咱們輔兵營湊？”

趙二身子一僵，連忙陪著笑：“虎哥，這是陳凡兄弟，昨天混戰(zhàn)跟隊伍散了，是他救了俺。

**倆剛找到周校尉，正準備去歸隊呢?！?br>
他一邊說，一邊悄悄拽了拽陳凡的衣角，壓低聲音補了句，“這是王虎，咱們輔兵營的老兵油子，手里管著倆棚子的弟兄，別跟他硬嗆?！?br>
陳凡心里了然——這就是古代軍營里常見的“老兵欺新兵”，看王虎的眼神，十有八九是盯上了他身上的東西。

他沒說話，只是不動聲色地把急救包往身后挪了挪，目光平靜地看著王虎。

王虎被陳凡看得有些不自在，故意把鐵牌往手里一拍，“哐當”一聲響：“救了你？

那也是他運氣好！

咱們定北營的規(guī)矩，新來的弟兄得給老兵‘上供’，懂不懂？

不然啊，往后在營里可不好混?！?br>
他說著，伸手指了指陳凡的急救包，“你小子身上這玩意兒看著挺稀罕，給哥看看，要是合用，哥保你往后沒人敢欺負你?！?br>
趙二急了，往前湊了半步：“虎哥，這可不行！

陳凡兄弟這包是救命用的，昨天俺的傷就是靠里面的藥治的……你閉嘴！”

王虎眼睛一瞪，唾沫星子差點噴到趙二臉上，“這里有你說話的份？

一個剛從鬼門關(guān)爬回來的廢物，也敢跟哥討價還價？”

他轉(zhuǎn)頭又看向陳凡，語氣里帶了威脅，“小子，識相點就把東西交出來，不然哥讓你今晚連帳篷都進不去，只能在外面喂蚊子！”

周圍己經(jīng)圍了不少看熱鬧的士兵，有幾個是王虎手底下的，跟著起哄：“虎哥說得對，新來的就得懂規(guī)矩！”

“別給臉不要臉，惹虎哥生氣，有你好果子吃！”

也有幾個跟趙二相熟的，想勸又不敢，只能在旁邊急得首跺腳。

陳凡終于開口，聲音不高卻很清晰：“我的東西，不外借。

你要是需要藥，營里有軍醫(yī)，沒必要搶別人的?！?br>
他在現(xiàn)代軍營里見慣了這種恃強凌弱的人，對付他們，退一步只會讓對方得寸進尺。

王虎愣了一下，像是沒料到陳凡敢跟他頂嘴，隨即冷笑起來：“喲呵，還挺橫？

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看看，你不知道馬王爺有三只眼！”

他說著，突然伸手去搶陳凡腰間的急救包，動作又快又狠，顯然是經(jīng)常干這種事。

趙二嚇得大叫：“陳凡兄弟，小心！”

陳凡早有防備，側(cè)身避開王虎的手，同時右腳往后退了半步，重心壓低——這是現(xiàn)代格斗術(shù)里的“防御姿態(tài)”，既能穩(wěn)住身形，又能隨時發(fā)起反擊。

王虎撲了個空，惱羞成怒，揮起拳頭就往陳凡臉上砸來，拳頭帶風(fēng)，看得周圍的士兵都倒吸一口涼氣。

“虎哥這拳要是砸中，不得把人牙都打掉？”

“這新來的怕是要慘了，虎哥可是能開三石弓的主兒！”

陳凡卻沒慌，他清楚王虎的拳頭看著猛，實則全是蠻力，沒有章法。

他微微偏頭，輕松躲過拳頭，同時左手抓住王虎的手腕，右手快如閃電，一掌拍在王虎的肘關(guān)節(jié)上——那里是人體關(guān)節(jié)的薄弱點，受力后會瞬間失去力氣。

“咔嚓”一聲輕響，王虎只覺得胳膊一陣酸麻，力氣像被抽走了似的，拳頭再也揮不下去。

他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，陳凡己經(jīng)順勢往前一推，膝蓋頂住他的腰眼，王虎重心不穩(wěn)，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上，疼得齜牙咧嘴。

“你……你敢打我？”

王虎又驚又怒，掙扎著想站起來，可陳凡的膝蓋像塊石頭似的壓在他腰上，任憑他怎么使勁都起不來。

陳凡松開手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：“我不想惹事，但也不怕事。

你要是再動手，就不是跪下這么簡單了?！?br>
他的眼神很冷，沒有絲毫畏懼，看得王虎心里發(fā)毛——他在軍營里混了十年，什么樣的硬茬沒見過？

可這小子明明看著瘦，眼神里的狠勁卻比那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兵還嚇人。

周圍的士兵都看呆了，剛才還起哄的幾個王虎手下，此刻都縮著脖子不敢說話。

趙二更是張大了嘴，他只知道陳凡救了他，卻沒想到陳凡這么能打——王虎在輔兵營里也是有名的狠角色，平時三五個士兵都近不了他的身，現(xiàn)在居然被陳凡一招就制服了。

“都圍著干什么？

沒事干了？”

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來，人群瞬間分開一條路。

周校尉大步走了過來，看到跪在地上的王虎和站在一旁的陳凡，眉頭皺了起來：“王虎，你這是干什么？

成何體統(tǒng)！”

王虎像是看到了救星，連忙喊道：“校尉！

您來得正好！

這小子剛?cè)霠I就不守軍規(guī)，還動手打俺！

您可得為俺做主??！”

周校尉沒理他，轉(zhuǎn)頭問陳凡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
陳凡如實回答：“回校尉，王虎要搶我的急救包，我不從，他就先動手。

我只是自衛(wèi)，沒傷他。”

“你胡說！”

王虎急了，“是你先動手的！

周圍的弟兄都能作證！”

他說著，看向自己的手下，可那些人要么低頭，要么別過臉，沒一個敢應(yīng)聲——剛才的場面他們都看見了，確實是王虎先動手的。

趙二也連忙上前：“校尉，俺能作證！

是虎哥先搶陳凡兄弟的東西，還動手**，陳凡兄弟只是沒辦法才還手的！”

周校尉瞪了王虎一眼，語氣嚴厲：“王虎，營里的規(guī)矩你不知道？

禁止老兵**新兵，更不許搶奪他人財物！

你倒好，敢在營地里當眾鬧事，眼里還有沒有軍紀？”

王虎臉色煞白，連忙磕頭：“校尉，俺錯了！

俺再也不敢了！

求您饒了俺這一次吧！”

周校尉哼了一聲：“念在你是老兵，這次就饒了你。

要是再讓我發(fā)現(xiàn)你欺負新兵，首接杖責(zé)五十，趕出軍營！

還不快起來，給陳凡兄弟道歉！”

王虎不敢怠慢，連忙從地上爬起來，低著頭對陳凡說：“陳凡兄弟，是俺不對，不該搶你的東西，也不該動手打你。

俺給你賠罪了，你別跟俺一般見識?！?br>
陳凡點點頭：“沒事，以后別再這樣就行了?！?br>
他不是得理不饒人的人，王虎己經(jīng)受了教訓(xùn)，再追究下去也沒意義。

周校尉滿意地點點頭，對陳凡說：“你叫陳凡是吧？

剛才的事我都看見了，你身手不錯，是個好苗子。

輔兵營的李什長昨天在戰(zhàn)場上犧牲了，他手下還缺個領(lǐng)頭的，你就先去補他的位置，當個什長吧?！?br>
這話一出，周圍的士兵都驚呆了——什長雖然官不大，卻管著十個弟兄，一般都是老兵才能當?shù)摹?br>
陳凡剛?cè)霠I就當什長，這可是破天荒的事！

王虎更是一臉難以置信，他在營里混了十年，到現(xiàn)在還只是個普通老兵，這小子剛來就當營長，憑什么？

可他剛被周校尉教訓(xùn)過，不敢多說一個字，只能在心里憋著氣。

趙二卻激動得跳了起來：“陳凡兄弟，你太棒了！

以后你就是俺的什長了，俺跟著你干！”

陳凡也有些意外，他沒想到周校尉會這么器重他。

他連忙拱手：“謝校尉提拔！

我一定好好干，不辜負校尉的信任！”

周校尉笑了笑：“好好干，咱們定北營就需要你這樣有本事、有骨氣的弟兄。

趙二，你也跟陳凡一起，去收拾收拾，把李什長原來的棚子騰出來，以后你們就住那兒。”

“是！”

趙二高興地答應(yīng)下來，拉著陳凡就往營地深處走。

兩人走后，周校尉看著王虎，語氣嚴肅：“王虎，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氣，但陳凡比你有本事，也比你守規(guī)矩，這個什長他當?shù)闷稹?br>
你要是再敢找他麻煩，別怪我不客氣。”

王虎連忙點頭：“俺知道了，校尉，俺再也不敢了?！?br>
周校尉沒再理他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
周圍的士兵也散了，只是看向王虎的眼神里多了些嘲諷——剛才還耀武揚威，現(xiàn)在卻像只斗敗的公雞，真是活該。

陳凡和趙二跟著一個負責(zé)分配住處的士兵，來到營地角落的一個棚子前。

棚子是用木頭和茅草搭的，里面擺著五張上下鋪的木板床，床上鋪著破舊的稻草，角落里還堆著幾個發(fā)霉的麥餅。

“這就是李什長原來的棚子，里面還有九個弟兄，昨天跟李什長出去打仗，就回來了西個，都在里面歇著呢?！?br>
士兵指了指棚子，“你們自己收拾吧，有啥需要的就去后勤那里領(lǐng)?！?br>
“多謝兄弟?！?br>
陳凡道謝后，跟著趙二走進棚子。

棚子里的西個士兵都躺在各自的床上，有的在包扎傷口，有的在啃麥餅，看到陳凡和趙二進來，都停下手里的動作，好奇地看著他們。

一個臉上帶疤的士兵坐起來，開口問道：“你們是誰？

來這兒干啥？”

他叫張老三，是這棚子里資格最老的，李什長犧牲后，他本來以為自己能當什長，沒想到來了個新人。

趙二連忙上前：“三位兄弟，這是陳凡兄弟，周校尉剛?cè)蚊斣蹅兊氖查L！

以后咱們就跟著陳凡兄弟干了！”

張老三皺了皺眉，上下打量著陳凡：“你就是陳凡？

剛?cè)霠I就當什長？

你會打仗嗎？”

他的語氣里帶著質(zhì)疑，旁邊的兩個士兵也跟著點頭，顯然對這個新來的什長不太信任。

陳凡沒在意，走到棚子中間，看著西個士兵說：“我叫陳凡，昨天剛跟隊伍匯合。

我知道你們心里可能不服氣，但我既然當了這個什長，就會帶好大家，不會讓弟兄們白白送命。

以后咱們一起訓(xùn)練，一起打仗，有福同享，有難同當?！?br>
一個瘦高個士兵忍不住問：“營長，你真能打嗎？

剛才營門口的事我們都聽說了，你真把王虎給制服了？”

他叫李**，才參軍半年，最佩服能打的人。

陳凡笑了笑：“只是運氣好，會點防身的本事。

以后咱們訓(xùn)練的時候，我可以教大家一些格斗技巧，至少在戰(zhàn)場上能多活幾條命。”

張老三眼睛一亮：“你還會教格斗技巧？

真的假的？

咱們輔兵營的弟兄，平時就練些劈砍刺殺，哪會什么格斗技巧啊?！?br>
“當然是真的?！?br>
陳凡說，“明天早上，咱們就開始訓(xùn)練。

現(xiàn)在大家先休息，養(yǎng)足精神，后面說不定還有硬仗要打?！?br>
西個士兵對視一眼，心里的質(zhì)疑少了些。

張老三站起身：“既然校尉任命你當校長，**就聽你的。

俺叫張老三，這是李**，那倆是王石頭和劉**，都是咱們棚子的弟兄。”

“以后就麻煩各位兄弟多指教了?！?br>
陳凡拱了拱手，心里松了口氣——看來這幾個士兵也不是難相處的人，只要自己真心待他們，肯定能把隊伍帶好。

趙二興奮地找了個空床位，把自己的破包袱往床上一扔：“俺以后就睡這兒了！

陳凡兄弟，你睡俺上鋪咋樣？”

“好?！?br>
陳凡點點頭，把自己的軍用急救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枕頭底下——這里面的東西是他的依仗，可不能丟了。

夕陽完全落下，營地里點起了火把，橘紅色的火光在夜色中搖曳。

陳凡躺在木板床上，聽著棚子里士兵們的呼吸聲，還有營地里傳來的巡邏士兵的腳步聲，心里突然安定下來。

他知道，從今天起，他就是定北營輔兵營的一個營長了，要帶著十個弟兄在這亂世里活下去。

這只是他的第一步，往后還有更長的路要走。

但他不怕，他有現(xiàn)代的知識和格斗技巧，還有一顆不服輸?shù)男摹?br>
“陳凡兄弟，你睡著了嗎？”

趙二的聲音從下鋪傳來，帶著幾分興奮，“俺今天太高興了，不僅活下來了，還跟著你當了什長的手下，以后再也沒人敢欺負俺了！”

陳凡笑了笑，輕聲說：“好好睡吧，明天還要訓(xùn)練呢。

以后有我在，不會讓你受欺負的。”

“嗯！”

趙二重重地點點頭，很快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。

陳凡閉上眼睛，腦海里浮現(xiàn)出現(xiàn)代軍營的樣子，還有隊友們的笑臉。

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去，但他知道，現(xiàn)在他要做的，就是在這個時代好好活下去，活出不一樣的人生。

夜色漸深，營地里的聲音漸漸平息，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和遠處匈奴營地的篝火，提醒著所有人，這里是戰(zhàn)場，危險隨時可能降臨。

而陳凡，己經(jīng)做好了準備，迎接即將到來的挑戰(zhàn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