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沉默的絞索
黃泉逆行：無常簿
市中心醫(yī)院急診科，燈火通明，人聲嘈雜。
哭泣、**、醫(yī)護人員急促的腳步聲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，構(gòu)成災(zāi)難后特有的壓抑圖景。
陳昊、林薇、**、小雅，以及另外五個在商場扶梯口因陳昊警告而幸存的陌生人，暫時聚在一個角落。
他們大多只是輕微擦傷或受了驚嚇，接受了簡單的檢查和問詢。
短暫的劫后余生感正在迅速消退。
“**同志，這絕對是商場的安全責(zé)任！
那么大的玻璃，說塌就塌！”
**情緒激動地對一名做筆錄的**說著，脖子上的金鏈子隨著他的動作晃動，“我們必須討個說法！
還有賠償！”
**無奈地記錄著：“李先生，您別激動。
事故原因還在調(diào)查中，初步判斷可能是玻璃安裝結(jié)構(gòu)存在隱患，加上長期承重和共振……”小雅還在小聲抽泣，她的新手機碎了，手臂上也有一道被飛濺玻璃劃出的血痕。
一個幸存者大姐正在輕聲安慰她。
林薇坐在塑料椅上，雙手捧著一次性紙杯，熱水的熱度也無法驅(qū)散她指尖的冰冷。
她時不時抬眼看向沉默不語的陳昊。
他太安靜了。
從混亂平息后，他就幾乎沒再說過話，只是眉頭緊鎖，眼神空洞地望著急診室忙碌的人群，仿佛靈魂抽離。
只有仔細看，才能發(fā)現(xiàn)他垂在身側(cè)的手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攥緊而發(fā)白，微微顫抖著。
“喂，兄弟，”**處理完**那邊，走過來拍了拍陳昊的肩膀，語氣緩和了許多，“今天真多虧你了！
要不是你，我老李這會兒估計都躺停尸房了。
等這事了了，哥請你吃大餐，好好謝謝你！”
另外幾個幸存者也紛紛投來感激的目光。
陳昊緩緩抬起頭，看著**，嘴唇動了動，聲音干澀：“……不用謝?！?br>
他的反應(yīng)過于平淡，甚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……沉重？
**愣了一下，覺得這年輕人是不是嚇傻了。
林薇忍不住開口，聲音很輕：“陳昊……你當(dāng)時，到底是怎么知道的？”
這個問題問出了所有幸存者的心聲。
一時間，幾道目光都聚焦在陳昊身上。
陳昊的喉結(jié)滾動了一下。
他該怎么解釋？
那清晰無比的死亡預(yù)兆？
那撕裂般的金屬噪音和冰冷的畫面？
他說不出口。
那聽起來太像瘋子的囈語。
“……我不知道，”他最終避開了林薇的目光，聲音低沉，“可能就是……一種不好的預(yù)感。
覺得那玻璃看起來不對勁?！?br>
這個解釋蒼白無力。
一種預(yù)感能精準(zhǔn)到讓人做出那種近乎瘋狂的預(yù)警行為？
眾人眼神中的感激漸漸摻雜了一絲疑惑和不解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穿著物業(yè)制服、滿頭大汗的中年男人跑了過來，是幸存者之一，姓王，就在商場樓上辦公。
“哎呀，真是嚇?biāo)牢伊恕f幸萬幸，人都沒事就好?！?br>
王***擦著汗，心有余悸，“剛才公司打電話來了，說讓我代表商場先跟大家道個歉，后續(xù)的賠償和醫(yī)療費肯定會負責(zé)的……唉，真是飛來橫禍?！?br>
他看向陳昊，尤其熱情：“特別是這位小兄弟，真是謝謝你了！
反應(yīng)太快了！
要不是你，后果不堪設(shè)想??！”
陳昊只是勉強點了點頭。
王***似乎想緩和一下氣氛，拿出煙想散，又意識到是醫(yī)院，訕訕地收了回去。
他轉(zhuǎn)向窗外：“這鬼天氣，下午還好好的，這會兒又陰上來了，估計要下雨。
各位回去都好好休息壓壓驚，我……”他的話戛然而止。
聲音并非來自窗外，而是來自他腳下！
他站的位置旁邊，恰好有一個清潔工剛拖完地，地面濕滑，旁邊隨意放著一個“小心地滑”的**塑料警示牌，但位置有點偏。
王***一邊說話一邊無意識地挪動腳步，皮鞋底正好踩中那片未干的水漬！
“哎喲！”
他驚呼一聲，身體瞬間失去平衡，猛地向后倒去！
一切發(fā)生得太快！
他倒下的方向，正好是急診室走廊墻邊放置的一個多層手推式醫(yī)療器械架！
架子上放著各種輸液瓶、消毒罐、金屬托盤！
“哐當(dāng)！
嘩啦——！”
王***沉重的身體狠狠撞在器械架上！
架子劇烈搖晃，最上層幾個沉重的玻璃輸液瓶翻滾著墜落下來！
其中一個玻璃瓶，幾乎是精準(zhǔn)地、帶著下墜的重力，瓶底朝下，狠狠砸在了王***仰面朝天的額頭上！
“砰！”
一聲悶響，像是熟透的西瓜被敲破。
王***甚至沒來得及發(fā)出第二聲慘叫，身體抽搐了一下，眼睛猛地瞪圓，瞳孔瞬間渙散。
額頭上一個可怕的凹陷赫然在目，鮮血混著某種透明液體**流出。
整個急診室走廊瞬間死寂。
所有人都驚呆了，愣在原地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幾秒鐘后，女性的尖叫聲才猛地爆發(fā)出來！
“醫(yī)生！
醫(yī)生！
快來人??！”
**第一個反應(yīng)過來，大吼著沖過去。
醫(yī)護人員迅速趕來，但只是稍微檢查了一下，便沉重地搖了搖頭。
死了。
就這么……死了。
因為地滑，撞倒了器械架，被掉下來的瓶子正好砸中了頭部的致命位置。
一場徹頭徹尾的、倒霉透頂?shù)?、任誰看都挑不出毛病的……意外。
小雅嚇得捂住眼睛，不敢再看。
其他幸存者面色慘白，有人開始干嘔。
林薇渾身發(fā)抖，下意識地靠近了陳昊。
陳昊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他看著王***迅速被蓋上的白布，看著地上那一小灘混合著血液和藥液的液體，看著那個歪倒的“小心地滑”牌子。
一股冰冷的寒意，比在商場時強烈十倍，瞬間貫穿了他的脊柱！
巧合？
真的是巧合嗎？
在經(jīng)歷了那樣一場大型災(zāi)難后，第一個站出來安撫大家、表示負責(zé)的商場***，就在他們眼前，以這樣一種荒謬到極致的方式，瞬間斃命？
他猛地抬頭，目光掃過剩下的幸存者——**、林薇、小雅，還有另外西個陌生人。
王***……是不是本來也該在商場里死去的？
因為他陳昊的干預(yù)，他活了下來。
所以，死亡……只是遲到了？
并且換了一種更“合理”、更不起眼的方式？
“意…意外…這只是意外，對吧？”
一個幸存的中年婦女顫聲說著，像是在尋求肯定，聲音里充滿了恐懼。
沒有人回答她。
**臉色鐵青，看著地上的血跡，又看看陳昊那張毫無血色的臉，之前那種劫后余生的慶幸感徹底消失無蹤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毛骨悚然的猜疑。
陳昊緩緩閉上眼睛。
那根植入骨髓的冰針，此刻開始瘋狂地攪動起來。
死亡的絞索，并未松開。
它只是換了一種更沉默、更精密、更令人絕望的方式，悄然收緊。
哭泣、**、醫(yī)護人員急促的腳步聲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，構(gòu)成災(zāi)難后特有的壓抑圖景。
陳昊、林薇、**、小雅，以及另外五個在商場扶梯口因陳昊警告而幸存的陌生人，暫時聚在一個角落。
他們大多只是輕微擦傷或受了驚嚇，接受了簡單的檢查和問詢。
短暫的劫后余生感正在迅速消退。
“**同志，這絕對是商場的安全責(zé)任！
那么大的玻璃，說塌就塌！”
**情緒激動地對一名做筆錄的**說著，脖子上的金鏈子隨著他的動作晃動，“我們必須討個說法！
還有賠償！”
**無奈地記錄著：“李先生，您別激動。
事故原因還在調(diào)查中，初步判斷可能是玻璃安裝結(jié)構(gòu)存在隱患，加上長期承重和共振……”小雅還在小聲抽泣，她的新手機碎了，手臂上也有一道被飛濺玻璃劃出的血痕。
一個幸存者大姐正在輕聲安慰她。
林薇坐在塑料椅上，雙手捧著一次性紙杯，熱水的熱度也無法驅(qū)散她指尖的冰冷。
她時不時抬眼看向沉默不語的陳昊。
他太安靜了。
從混亂平息后，他就幾乎沒再說過話，只是眉頭緊鎖，眼神空洞地望著急診室忙碌的人群，仿佛靈魂抽離。
只有仔細看，才能發(fā)現(xiàn)他垂在身側(cè)的手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攥緊而發(fā)白，微微顫抖著。
“喂，兄弟，”**處理完**那邊，走過來拍了拍陳昊的肩膀，語氣緩和了許多，“今天真多虧你了！
要不是你，我老李這會兒估計都躺停尸房了。
等這事了了，哥請你吃大餐，好好謝謝你！”
另外幾個幸存者也紛紛投來感激的目光。
陳昊緩緩抬起頭，看著**，嘴唇動了動，聲音干澀：“……不用謝?！?br>
他的反應(yīng)過于平淡，甚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……沉重？
**愣了一下，覺得這年輕人是不是嚇傻了。
林薇忍不住開口，聲音很輕：“陳昊……你當(dāng)時，到底是怎么知道的？”
這個問題問出了所有幸存者的心聲。
一時間，幾道目光都聚焦在陳昊身上。
陳昊的喉結(jié)滾動了一下。
他該怎么解釋？
那清晰無比的死亡預(yù)兆？
那撕裂般的金屬噪音和冰冷的畫面？
他說不出口。
那聽起來太像瘋子的囈語。
“……我不知道，”他最終避開了林薇的目光，聲音低沉，“可能就是……一種不好的預(yù)感。
覺得那玻璃看起來不對勁?！?br>
這個解釋蒼白無力。
一種預(yù)感能精準(zhǔn)到讓人做出那種近乎瘋狂的預(yù)警行為？
眾人眼神中的感激漸漸摻雜了一絲疑惑和不解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穿著物業(yè)制服、滿頭大汗的中年男人跑了過來，是幸存者之一，姓王，就在商場樓上辦公。
“哎呀，真是嚇?biāo)牢伊恕f幸萬幸，人都沒事就好?！?br>
王***擦著汗，心有余悸，“剛才公司打電話來了，說讓我代表商場先跟大家道個歉，后續(xù)的賠償和醫(yī)療費肯定會負責(zé)的……唉，真是飛來橫禍?！?br>
他看向陳昊，尤其熱情：“特別是這位小兄弟，真是謝謝你了！
反應(yīng)太快了！
要不是你，后果不堪設(shè)想??！”
陳昊只是勉強點了點頭。
王***似乎想緩和一下氣氛，拿出煙想散，又意識到是醫(yī)院，訕訕地收了回去。
他轉(zhuǎn)向窗外：“這鬼天氣，下午還好好的，這會兒又陰上來了，估計要下雨。
各位回去都好好休息壓壓驚，我……”他的話戛然而止。
聲音并非來自窗外，而是來自他腳下！
他站的位置旁邊，恰好有一個清潔工剛拖完地，地面濕滑，旁邊隨意放著一個“小心地滑”的**塑料警示牌，但位置有點偏。
王***一邊說話一邊無意識地挪動腳步，皮鞋底正好踩中那片未干的水漬！
“哎喲！”
他驚呼一聲，身體瞬間失去平衡，猛地向后倒去！
一切發(fā)生得太快！
他倒下的方向，正好是急診室走廊墻邊放置的一個多層手推式醫(yī)療器械架！
架子上放著各種輸液瓶、消毒罐、金屬托盤！
“哐當(dāng)！
嘩啦——！”
王***沉重的身體狠狠撞在器械架上！
架子劇烈搖晃，最上層幾個沉重的玻璃輸液瓶翻滾著墜落下來！
其中一個玻璃瓶，幾乎是精準(zhǔn)地、帶著下墜的重力，瓶底朝下，狠狠砸在了王***仰面朝天的額頭上！
“砰！”
一聲悶響，像是熟透的西瓜被敲破。
王***甚至沒來得及發(fā)出第二聲慘叫，身體抽搐了一下，眼睛猛地瞪圓，瞳孔瞬間渙散。
額頭上一個可怕的凹陷赫然在目，鮮血混著某種透明液體**流出。
整個急診室走廊瞬間死寂。
所有人都驚呆了，愣在原地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幾秒鐘后，女性的尖叫聲才猛地爆發(fā)出來！
“醫(yī)生！
醫(yī)生！
快來人??！”
**第一個反應(yīng)過來，大吼著沖過去。
醫(yī)護人員迅速趕來，但只是稍微檢查了一下，便沉重地搖了搖頭。
死了。
就這么……死了。
因為地滑，撞倒了器械架，被掉下來的瓶子正好砸中了頭部的致命位置。
一場徹頭徹尾的、倒霉透頂?shù)?、任誰看都挑不出毛病的……意外。
小雅嚇得捂住眼睛，不敢再看。
其他幸存者面色慘白，有人開始干嘔。
林薇渾身發(fā)抖，下意識地靠近了陳昊。
陳昊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他看著王***迅速被蓋上的白布，看著地上那一小灘混合著血液和藥液的液體，看著那個歪倒的“小心地滑”牌子。
一股冰冷的寒意，比在商場時強烈十倍，瞬間貫穿了他的脊柱！
巧合？
真的是巧合嗎？
在經(jīng)歷了那樣一場大型災(zāi)難后，第一個站出來安撫大家、表示負責(zé)的商場***，就在他們眼前，以這樣一種荒謬到極致的方式，瞬間斃命？
他猛地抬頭，目光掃過剩下的幸存者——**、林薇、小雅，還有另外西個陌生人。
王***……是不是本來也該在商場里死去的？
因為他陳昊的干預(yù)，他活了下來。
所以，死亡……只是遲到了？
并且換了一種更“合理”、更不起眼的方式？
“意…意外…這只是意外，對吧？”
一個幸存的中年婦女顫聲說著，像是在尋求肯定，聲音里充滿了恐懼。
沒有人回答她。
**臉色鐵青，看著地上的血跡，又看看陳昊那張毫無血色的臉，之前那種劫后余生的慶幸感徹底消失無蹤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毛骨悚然的猜疑。
陳昊緩緩閉上眼睛。
那根植入骨髓的冰針，此刻開始瘋狂地攪動起來。
死亡的絞索，并未松開。
它只是換了一種更沉默、更精密、更令人絕望的方式，悄然收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