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驚寒在窗邊立了半盞茶的功夫,聽著侍女小桃在廊下吩咐雜役撤去庭院里過于陰鷙的黑色燈籠,換上素白絹燈。
風(fēng)掠過檐角銅鈴,叮當(dāng)作響,倒沖淡了幾分焚天宮固有的戾氣。
“少主,長老們遣人來問,午時的議事您是否出席?!?br>
小桃進來時,聲音比先前穩(wěn)了些,許是見他半日未露兇相,膽子大了些。
沈驚寒轉(zhuǎn)過身,指尖還捏著那片曼陀羅花瓣,花瓣邊緣己被捻得發(fā)皺。
議事?
無非是那幾位長老想探探他的底細,看看這“死而復(fù)生”的少主,還能不能像從前那般被他們拿捏。
原主雖是焚天宮少主,生母早逝,父親——也就是現(xiàn)任宮主沈夜瀾,常年閉關(guān)修煉傳說中的“焚天訣”,宮中大小事務(wù)實則由三位長老與一位**把持。
原主性子暴戾卻無城府,被長老們當(dāng)槍使,得罪了不少人,這次墜崖,未必沒有宮內(nèi)人的手筆。
“備衣?!?br>
沈驚寒淡淡道。
小桃眼睛一亮,忙取來衣物。
不再是原主偏愛的墨黑鑲金邊的張揚款式,而是一件深青色的錦袍,領(lǐng)口繡著暗紋流云,雖不扎眼,料子卻極為考究。
沈驚寒換上時,對著銅鏡看了一眼——鏡中少年眉骨清俊,眼尾微挑,本該是桀驁的模樣,此刻卻因眼底那抹沉淀的冷意,添了幾分疏離的銳利。
這副皮囊,倒是比前世的自己多了幾分邪氣。
剛走出內(nèi)院,就見一道黑影攔在路前。
是**墨天行座下的親衛(wèi),名叫鬼爪,一手“鎖喉爪”在教內(nèi)頗有名氣,也是往日里最?!疤狳c”原主的人。
“少主,**請您先去偏殿一趟。”
鬼爪躬身,語氣恭敬,眼神卻帶著審視,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復(fù)得的器物。
沈驚寒腳步未停:“議事在大殿,我當(dāng)先去見長老們?!?br>
鬼爪身形一晃,再次攔在面前,指尖微曲,指甲泛著青黑——那是他練爪功淬了毒的征兆。
“少主剛醒,身子弱,**怕您應(yīng)付不來長老們的問話,特意囑咐屬下護您一程。”
這話聽著是關(guān)懷,實則是拿捏。
前世青云劍派的爾虞我詐,沈驚寒見得多了,這點伎倆,還入不了他的眼。
他忽然笑了,少年的嗓音清潤,笑意卻未達眼底:“鬼爪,你那爪子,是用來護主的,還是用來攔主的?”
鬼爪一愣,顯然沒料到“少主”會這樣問。
從前的沈驚寒,要么首接揮拳打過來,要么就罵罵咧咧地讓開,從不會這般平靜地戳破他的心思。
沈驚寒抬手,看似隨意地拂過袖口,指尖卻在掠過鬼爪手腕時,用了三分巧勁——那是前世青云劍派的“流云指”,看似輕描淡寫,實則能瞬間封住對方的氣血。
鬼爪只覺手腕一麻,淬毒的指甲竟不由自主地收了回去,一股寒意順著手臂爬上來。
他驚異地看向沈驚寒,這指法……絕不是少主往日練的“焚天掌”!
“帶路。”
沈驚寒收回手,語氣依舊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。
鬼爪僵在原地,竟一時不敢再攔。
他忽然覺得,眼前的少主,好像真的不一樣了。
那雙眼看他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丑。
偏殿內(nèi),墨天行正臨窗而立,背影佝僂,卻透著一股陰鷙的氣場。
聽見腳步聲,他緩緩轉(zhuǎn)身——一張布滿皺紋的臉,左眼是正常的褐色,右眼卻戴著一枚玄鐵眼罩,據(jù)說當(dāng)年與人爭奪《焚天訣》殘卷時被廢了。
“驚寒,你醒了。”
墨天行的聲音沙啞,像砂紙磨過木頭,“身子可好些了?”
“勞**掛心,死不了?!?br>
沈驚寒徑首坐下,拿起桌上的茶盞,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。
他記得前世曾聽師父說過,墨天行是當(dāng)年隨他父親打天下的元老,武功深不可測,也是最想讓焚天宮與名門正派開戰(zhàn)的人。
墨天行盯著他,獨眼的目光銳利如刀:“聽說你醒后,讓下人撤了黑燈籠?
還說宮里不興跪禮?”
“嗯?!?br>
沈驚寒呷了口茶,“死人的規(guī)矩,該換了?!?br>
“放肆!”
墨天行猛地拍案,案幾應(yīng)聲裂開一道縫,“焚天宮的規(guī)矩,是宮主定下的,你也敢改?”
沈驚寒抬眼,迎上他的目光:“**忘了?
我是焚天宮少主。
父親閉關(guān),宮規(guī)暫由我執(zhí)掌,有何不可?”
他語氣平靜,卻字字帶刺。
原主懦弱,見了墨天行如同老鼠見貓,可他不是原主。
他清楚,對付這種老狐貍,退讓只會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。
墨天行眼中閃過一絲戾氣,隨即又壓了下去,反而笑了:“好,好一個少主。
看來墜崖一趟,你倒是長了些記性。
既然如此,午時議事,你且去應(yīng)付。
只是……”他話鋒一轉(zhuǎn),“青云劍派的人殺你未遂,這筆賬,你打算怎么算?”
來了。
沈驚寒心中冷笑。
這才是墨天行真正的目的——挑唆他向青云劍派復(fù)仇,借機掀起戰(zhàn)火。
前世他死于青云劍派之手,要說不恨,是假的。
但他更清楚,墨天行巴不得他沖動行事,最好兩敗俱傷,他好坐收漁利。
“不急?!?br>
沈驚寒放下茶盞,指尖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,“殺我的人,是青云劍派的誰?
為何殺我?
背后有沒有人指使?
這些,都查清楚了嗎?”
墨天行獨眼微瞇:“少主想查?”
“自然?!?br>
沈驚寒站起身,目光掃過偏殿墻上懸掛的“武林勢力圖”,指尖落在青云劍派的位置,“我沈驚寒的仇,要自己報。
但在那之前,我得知道,是誰的手,伸得這么長,敢動焚天宮的少主?!?br>
他的指尖頓了頓,忽然轉(zhuǎn)向圖上另一個不起眼的角落——那是靠近西域的“毒醫(yī)谷”。
前世他被廢武功后,曾聽聞毒醫(yī)谷有一種奇毒,能讓人功力盡失,而給他下絆子的師兄,似乎與毒醫(yī)谷有過往來。
墨天行看著他的動作,眼中閃過一絲疑惑。
少主何時變得這般有耐心了?
還注意到了毒醫(yī)谷?
“既然少主有主意,那老夫便不插手了?!?br>
墨天行緩緩道,“只是,別讓長老們等太久?!?br>
沈驚寒沒再理他,轉(zhuǎn)身走出偏殿。
陽光落在他身上,將深青色的錦袍染成暖色調(diào),卻暖不了他眼底的寒。
他知道,從踏入大殿的那一刻起,真正的棋局,才剛剛開始。
而他要做的,就是在這些老狐貍、偽君子的眼皮底下,走出自己的棋步。
比如,先去會會那幾位“關(guān)心”他的長老。
再比如,派人去毒醫(yī)谷,查一查前世師兄的那段往事。
至于青云劍派……沈驚寒抬頭望向東方,那里是青**的方向。
他會回去的。
但不是以復(fù)仇者的身份,而是以一個布局者的身份。
他要親手揭開那層“名門正派”的畫皮,看看里面藏著多少骯臟的勾當(dāng)。
風(fēng)再次吹過,檐角的銅鈴又響了起來,這一次,倒像是戰(zhàn)鼓的前奏。
精彩片段
仙俠武俠《關(guān)于我重生成魔教少主》,講述主角沈驚寒墨天行的愛恨糾葛,作者“愛吃軟熘肉片的諸遂洲”傾心編著中,本站純凈無廣告,閱讀體驗極佳,劇情簡介:喉間的腥甜還未散盡,沈驚寒猛地睜開眼。雕花的黑檀木床頂,懸著盞蝙蝠銜珠的鎏金燈,燈油味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龍涎香,嗆得他太陽穴突突首跳。這不是他死時的亂葬崗。他掙扎著想坐起,卻發(fā)現(xiàn)身子輕飄飄的,低頭一看,青黑色的錦緞里衣下,是副尚未完全長開的少年軀體——骨節(jié)纖細,掌心沒有常年握劍磨出的厚繭,只有幾處淺淺的、像是被鞭子抽過的舊疤。“少主,您醒了?”門外傳來侍女怯生生的聲音,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。沈驚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