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問世間情為何物
赤練緣：逍遙神雕行
第二章：問世間情為何物時間仿佛被拉長，每一瞬都如同一個世紀(jì)。
凌厲的勁風(fēng)壓得凌云幾乎窒息，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拂塵上根根銀絲凝聚著的冰冷殺意。
死亡的陰影如同實質(zhì)，將他徹底籠罩。
要死了嗎？
剛穿越過來，什么都沒弄明白，就要這樣莫名其妙地死在一個陌生女人手里？
極度的恐懼之后，反而是一種近乎麻木的絕望。
他死死盯著那雙冰冷的美眸，大腦在極限的壓力下瘋狂運轉(zhuǎn)，卻一片空白，根本想不到任何能挽救自己性命的方法。
就在那蘊**恐怖力量的拂塵即將落下，將他頭顱擊碎的剎那——緊急應(yīng)對方案生成！
提及***‘問世間情為何物’或可引發(fā)目標(biāo)心智波動！
概率：1.7%！
系統(tǒng)冰冷急促的提示音如同最后一道閃電劈入凌云的腦海！
問世間情為何物？
這句子……是李莫愁的標(biāo)志！
她常常吟誦！
是了，這個灰袍女子，如此狠辣，武功高強，又在終南山……她是赤練仙子李莫愁！
幾乎是出于垂死掙扎的本能，凌云用盡全身力氣，從那被恐懼扼住的喉嚨里，擠破了音般嘶啞地喊出了后半句：“首教……生死……相許！”
聲音干澀、扭曲，甚至破了音，在這死寂的山澗邊卻異常清晰。
時間仿佛再次凝固。
那即將觸及他天靈蓋的拂塵，猛地頓在了半空！
凌厲的勁風(fēng)刮得他頭皮生疼，卻真的停了下來。
預(yù)想中的劇痛沒有到來。
凌云驚魂未定地喘息著，心臟依舊狂跳，幾乎要蹦出嗓子眼。
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去。
李莫愁的手臂依然舉著，拂塵懸停在他頭頂。
她那原本冰冷淡漠、殺意凜然的臉上，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明顯的神情變化。
那是極度的錯愕、震驚，以及一絲……難以置信的恍惚。
她那冰冷的目光如同驟然破裂的冰面，底下翻涌起復(fù)雜難辨的波瀾。
她死死地盯著凌云，仿佛要將他從里到外看個通透。
“你……說什么？”
她的聲音依舊清冷，卻不再是那種毫無波瀾的漠然，而是帶上了一種極其細(xì)微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顫抖。
這西個字，似乎耗費了她極大的力氣。
有效！
系統(tǒng)賭對了！
凌云心中瞬間被巨大的求生欲填滿，他不敢有絲毫猶豫，趁著這千載難逢的間隙，幾乎是憑借著本能，顫聲繼續(xù)往下念，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、可能牽動對方心神的東西：“天…天南地北**客，老翅幾回寒暑……歡樂趣，離別苦，就中更有癡兒女……”他背得磕磕絆絆，聲音也因為恐懼而抖得厲害，但每一句出口，李莫愁眼中的震驚和恍惚就加深一分。
她舉著拂塵的手臂，竟微微有些顫抖起來。
這首詩，這首刻骨銘心、代表了她一生情殤與執(zhí)念的詩！
除了她，世上怎還會有旁人知曉？
還是一個如此狼狽、看起來絲毫不會武功的野小子？
“……君應(yīng)有語，渺萬里層云，千山暮雪，只影向誰去……”當(dāng)凌云背到這一句時，李莫愁的身體猛地一震！
“只影向誰去”……只影向誰去！
這不正是她如今孤身一人、形只影單的寫照嗎？
無數(shù)的畫面在她眼前閃過：桃花樹下的相遇、曾經(jīng)的甜蜜誓言、陸展元的負(fù)心背叛、熊熊燃燒的喜堂、無數(shù)個孤寂痛苦的日夜……劇烈的情緒沖擊著她的心神，那冰冷的殺手外殼出現(xiàn)了裂痕。
她手中的拂塵終于緩緩垂了下來。
凌云感覺到那致命的壓力驟然消失，整個人如同虛脫一般，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，差點軟倒在地。
他強撐著不敢倒下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警惕又恐懼地看著眼前的女人。
李莫愁站在原地，眼神空洞地望著虛空某處，仿佛陷入了某種遙遠(yuǎn)的回憶之中，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，時而溫柔，時而痛苦，最終化為一片更加深沉的冰寒與偏執(zhí)。
良久，她才緩緩將目光重新聚焦到凌云身上，那目光依舊冰冷，卻不再是最初那種看死物般的漠然，而是帶上了一種極其復(fù)雜的審視、探究，以及一絲隱藏極深的、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悸動。
“你是誰？”
她的聲音恢復(fù)了些許冰冷，但不再有那股即刻要**的戾氣，“你從何處聽得這首詞？”
凌云心臟一緊，大腦飛速運轉(zhuǎn)。
他絕不能暴露自己穿越者的身份，那可能帶來更大的麻煩。
“我……小子凌云?！?br>
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恭敬而不失鎮(zhèn)定，盡管內(nèi)心怕得要死，“無意間……聽一位逝去的前輩念起過，只覺得……意境深遠(yuǎn)，就記下了。”
他編造了一個模糊的來源，推給己死之人，死無對證。
“逝去的前輩？”
李莫愁微微瞇起眼睛，顯然并不完全相信。
她上下打量著凌云，目光銳利如刀，仿佛要剝開他的皮肉，看清他內(nèi)心的真實想法。
“你在此作甚？
方才，都看到了什么？”
最后一句，語氣陡然轉(zhuǎn)冷，殺意似乎又有回升的跡象。
凌云頭皮發(fā)麻，趕緊低下頭，避開她那極具壓迫感的視線，小心翼翼地回答：“小子……小子不慎跌落山崖，僥幸未死，在此尋找出路和吃食。
剛……剛剛聽到動靜，心中害怕，才躲了起來，什么……什么都沒看到！”
他極力撇清關(guān)系，暗示自己只是個無辜的、倒霉的遇難者。
李莫愁沉默著，沒有說話。
只有山風(fēng)吹過樹林的沙沙聲和溪流的潺潺水聲。
每一秒對凌云來說都是煎熬。
他能感覺到那冰冷的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掃視，評估著他的話有幾分可信度，評估著他的價值，或者說……滅口的必要性。
目標(biāo)殺意波動中……評估風(fēng)險……建議宿主繼續(xù)表現(xiàn)無害與價值……系統(tǒng)微弱地提示著。
價值？
他一個剛穿越來的廢柴，有什么價值？
忽然，李莫愁動了。
她并未再出手，而是轉(zhuǎn)身，款步走向那名死去男子的**旁，俯身從其懷中摸索出一樣?xùn)|西——那是一塊看似普通的黑色鐵牌，上面似乎刻著些花紋。
她將鐵牌收入袖中，看都未再看那**一眼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才重新看向凌云，語氣淡漠地開口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：“你，跟我走?！?br>
凌云一愣：“去……去哪里？”
李莫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、毫無笑意的弧度：“怎么？
你想留在這里喂狼？
還是覺得，我該留下你這條聽了不該聽的話、看了不該看的事的性命？”
凌云頓時一個激靈，連忙道：“不敢！
小子……小子愿跟隨仙子！”
雖然不知道跟著這個女魔頭是福是禍，但眼下顯然沒有他選擇的余地。
拒絕，立刻就會死。
跟著她，至少暫時能活下來，再圖后計。
李莫愁不再多言，轉(zhuǎn)身便沿著溪流向下游走去，步伐看似不快，卻異常輕盈迅捷。
凌云不敢怠慢，也顧不得渾身疼痛，咬緊牙關(guān)，拼命拄著樹枝跟在她后面。
他傷勢不輕，又餓又虛弱，哪里跟得上李莫愁的速度，不一會兒就被落下一大截，氣喘吁吁，狼狽不堪。
前面的灰色身影偶爾會停下，卻并非等他，只是不耐地回頭瞥他一眼，那眼神中的冰冷和不耐煩讓凌云如墜冰窟，只能拼盡吃奶的力氣加快腳步。
他再一次清晰地認(rèn)識到，在這個世界，在這個女人面前，他渺小得如同螻蟻，生死完全不由自己掌控。
也不知跟了多久，天色幾乎完全暗了下來。
山林中變得一片漆黑，只有淡淡的月光提供些許照明。
凌云的體力己經(jīng)透支到了極限，全憑一股求生意志在強撐。
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暈過去的時候，前面的李莫愁終于在一片較為開闊的山壁前停了下來。
山壁下有一個不起眼的洞穴入口，被藤蔓遮掩了大半。
李莫愁撥開藤蔓，徑首走了進(jìn)去。
凌云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跟了進(jìn)去。
洞穴不深，里面頗為干燥，角落鋪著一些干草，似乎有人短暫停留過的痕跡，空氣中還殘留著那絲淡淡的、屬于李莫愁的奇異甜香。
李莫愁進(jìn)入洞穴后，便不再理會凌云，自顧自地在洞內(nèi)一塊較為平整的石塊上盤膝坐下，閉目調(diào)息，仿佛凌云不存在一般。
凌云縮在洞穴入口附近的一個角落，盡可能離她遠(yuǎn)一些。
劫后余生的松弛感襲來，伴隨著的是全身更加劇烈的疼痛和難以抵御的疲憊與饑餓。
他偷偷看了一眼那個在微弱月光下仿佛與陰影融為一體的灰色身影，心中充滿了后怕和迷茫。
活下來了……暫時。
但接下來該怎么辦？
這個女魔頭為什么突然不殺自己了？
就因為那首詞？
她把自己帶到這里，有什么目的？
無數(shù)的問題盤旋在腦海，卻沒有答案。
腹中傳來一陣劇烈的饑餓絞痛，讓他忍不住蜷縮起身體。
之前的兩個果子根本不足以果腹。
他忽然想起系統(tǒng)獎勵的那個儲物空間，心念一動，那枚之前隨手放進(jìn)去的小石子出現(xiàn)在手心。
看著這顆石子，一個荒謬的念頭冒了出來：這東西……能吃嗎？
他自嘲地?fù)u搖頭，將石子收回。
一立方分米的空間，目前看來毫無用處。
就在他饑寒交迫，昏昏沉沉之際，一樣?xùn)|西突然被拋了過來，落在他面前的干草上。
是一個小小的、粗布縫制的袋子。
凌云一愣，抬頭看向李莫愁。
她依舊閉目調(diào)息，仿佛什么都沒做過。
他遲疑地伸出手，拿起那個袋子。
入手沉甸甸的，打開一看，里面居然是幾塊干硬的、看起來像是烙餅一樣的食物，還有一小塊肉干。
這是……給他的？
凌云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李莫愁居然會給他食物？
這個**不眨眼的女魔頭？
分析：目標(biāo)行為與己知性格模型存在偏差。
推測原因：‘問世間情為何物’觸發(fā)強烈情感關(guān)聯(lián)，暫時覆蓋部分殺意。
建議宿主接受，補充體力至關(guān)重要。
系統(tǒng)冷靜地分析著。
凌云不再猶豫，無論是出于什么原因，食物是當(dāng)前最需要的。
他拿起一塊硬餅，費力地啃咬起來。
餅很干很硬，口感極差，但在此刻無疑是救命的美味。
他又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小條肉干，咀嚼了很久才咽下去。
食物下肚，一股暖意升起，驅(qū)散了些許寒冷和虛弱感。
吃完東西，強烈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。
他不敢睡得太死，背靠著冰冷的石壁，蜷縮在角落里，眼皮卻越來越重。
洞**一片死寂，只有洞外隱約傳來的風(fēng)聲和蟲鳴。
黑暗中，他似乎感覺到那道冰冷的視線曾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復(fù)雜探究。
但他實在太累了，意識很快沉入了黑暗的睡夢之中。
迷迷糊糊間，他似乎聽到一聲極輕的、仿佛嘆息般的低語，隨風(fēng)消散，聽不真切。
“……只影向誰去……”
凌厲的勁風(fēng)壓得凌云幾乎窒息，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拂塵上根根銀絲凝聚著的冰冷殺意。
死亡的陰影如同實質(zhì)，將他徹底籠罩。
要死了嗎？
剛穿越過來，什么都沒弄明白，就要這樣莫名其妙地死在一個陌生女人手里？
極度的恐懼之后，反而是一種近乎麻木的絕望。
他死死盯著那雙冰冷的美眸，大腦在極限的壓力下瘋狂運轉(zhuǎn)，卻一片空白，根本想不到任何能挽救自己性命的方法。
就在那蘊**恐怖力量的拂塵即將落下，將他頭顱擊碎的剎那——緊急應(yīng)對方案生成！
提及***‘問世間情為何物’或可引發(fā)目標(biāo)心智波動！
概率：1.7%！
系統(tǒng)冰冷急促的提示音如同最后一道閃電劈入凌云的腦海！
問世間情為何物？
這句子……是李莫愁的標(biāo)志！
她常常吟誦！
是了，這個灰袍女子，如此狠辣，武功高強，又在終南山……她是赤練仙子李莫愁！
幾乎是出于垂死掙扎的本能，凌云用盡全身力氣，從那被恐懼扼住的喉嚨里，擠破了音般嘶啞地喊出了后半句：“首教……生死……相許！”
聲音干澀、扭曲，甚至破了音，在這死寂的山澗邊卻異常清晰。
時間仿佛再次凝固。
那即將觸及他天靈蓋的拂塵，猛地頓在了半空！
凌厲的勁風(fēng)刮得他頭皮生疼，卻真的停了下來。
預(yù)想中的劇痛沒有到來。
凌云驚魂未定地喘息著，心臟依舊狂跳，幾乎要蹦出嗓子眼。
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去。
李莫愁的手臂依然舉著，拂塵懸停在他頭頂。
她那原本冰冷淡漠、殺意凜然的臉上，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明顯的神情變化。
那是極度的錯愕、震驚，以及一絲……難以置信的恍惚。
她那冰冷的目光如同驟然破裂的冰面，底下翻涌起復(fù)雜難辨的波瀾。
她死死地盯著凌云，仿佛要將他從里到外看個通透。
“你……說什么？”
她的聲音依舊清冷，卻不再是那種毫無波瀾的漠然，而是帶上了一種極其細(xì)微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顫抖。
這西個字，似乎耗費了她極大的力氣。
有效！
系統(tǒng)賭對了！
凌云心中瞬間被巨大的求生欲填滿，他不敢有絲毫猶豫，趁著這千載難逢的間隙，幾乎是憑借著本能，顫聲繼續(xù)往下念，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、可能牽動對方心神的東西：“天…天南地北**客，老翅幾回寒暑……歡樂趣，離別苦，就中更有癡兒女……”他背得磕磕絆絆，聲音也因為恐懼而抖得厲害，但每一句出口，李莫愁眼中的震驚和恍惚就加深一分。
她舉著拂塵的手臂，竟微微有些顫抖起來。
這首詩，這首刻骨銘心、代表了她一生情殤與執(zhí)念的詩！
除了她，世上怎還會有旁人知曉？
還是一個如此狼狽、看起來絲毫不會武功的野小子？
“……君應(yīng)有語，渺萬里層云，千山暮雪，只影向誰去……”當(dāng)凌云背到這一句時，李莫愁的身體猛地一震！
“只影向誰去”……只影向誰去！
這不正是她如今孤身一人、形只影單的寫照嗎？
無數(shù)的畫面在她眼前閃過：桃花樹下的相遇、曾經(jīng)的甜蜜誓言、陸展元的負(fù)心背叛、熊熊燃燒的喜堂、無數(shù)個孤寂痛苦的日夜……劇烈的情緒沖擊著她的心神，那冰冷的殺手外殼出現(xiàn)了裂痕。
她手中的拂塵終于緩緩垂了下來。
凌云感覺到那致命的壓力驟然消失，整個人如同虛脫一般，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，差點軟倒在地。
他強撐著不敢倒下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警惕又恐懼地看著眼前的女人。
李莫愁站在原地，眼神空洞地望著虛空某處，仿佛陷入了某種遙遠(yuǎn)的回憶之中，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，時而溫柔，時而痛苦，最終化為一片更加深沉的冰寒與偏執(zhí)。
良久，她才緩緩將目光重新聚焦到凌云身上，那目光依舊冰冷，卻不再是最初那種看死物般的漠然，而是帶上了一種極其復(fù)雜的審視、探究，以及一絲隱藏極深的、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悸動。
“你是誰？”
她的聲音恢復(fù)了些許冰冷，但不再有那股即刻要**的戾氣，“你從何處聽得這首詞？”
凌云心臟一緊，大腦飛速運轉(zhuǎn)。
他絕不能暴露自己穿越者的身份，那可能帶來更大的麻煩。
“我……小子凌云?！?br>
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恭敬而不失鎮(zhèn)定，盡管內(nèi)心怕得要死，“無意間……聽一位逝去的前輩念起過，只覺得……意境深遠(yuǎn)，就記下了。”
他編造了一個模糊的來源，推給己死之人，死無對證。
“逝去的前輩？”
李莫愁微微瞇起眼睛，顯然并不完全相信。
她上下打量著凌云，目光銳利如刀，仿佛要剝開他的皮肉，看清他內(nèi)心的真實想法。
“你在此作甚？
方才，都看到了什么？”
最后一句，語氣陡然轉(zhuǎn)冷，殺意似乎又有回升的跡象。
凌云頭皮發(fā)麻，趕緊低下頭，避開她那極具壓迫感的視線，小心翼翼地回答：“小子……小子不慎跌落山崖，僥幸未死，在此尋找出路和吃食。
剛……剛剛聽到動靜，心中害怕，才躲了起來，什么……什么都沒看到！”
他極力撇清關(guān)系，暗示自己只是個無辜的、倒霉的遇難者。
李莫愁沉默著，沒有說話。
只有山風(fēng)吹過樹林的沙沙聲和溪流的潺潺水聲。
每一秒對凌云來說都是煎熬。
他能感覺到那冰冷的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掃視，評估著他的話有幾分可信度，評估著他的價值，或者說……滅口的必要性。
目標(biāo)殺意波動中……評估風(fēng)險……建議宿主繼續(xù)表現(xiàn)無害與價值……系統(tǒng)微弱地提示著。
價值？
他一個剛穿越來的廢柴，有什么價值？
忽然，李莫愁動了。
她并未再出手，而是轉(zhuǎn)身，款步走向那名死去男子的**旁，俯身從其懷中摸索出一樣?xùn)|西——那是一塊看似普通的黑色鐵牌，上面似乎刻著些花紋。
她將鐵牌收入袖中，看都未再看那**一眼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才重新看向凌云，語氣淡漠地開口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：“你，跟我走?！?br>
凌云一愣：“去……去哪里？”
李莫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、毫無笑意的弧度：“怎么？
你想留在這里喂狼？
還是覺得，我該留下你這條聽了不該聽的話、看了不該看的事的性命？”
凌云頓時一個激靈，連忙道：“不敢！
小子……小子愿跟隨仙子！”
雖然不知道跟著這個女魔頭是福是禍，但眼下顯然沒有他選擇的余地。
拒絕，立刻就會死。
跟著她，至少暫時能活下來，再圖后計。
李莫愁不再多言，轉(zhuǎn)身便沿著溪流向下游走去，步伐看似不快，卻異常輕盈迅捷。
凌云不敢怠慢，也顧不得渾身疼痛，咬緊牙關(guān)，拼命拄著樹枝跟在她后面。
他傷勢不輕，又餓又虛弱，哪里跟得上李莫愁的速度，不一會兒就被落下一大截，氣喘吁吁，狼狽不堪。
前面的灰色身影偶爾會停下，卻并非等他，只是不耐地回頭瞥他一眼，那眼神中的冰冷和不耐煩讓凌云如墜冰窟，只能拼盡吃奶的力氣加快腳步。
他再一次清晰地認(rèn)識到，在這個世界，在這個女人面前，他渺小得如同螻蟻，生死完全不由自己掌控。
也不知跟了多久，天色幾乎完全暗了下來。
山林中變得一片漆黑，只有淡淡的月光提供些許照明。
凌云的體力己經(jīng)透支到了極限，全憑一股求生意志在強撐。
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暈過去的時候，前面的李莫愁終于在一片較為開闊的山壁前停了下來。
山壁下有一個不起眼的洞穴入口，被藤蔓遮掩了大半。
李莫愁撥開藤蔓，徑首走了進(jìn)去。
凌云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跟了進(jìn)去。
洞穴不深，里面頗為干燥，角落鋪著一些干草，似乎有人短暫停留過的痕跡，空氣中還殘留著那絲淡淡的、屬于李莫愁的奇異甜香。
李莫愁進(jìn)入洞穴后，便不再理會凌云，自顧自地在洞內(nèi)一塊較為平整的石塊上盤膝坐下，閉目調(diào)息，仿佛凌云不存在一般。
凌云縮在洞穴入口附近的一個角落，盡可能離她遠(yuǎn)一些。
劫后余生的松弛感襲來，伴隨著的是全身更加劇烈的疼痛和難以抵御的疲憊與饑餓。
他偷偷看了一眼那個在微弱月光下仿佛與陰影融為一體的灰色身影，心中充滿了后怕和迷茫。
活下來了……暫時。
但接下來該怎么辦？
這個女魔頭為什么突然不殺自己了？
就因為那首詞？
她把自己帶到這里，有什么目的？
無數(shù)的問題盤旋在腦海，卻沒有答案。
腹中傳來一陣劇烈的饑餓絞痛，讓他忍不住蜷縮起身體。
之前的兩個果子根本不足以果腹。
他忽然想起系統(tǒng)獎勵的那個儲物空間，心念一動，那枚之前隨手放進(jìn)去的小石子出現(xiàn)在手心。
看著這顆石子，一個荒謬的念頭冒了出來：這東西……能吃嗎？
他自嘲地?fù)u搖頭，將石子收回。
一立方分米的空間，目前看來毫無用處。
就在他饑寒交迫，昏昏沉沉之際，一樣?xùn)|西突然被拋了過來，落在他面前的干草上。
是一個小小的、粗布縫制的袋子。
凌云一愣，抬頭看向李莫愁。
她依舊閉目調(diào)息，仿佛什么都沒做過。
他遲疑地伸出手，拿起那個袋子。
入手沉甸甸的，打開一看，里面居然是幾塊干硬的、看起來像是烙餅一樣的食物，還有一小塊肉干。
這是……給他的？
凌云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李莫愁居然會給他食物？
這個**不眨眼的女魔頭？
分析：目標(biāo)行為與己知性格模型存在偏差。
推測原因：‘問世間情為何物’觸發(fā)強烈情感關(guān)聯(lián)，暫時覆蓋部分殺意。
建議宿主接受，補充體力至關(guān)重要。
系統(tǒng)冷靜地分析著。
凌云不再猶豫，無論是出于什么原因，食物是當(dāng)前最需要的。
他拿起一塊硬餅，費力地啃咬起來。
餅很干很硬，口感極差，但在此刻無疑是救命的美味。
他又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小條肉干，咀嚼了很久才咽下去。
食物下肚，一股暖意升起，驅(qū)散了些許寒冷和虛弱感。
吃完東西，強烈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。
他不敢睡得太死，背靠著冰冷的石壁，蜷縮在角落里，眼皮卻越來越重。
洞**一片死寂，只有洞外隱約傳來的風(fēng)聲和蟲鳴。
黑暗中，他似乎感覺到那道冰冷的視線曾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復(fù)雜探究。
但他實在太累了，意識很快沉入了黑暗的睡夢之中。
迷迷糊糊間，他似乎聽到一聲極輕的、仿佛嘆息般的低語，隨風(fēng)消散，聽不真切。
“……只影向誰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