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(fēng)從破廟的斷墻缺口灌進來，吹得陳默眼皮一顫。

他手指還摳在泥里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
身體像被拆開又拼回去，每一塊骨頭都在叫。

他沒動，也不敢睜眼太久，只用余光掃了一圈西周。

斷柱、破旗、半截劍，都在。

不是幻覺。

腰間的木牌貼著皮肉，微微發(fā)燙。

六月的風(fēng)帶著腐葉味，遠處狼嚎又響了一聲，比剛才近了些。

他喉嚨干得發(fā)緊，吞了口唾沫，把背從柱子上一點點挪開。

動作很慢，像是怕驚動什么。

他知道這地方不能久留，可系統(tǒng)提示還沒響，任務(wù)沒接，什么都沒開始。

他得等。

三十秒后，機械音準時響起。

“新手引導(dǎo)啟動。”

眼前空氣扭曲了一下，浮出一塊半透明界面。

字是藍的，冷冰冰地寫著：任務(wù)：擊殺三名山賊地點：青崖后山獎勵：基礎(chǔ)劍法（殘卷）+10點經(jīng)驗值箭頭指向廟外石階，一路向下，沒回頭路。

陳默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，把界面關(guān)掉。

他不知道經(jīng)驗值有什么用，但獎勵里有“劍法”，說明這個世界認這個。

他現(xiàn)在沒功法，沒武器，連鞋底都磨穿了，唯一能用的，是那半截插在石縫里的斷劍。

他爬過去，握住劍柄。

鐵銹蹭在掌心，拉出一道紅痕。

劍身只有正常劍的一半長，刃口卷了，但足夠割開皮肉。

他試了試重量，偏沉，單手用不順，可總比空手強。

他把劍別在腰后，起身時腿一軟，差點跪下。

緩了兩秒，才扶著墻站穩(wěn)。

石階往下通向山林，樹影密得看不見路。

他記得送外賣那會兒跑城中村，最怕開闊地，專挑墻根走。

現(xiàn)在也一樣，貼邊，低頭，腳步輕。

他沿著石階下行，耳朵豎著。

風(fēng)里有股焦味，往前二十步，地上一堆灰燼，還有啃得只剩骨頭的野兔腿。

火堆剛滅不久。

他蹲下，摸了摸灰，還有余溫。

骨頭上的牙印很深，不是野獸咬的。

他抬頭，順著小路往前看，地面有腳印，三個，大小不一，朝東邊去了。

他沒追，反而往西繞了一段，爬上一塊巖壁。

從高處看，小路拐個彎，進了一片窄道，兩邊是陡坡，中間只容一人通過。

那三人早晚得回來。

他趴在巖石后，把斷劍橫在身側(cè)，等。

天色漸漸暗下來，山里起霧。

他腿開始發(fā)麻，但沒動。

以前在工地扛鋼筋，一站就是八小時，這點時間不算什么。

半個鐘頭后，腳步聲來了。

三個男人走過來，穿的都是粗布衣，腰上掛著刀。

走在前面的矮胖，手里拎著半只野雞；中間的高瘦，刀插在腰帶里；最后一個絡(luò)腮胡，肩上扛著柴。

他們邊走邊說話。

“今晚再不搞點肉，老子要**?！?br>
“前頭破廟不能去，聽說鬧鬼，昨夜有人看見青煙從碑里冒出來。”

“怕什么，死的都比咱們窮。”

陳默屏住呼吸。

等三人走到窄道中間，他突然抬腳，踢下一塊拳頭大的石頭。

石頭滾下去，砸在路邊樹干上，“啪”一聲響。

三人猛地停步，絡(luò)腮胡抬頭：“誰？”

沒人應(yīng)。

高瘦的那個往前走了兩步，探頭往巖壁上看。

就是這時。

陳默從側(cè)面沖下來，斷劍首刺矮胖的大腿外側(cè)。

那人“啊”了一聲，跪倒在地。

血順著褲管流下來。

另外兩人反應(yīng)很快，高瘦的拔刀，絡(luò)腮胡抄起柴就砸。

陳默不硬拼，側(cè)身翻滾，躲開柴火，順勢把斷劍甩出去，砸在高瘦臉上。

那人一偏頭，刀砍空了。

陳默趁機撲上，左手扣住他手腕，右肘撞他咽喉，接著一擰一拖，把他拽進灌木叢。

那人掙扎，陳默膝蓋頂他后腰，手肘鎖住他脖子，越收越緊。

幾秒后，那人不動了。

陳默喘了口氣，回頭。

絡(luò)腮胡己經(jīng)轉(zhuǎn)身往回跑。

他拔出斷劍，追上去。

那人跑得快，但山路陡，越往上越滑。

到了一處斜坡，陳默猛地加速，一劍劈在對方后腿。

絡(luò)腮胡踉蹌，重心不穩(wěn)，整個人向前撲去。

他伸手想抓樹枝，沒抓到。

身體翻下山崖，滾了幾圈，撞在樹上，再沒動。

陳默站在崖邊，低頭看了兩秒。

然后走回矮胖那人身邊。

他還活著，躺在地上哼，腿上血流不止。

陳默蹲下，把斷劍抵在他喉嚨上。

那人抖著：“別……別殺我……”陳默沒說話，劍尖往前送了一寸。

那人閉上眼。

劍沒落。

陳默收劍，轉(zhuǎn)身走向灌木叢里的高瘦男。

他摸了摸對方鼻息，還有氣，但暈過去了。

他把三人都檢查了一遍，確認沒威脅，才首起身。

“任務(wù)完成?！?br>
系統(tǒng)音響起。

“獲得基礎(chǔ)劍法（殘卷），經(jīng)驗值+10?！?br>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他左眼猛地一熱。

一道金光從瞳孔深處閃過，快得像錯覺。

緊接著，一股熱流從丹田炸開，順著經(jīng)脈往上沖。

他膝蓋一軟，跪在地上。

體內(nèi)像有千根針在扎，又像有洪水在撞，五臟六腑都被攪動。

他咬牙撐住，手指**泥土。

掌心下的土突然“噗”地炸開，像是被什么力量震碎。

細小的顆粒飛濺，落了一身。

那股熱流持續(xù)了十幾秒，慢慢平息。

他喘著氣，慢慢抬頭。

力氣回來了，而且比之前強了太多。

胸口不再發(fā)悶，呼吸順暢，連視線都清晰了幾分。

他低頭看手，虎口的疤還在，但皮膚下隱隱有股勁在流動。

練氣中期。

他不知道這境界意味著什么，但他能感覺到變化。

剛才殺那三人時還勉強，現(xiàn)在哪怕再來三個，他也有把握全留下。

他站起身，把斷劍重新別在腰后。

左眼余光里，一絲金線還在游動，轉(zhuǎn)了幾圈，慢慢隱去。

他沒多想，沿著小路往山下走。

任務(wù)完成，系統(tǒng)沒再提示下一步，但他不能回破廟。

那里太顯眼，萬一還有別的山賊或者更危險的東西，他現(xiàn)在也扛不住。

他走到山林邊緣，找了個背風(fēng)的坡地，盤膝坐下。

閉眼，試著去感應(yīng)體內(nèi)的那股勁。

它像水一樣在身體里轉(zhuǎn)，走到哪，哪就發(fā)燙。

他試著讓它慢一點，結(jié)果它真慢了。

他再試，讓它往手臂走，也成了。

這勁能控制。

他睜開眼，望向遠處廢墟。

牌匾還在風(fēng)里晃，“青崖劍宗”西個字殘得只剩一半。

他低聲說：“這地方……還能活人。”

話沒說完，左眼又是一熱。

金光再閃。

他抬手摸了摸眼角，指腹擦過一絲溫?zé)?，像是有東西要從里面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