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紅塵驚鴻
九璃劫：真神焚情紀(jì)
那抹鮮紅，來得如此突兀，如此猛烈，像一柄燒紅的利刃，悍然刺入萬古冰封的領(lǐng)域。
伴隨著一聲短促的、屬于凡間少女的驚呼，凝滯的云海被撞得西散翻滾，攪動起從未有過的混亂氣流。
稀薄而冰冷的九天清氣，仿佛被燙傷般發(fā)出細(xì)微的嘶鳴。
一股濃郁、甜暖、帶著人間西月天花果芬芳的氣息，蠻橫地?cái)U(kuò)散開來，瞬間污染了這片絕對純凈的無情神域。
蘇璃覺得自己像是在一場光怪陸離的噩夢中下墜。
前一刻，她還在尚書府的后花園里，為了躲避那只突然發(fā)狂、眼冒綠光撲向她的波斯貓，驚慌失措地后退。
腳下不知被什么絆了一下，天旋地轉(zhuǎn)間，預(yù)期的疼痛沒有傳來，反而是仿佛跌入了一個(gè)無底的、充斥著刺目光暈的漩渦。
耳邊是呼嘯的、完全陌生的氣流聲，冰冷得刺骨，幾乎要凍結(jié)她的血液。
她徒勞地?fù)]舞著手臂，試圖抓住什么，指尖掠過的只有冰冷**的云絮。
然后，下墜之勢驟然停止。
她跌坐在一片冰冷光滑、映照著無數(shù)星辰軌跡的地面上，震得發(fā)髻徹底松散，珠釵“叮當(dāng)”一聲跌落，滾入不遠(yuǎn)處緩緩流動的星輝之中，消失不見。
疼倒是不疼，只是冷。
一種侵入骨髓神魂的冷，讓她瞬間牙關(guān)打顫。
她茫然抬頭。
視野先是模糊，隨即緩緩聚焦。
她看到了無盡高遠(yuǎn)的、流淌著冰冷光帶的穹頂，看到了腳下深不見底、卻有星辰生滅的玄冰，看到了西周彌漫的、死寂的銀藍(lán)色云海。
最后，她的目光定格在了正前方，那至高之處。
玄冰神座。
以及神座上，那個(gè)無法用她所知任何詞匯形容的存在。
銀發(fā)，白衣，冷寂如萬古冰雪雕琢而成的容顏。
他靜坐在那里，卻仿佛是這片宏大死寂空間絕對的中心，所有的光、所有的法則、所有的冰冷，都只是他的陪襯。
他的眼眸正看向她。
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？
蘇璃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睛。
極致的黑，極致的空，里面沒有驚訝，沒有憤怒，沒有好奇，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。
就像兩面完美無瑕的黑曜石鏡，只冰冷地映照出她此刻狼狽不堪、渺小如塵的模樣——散亂的發(fā)絲，驚惶睜大的眼，沾了塵土的鮮紅裙裾。
在那目光的注視下，蘇璃感覺自己仿佛被從里到外徹底看透，一切秘密無所遁形，連靈魂都在戰(zhàn)栗。
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、對至高存在的敬畏和恐懼瞬間攫住了她，讓她幾乎無法呼吸。
她誤入了……神祇的領(lǐng)域？
時(shí)間仿佛凝固了。
或許只是一瞬，或許是漫長的一個(gè)世紀(jì)。
蘇璃看到，那雙映不出萬物的虛無眼眸，極深極快地掠過一絲極其微小的金芒，快得讓她以為是錯(cuò)覺。
幾乎就在同時(shí)——沒有任何聲音，沒有任何預(yù)兆。
一股無法形容的、毀滅性的力量驟然降臨在這片神域。
它并非針對蘇璃，卻讓她瞬間如同被萬丈山岳壓頂，五臟六腑都擠作一團(tuán)，眼前發(fā)黑，幾乎要昏死過去。
力量的中心，是那神座上的存在。
鶴淵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。
在他身下，那萬載不化的玄冰神座，自他坐下的位置開始，一道細(xì)微卻清晰的裂痕，“咔嚓”一聲，悄然蔓延開來。
聲音輕微，在這絕對寂靜的空間里，卻清晰得令人心悸。
蝕骨焚心。
天道法則凝聚成的無情懲罰，精準(zhǔn)地作用于他的神核最深處。
那并非凡火灼燒，而是源自規(guī)則本身的否定與撕裂，仿佛要將他存在的基礎(chǔ)都一并摧毀。
每一寸神骨都在發(fā)出不堪重負(fù)的哀鳴，每一縷神念都如同被投入熔爐煅燒。
他的面容依舊平靜無波，甚至連眉梢都未曾動一下。
唯有那雙眼眸，深處的虛無似乎動蕩了剎那，變得更加幽深，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那片永恒的冰原下劇烈燃燒，卻又被強(qiáng)行**。
痛楚。
億萬年來未曾體驗(yàn)過的感覺，如此陌生，如此尖銳，如此……清晰。
源于她。
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團(tuán)闖入的紅塵之上。
蘇璃癱坐在冰冷的殿面上，巨大的威壓讓她無法動彈，只能仰著頭，怔怔地回望著他。
她看不懂那平靜表面下正在發(fā)生的恐怖天罰，卻能隱約感覺到，周圍的空間似乎變得更加緊繃、更加危險(xiǎn)，一種無形的、令人窒息的東西正在醞釀。
她看到他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。
似乎只是一根手指的微末動作，又似乎只是光影的錯(cuò)覺。
下一刻，一股無法抗拒的、柔和卻無比龐大的力量包裹了她。
那力量隔絕了外界恐怖的威壓，讓她驟然得以喘息，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。
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、扭曲。
神域、云海、星辰、還有那座冰冷的神座以及神座上的人，都如同水中倒影般蕩漾起來，飛速離她遠(yuǎn)去。
最后映入她眼簾的，是那雙依舊虛無、卻似乎比最初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復(fù)雜意味的眼睛。
然后，是徹底的黑暗與失重。
……尚書府后花園。
陽光和煦，微風(fēng)拂過花香。
受驚的波斯貓?jiān)缂翰恢愕搅四膫€(gè)角落。
“小姐？
小姐您怎么了？”
侍女驚慌的聲音傳來。
蘇璃猛地回過神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跌坐在一叢盛放的***旁，裙擺被花枝勾破了一絲，發(fā)髻松散，模樣有些狼狽。
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切，都只是一場短暫而離奇的幻覺。
她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臉頰，冰涼的觸感猶在。
鼻尖似乎還縈繞著那一絲若有若無的、冰冷寂寥的……不屬于人間的氣息。
她抬起頭，望著蔚藍(lán)的、空無一物的天空，心臟卻仍在瘋狂地跳動，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悸動，深深地烙入了她的靈魂深處。
那不是夢。
與此同時(shí)，九重天闕，紫霄殿內(nèi)。
云海己然恢復(fù)死寂，仿佛從未被驚擾。
玄冰神座上的裂痕悄然隱去，如同從未出現(xiàn)。
鶴淵依舊靜坐其上，姿態(tài)與萬千年來別無二致。
唯有周身那原本絕對平穩(wěn)清冷的神光，出現(xiàn)了一絲極其細(xì)微的、幾乎無法感知的紊亂波動。
以及，那縈繞在神域深處，尚未完全散盡的、一絲極淡極淡的……凡間花果甜香。
蝕骨焚心之痛，如影隨形，盤踞不去。
神祇的亙古寂寥，自此，有了具體的形狀和滋味。
伴隨著一聲短促的、屬于凡間少女的驚呼，凝滯的云海被撞得西散翻滾，攪動起從未有過的混亂氣流。
稀薄而冰冷的九天清氣，仿佛被燙傷般發(fā)出細(xì)微的嘶鳴。
一股濃郁、甜暖、帶著人間西月天花果芬芳的氣息，蠻橫地?cái)U(kuò)散開來，瞬間污染了這片絕對純凈的無情神域。
蘇璃覺得自己像是在一場光怪陸離的噩夢中下墜。
前一刻，她還在尚書府的后花園里，為了躲避那只突然發(fā)狂、眼冒綠光撲向她的波斯貓，驚慌失措地后退。
腳下不知被什么絆了一下，天旋地轉(zhuǎn)間，預(yù)期的疼痛沒有傳來，反而是仿佛跌入了一個(gè)無底的、充斥著刺目光暈的漩渦。
耳邊是呼嘯的、完全陌生的氣流聲，冰冷得刺骨，幾乎要凍結(jié)她的血液。
她徒勞地?fù)]舞著手臂，試圖抓住什么，指尖掠過的只有冰冷**的云絮。
然后，下墜之勢驟然停止。
她跌坐在一片冰冷光滑、映照著無數(shù)星辰軌跡的地面上，震得發(fā)髻徹底松散，珠釵“叮當(dāng)”一聲跌落，滾入不遠(yuǎn)處緩緩流動的星輝之中，消失不見。
疼倒是不疼，只是冷。
一種侵入骨髓神魂的冷，讓她瞬間牙關(guān)打顫。
她茫然抬頭。
視野先是模糊，隨即緩緩聚焦。
她看到了無盡高遠(yuǎn)的、流淌著冰冷光帶的穹頂，看到了腳下深不見底、卻有星辰生滅的玄冰，看到了西周彌漫的、死寂的銀藍(lán)色云海。
最后，她的目光定格在了正前方，那至高之處。
玄冰神座。
以及神座上，那個(gè)無法用她所知任何詞匯形容的存在。
銀發(fā)，白衣，冷寂如萬古冰雪雕琢而成的容顏。
他靜坐在那里，卻仿佛是這片宏大死寂空間絕對的中心，所有的光、所有的法則、所有的冰冷，都只是他的陪襯。
他的眼眸正看向她。
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？
蘇璃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睛。
極致的黑，極致的空，里面沒有驚訝，沒有憤怒，沒有好奇，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。
就像兩面完美無瑕的黑曜石鏡，只冰冷地映照出她此刻狼狽不堪、渺小如塵的模樣——散亂的發(fā)絲，驚惶睜大的眼，沾了塵土的鮮紅裙裾。
在那目光的注視下，蘇璃感覺自己仿佛被從里到外徹底看透，一切秘密無所遁形，連靈魂都在戰(zhàn)栗。
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、對至高存在的敬畏和恐懼瞬間攫住了她，讓她幾乎無法呼吸。
她誤入了……神祇的領(lǐng)域？
時(shí)間仿佛凝固了。
或許只是一瞬，或許是漫長的一個(gè)世紀(jì)。
蘇璃看到，那雙映不出萬物的虛無眼眸，極深極快地掠過一絲極其微小的金芒，快得讓她以為是錯(cuò)覺。
幾乎就在同時(shí)——沒有任何聲音，沒有任何預(yù)兆。
一股無法形容的、毀滅性的力量驟然降臨在這片神域。
它并非針對蘇璃，卻讓她瞬間如同被萬丈山岳壓頂，五臟六腑都擠作一團(tuán)，眼前發(fā)黑，幾乎要昏死過去。
力量的中心，是那神座上的存在。
鶴淵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。
在他身下，那萬載不化的玄冰神座，自他坐下的位置開始，一道細(xì)微卻清晰的裂痕，“咔嚓”一聲，悄然蔓延開來。
聲音輕微，在這絕對寂靜的空間里，卻清晰得令人心悸。
蝕骨焚心。
天道法則凝聚成的無情懲罰，精準(zhǔn)地作用于他的神核最深處。
那并非凡火灼燒，而是源自規(guī)則本身的否定與撕裂，仿佛要將他存在的基礎(chǔ)都一并摧毀。
每一寸神骨都在發(fā)出不堪重負(fù)的哀鳴，每一縷神念都如同被投入熔爐煅燒。
他的面容依舊平靜無波，甚至連眉梢都未曾動一下。
唯有那雙眼眸，深處的虛無似乎動蕩了剎那，變得更加幽深，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那片永恒的冰原下劇烈燃燒，卻又被強(qiáng)行**。
痛楚。
億萬年來未曾體驗(yàn)過的感覺，如此陌生，如此尖銳，如此……清晰。
源于她。
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團(tuán)闖入的紅塵之上。
蘇璃癱坐在冰冷的殿面上，巨大的威壓讓她無法動彈，只能仰著頭，怔怔地回望著他。
她看不懂那平靜表面下正在發(fā)生的恐怖天罰，卻能隱約感覺到，周圍的空間似乎變得更加緊繃、更加危險(xiǎn)，一種無形的、令人窒息的東西正在醞釀。
她看到他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。
似乎只是一根手指的微末動作，又似乎只是光影的錯(cuò)覺。
下一刻，一股無法抗拒的、柔和卻無比龐大的力量包裹了她。
那力量隔絕了外界恐怖的威壓，讓她驟然得以喘息，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。
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、扭曲。
神域、云海、星辰、還有那座冰冷的神座以及神座上的人，都如同水中倒影般蕩漾起來，飛速離她遠(yuǎn)去。
最后映入她眼簾的，是那雙依舊虛無、卻似乎比最初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復(fù)雜意味的眼睛。
然后，是徹底的黑暗與失重。
……尚書府后花園。
陽光和煦，微風(fēng)拂過花香。
受驚的波斯貓?jiān)缂翰恢愕搅四膫€(gè)角落。
“小姐？
小姐您怎么了？”
侍女驚慌的聲音傳來。
蘇璃猛地回過神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跌坐在一叢盛放的***旁，裙擺被花枝勾破了一絲，發(fā)髻松散，模樣有些狼狽。
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切，都只是一場短暫而離奇的幻覺。
她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臉頰，冰涼的觸感猶在。
鼻尖似乎還縈繞著那一絲若有若無的、冰冷寂寥的……不屬于人間的氣息。
她抬起頭，望著蔚藍(lán)的、空無一物的天空，心臟卻仍在瘋狂地跳動，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悸動，深深地烙入了她的靈魂深處。
那不是夢。
與此同時(shí)，九重天闕，紫霄殿內(nèi)。
云海己然恢復(fù)死寂，仿佛從未被驚擾。
玄冰神座上的裂痕悄然隱去，如同從未出現(xiàn)。
鶴淵依舊靜坐其上，姿態(tài)與萬千年來別無二致。
唯有周身那原本絕對平穩(wěn)清冷的神光，出現(xiàn)了一絲極其細(xì)微的、幾乎無法感知的紊亂波動。
以及，那縈繞在神域深處，尚未完全散盡的、一絲極淡極淡的……凡間花果甜香。
蝕骨焚心之痛，如影隨形，盤踞不去。
神祇的亙古寂寥，自此，有了具體的形狀和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