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的花市人很多，吵吵嚷嚷的，全是討價還價的聲音。

陸白禮牽著姜祈安的手，擠在人群里，時不時把他往自己身邊拉一拉，怕他被來往的人撞到。

“小心點，別往前走太快?！?br>
他低頭叮囑，看見姜祈安盯著路邊的梔子苗，眼睛亮得像星星，忍不住笑了，“喜歡哪盆?咱們挑兩盆最壯的。”

姜祈安蹲在花盆前，手指輕輕碰了碰嫩綠的葉子，轉頭問他:“這個會不會不好養(yǎng)啊?我以前沒種過花?！?br>
“沒事，”陸白禮也蹲下來，幫他撥開花盆里的雜草，“我查了攻略，梔子喜歡**，咱們每天早上澆點水，放在陽臺曬太陽就行，不難養(yǎng)?！?br>
他拿起一盆苗情好的，遞給攤主，“老板，這盆多少錢?還有旁邊那盆，一起算?！?br>
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靈，看他們倆湊在一起的樣子，笑著說:“小伙子眼光好，這兩盆是今天剛到的，最精神。

兩個一起算你們便宜點，西十塊?！?br>
陸白禮付了錢，彎腰把兩盆梔子抱起來，對姜祈安說:“你走我旁邊，別被花盆碰到?！?br>
回去的路上，姜祈安走在他身邊，時不時抬頭看他抱著花盆的樣子--陸白禮的胳膊肌肉線條很明顯，抱著花盆時手腕微微用力，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，連睫毛的影子都很清晰。

他突然覺得，這樣的畫面，要是能永遠定格就好了。

“想什么呢?笑這么傻?！?br>
陸白禮低頭看見他的表情，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。

姜祈安趕緊收回目光，耳尖有點紅:“沒什么，就是覺得….咱們以后每天都能看見梔子，挺好的?！?br>
陸白禮停下腳步，把花盆放在路邊，伸手把他攬進懷里:“不止梔子，以后咱們還能一起看很多東西--春天去看櫻花，夏天去海邊，秋天去爬山，冬天去看雪?！?br>
他低頭吻了吻他的發(fā)頂，“只要是跟你一起，干什么都好?！?br>
姜祈安把臉埋在他胸口，聽著他有力的心跳，點了點頭。

風里飄著梔子花的清香，混著陸白禮身上的洗衣液味道，讓他覺得無比安心。

回到出租屋，陸白禮立刻去陽臺忙活。

他找了把小鏟子，把花盆里的土松了松，又從樓下接了點自來水，晾在陽臺角落:“剛接的水太涼，晾一會兒再澆，不然會凍著花根?！?br>
姜祈安坐在陽臺的小凳子上，看著他忙前忙后的樣子，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溫水遞給他:“先歇會兒，喝口水?！?br>
陸白禮接過水杯，一口氣喝了大半杯，伸手擦了擦額頭的汗:“馬上好。”

他把晾好的水倒進花盆里，動作輕得像怕碰疼花苗，“好了，以后這兩盆梔子就交給咱們祈安照顧了，怎么樣?”姜祈安趕緊點頭:“我會好好照顧它們的，每天都給它們澆水曬太陽?！?br>
接下來的日子，姜祈安真的把梔子當成了寶貝。

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，就是去陽臺看梔子苗，澆完水再去上課;晚上回來，會蹲在花盆前，跟它們說今天發(fā)生的事比如“今天畫速寫被老師表揚了”，比如“陸白禮給我?guī)Я瞬葺兜谋苛堋薄?br>
陸白禮每次看見他跟梔子說話，都會笑著走過去，從身后抱住他:“跟花說話呢?它們能聽懂嗎?能啊，”姜祈安認真地說，“我跟它們說咱們的事，它們會長得更快，早點開花?！?br>
陸白禮沒反駁，只是低頭在他耳邊說:“那你也跟我說說話，我比得更認真?！?br>
姜祈安的耳朵又紅了，轉身把臉埋在他懷里，小聲說:“今天圖書館閉館的時候，我看見有對情侶在接吻，就在咱們常坐的那個靠窗的位置?！?br>
陸白禮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他低頭看著懷里的人，聲音有點啞:“那……咱們也去?"姜祈安抬頭看他，眼里滿是驚訝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，陸白禮就低頭吻了上來。

是很輕的吻，帶著點橘子汽水的甜味，落在他的唇上，像羽毛拂過。

姜祈安的手不自覺地攥住了他的衣角，閉上眼睛，感受著他的溫度。

陽臺的梔子苗在晚風里輕輕晃動，葉子上的水珠折射著月光，像撒了一地的星星。

那天之后，他們在出租屋里的互動變得更親密。

陸白禮會在姜祈安畫畫時，從身后環(huán)住他，把下巴放在他肩膀上，看他一筆一筆地畫梔子;姜祈安會在陸白禮寫報告時，泡一杯熱牛奶放在他手邊在旁邊安靜地看書。

有次陸白禮熬夜寫報告，凌晨兩點還在對著電腦敲字。

姜祈安醒來看見他房間的燈還亮著，**眼睛走過去，把他的電腦合上:“別寫了，先睡覺，明天再寫。”

陸白禮揉了揉發(fā)酸的眼睛，伸手把他拉進懷里:“快寫完了，你先去睡。”

“不行，”姜祈安固執(zhí)地搖搖頭，“你再不睡，明天就要遲到了?！?br>
他把他從椅子上拉起來，推著他往臥室走，“走，睡覺?！?br>
陸白禮被他推著走，忍不住笑:“好好好，聽咱們祈安的，睡覺?！?br>
躺在床上，陸白禮把姜祈安圈在懷里，下巴抵在他發(fā)頂:“祈安，”他輕聲說，“下個月我生日，你想要什么禮物?”姜祈安愣了愣，抬頭看他:“不是應該我給你送禮物嗎?我不用，”陸白禮捏了，他的臉，“我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好?！?br>
姜祈安沒說話，只是往他懷里縮了縮。

他心里己經有了主意，他想給陸白禮買塊手表。

上次跟陸白禮去商場，他看見陸白禮在手表專柜前站了好久，盯著一塊銀灰色的手表看，雖然沒說想要，但他記得很清楚，那塊表的價格，是他三個月兼職工資的總和。

從那天起，姜祈安開始更努力地兼職。

除了周末去畫室當助教，他還找了個晚上幫人畫插畫的活，每天忙到凌晨才能睡覺。

陸白禮看出他最近很累，問他怎么了，他只說“最近作業(yè)多”，沒敢說自己在攢錢買禮物。

有次他畫插畫到凌晨三點，趴在書桌上睡著了。

陸白禮起來喝水，看見他房間的燈還亮著，走過去一看，發(fā)現他趴在畫紙上，眉頭皺著，像是睡得不安穩(wěn)。

他輕輕把他抱起來，往臥室走，路過書桌時，看見畫紙上是幅完成的插畫--兩個年手牽手走在梔子花叢里，**是夕陽，畫的角落寫著“給陸白禮的生日禮物”。

陸白禮的腳步頓住了，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，又酸又軟。

他低頭看著懷里的人，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，下巴尖因為最近勞累變尖了些。

他突然明白，姜祈安最近的忙碌，都是為了他。

把姜祈安放在床上，蓋好被子，陸白禮坐在床邊，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發(fā)。

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，落在姜祈安的臉上，他忍不住低頭，在他的額頭上印了個吻。

“傻瓜，”他輕聲說，“我什么都不要，只要你好好的。”

窗外的梔子苗還在慢慢生長，嫩綠的葉子又長了幾片，像在努力朝著陽光的方向，也像在努力朝著他們期待的“開花”那天靠近。

只是那時的他們都不知道，有些美好，就像梔子的花期，短暫得讓人措手不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