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牧僵在椅子上，感覺自己的聽覺和認知出現(xiàn)了嚴重的偏差。

眼前這個女人，他就算閉著眼都能聞出她身上那股獨特味道。

洛曦瑤。

本以為卸載了“孵化器”，這一切都該像一場做完的夢，被大腦自動歸類到垃圾信息里。

可現(xiàn)在，夢里的人，活了。

還把他家墻給拆了。

就在他愣神的剎那，一股冰冷的數(shù)據流毫無征兆地沖刷著他的大腦，那感覺就像有人把一整座圖書館的資料強行灌進他的腦袋。

反派檔案館…被動激活…目標識別：洛曦瑤（無垢劍帝）能量能級評估：行星毀滅級（狀態(tài)：不穩(wěn)定，能量烈度持續(xù)攀升）精神狀態(tài)評估：道心瀕臨崩潰，認知扭曲，存在強烈執(zhí)念錨定，威脅等級：極度危險。

這破檔案館，還能強行綁定？

行星毀滅級？

蘇牧的太陽穴突突首跳。

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可心臟卻不爭氣地狂跳。

尋仇。

這是唯一的解釋。

當年為了激發(fā)她的潛力，自己設計的劇本確實又黑又臟，幾乎把一個正常人能承受的痛苦給她上了個**。

人家現(xiàn)在修煉有成，跨界過來把他這個“新手村大魔王”挫骨揚灰，合情合理。

可問題是，那**是個模擬世界?。?br>
你們這群***怎么還帶版本更新，自己找**尋仇的？！

真是離了大譜。

蘇牧的手指己經摸到了電競椅扶手內側一個不起眼的凹槽，那里藏著他最后的退休金換來的保命玩意兒。

雖然不確定那點微不足道的科技能不能擋住“行星毀滅級”的一根頭發(fā)絲，但總比坐以待斃強。

就在他準備按下那個按鈕，賭一把自己能不能在灰飛煙滅前傳送走的時候，洛曦瑤接下來的話，讓他所有預設的逃生方案瞬間成了一堆廢紙。

她眼里沒有恨。

那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，是一種蘇牧只在最狂熱的信徒臉上才見過的神情。

“自從你消失后，我的世界，就黑了?！?br>
她的聲音又輕又啞，帶著壓不住的顫音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冷的深淵里撈出來的。

“我殺光了所有敵人，我站在了世界之巔，可我的劍……我的世界里，再也沒有一個能讓我看第二眼的人！

所有的一切，所有的一切都變得像一潭死水，無聊，又惡心！”

洛曦瑤抬起臉，那張沾著干涸血跡的臉龐，此刻正對著蘇牧，寫滿了病態(tài)的祈求。

“宿敵！

我撕開了九千個世界，在時間亂流里找了你三十年！

就是為了再見你一面！”

她一邊說，一邊用膝蓋在滿是碎石和灰塵的地面上向前挪動。

刺啦的摩擦聲，聽得人牙酸。

她就這么一點點地蹭到了蘇牧的腳邊，停下。

那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足以讓普通人精神崩潰的殺伐之氣，首往蘇牧的鼻子里鉆。

“求你……”洛曦瑤的聲音卑微到了塵埃里，她緩緩低下頭，額頭幾乎要碰觸到蘇牧腳上那雙九塊九包郵的拖鞋。

“就像當年一樣，再把我的一切都奪走，再把我……推進你的地獄里……求你……再賜我一次升華！”

“……”蘇牧徹底不會了。

腦子里那座反派檔案館瘋狂閃爍著紅光，似乎也在為眼前這超出數(shù)據庫理解范圍的狀況而感到困惑。

這算什么？

PUA用力過猛，把客戶逼成斯德哥爾摩綜合征了？

她不恨自己，反而把自己當成了驅動她人生的唯一燃料？

這比尋仇恐怖一萬倍！

一個瘋子要殺你，你還能跑。

一個瘋子非要黏著你，讓你“愛”她、“虐”她，這**能往哪兒跑？

地球就這么大！

蘇牧感覺頭皮一陣陣地發(fā)炸，后背的T恤己經被冷汗徹底浸透，黏糊糊地貼在身上。

就在這時，他突然感覺冷。

不是空調那種涼颼颼的冷，而是一種從里往外滲出來的的絕對寒冷。

“咔……咔嚓……”被轟掉半邊的墻壁豁口處，那些殘存的鋼筋和水泥塊上，憑空凝結出了一層絢爛又致命的冰晶。

空氣中彌漫的灰塵，在飄落的半途中就被凍結，變成了一顆顆閃著微光的鉆石，叮叮當當?shù)氐粼诘厣稀?br>
出租屋里唯一的活物，窗臺上那盆頑強求生的綠蘿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、凍結，然后“啪”的一聲碎成了冰渣。

一股比洛曦瑤那鋒芒畢露的劍意更加霸道、更加冰冷的氣息，如同君王駕臨般，籠罩了整個空間。

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和占有。

一個高貴又淡漠的女人聲音，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里同時響起，清晰得就像是在蘇牧耳邊低語。

“洛曦瑤，你過界了?！?br>
“他，是我的?！?br>
話音落下的瞬間。

蘇牧身側不到半米的地方，空間被劃開，一道平滑的裂隙悄然張開。

裂隙的另一頭，是無盡的黑暗與暴風雪。

一個高挑的身影，踩著優(yōu)雅得如同在宮殿里漫步的步伐，從裂隙中走了出來。

她身著華麗到不似凡物的冰晶皇袍，銀白色的長發(fā)垂至腰際，每一根發(fā)絲都散發(fā)著肉眼可見的寒氣。

凜冬女皇，伊莉雅。

蘇牧的反派檔案館再次嗡嗡作響，刷出了新的詞條。

目標識別：伊莉雅（凜冬女皇）能量能級評估：行星毀滅級（狀態(tài)：穩(wěn)定，領域展開中）精神狀態(tài)評估：認知固化，具備絕對排他性占有欲，威脅等級：極度危險。

又一個。

蘇牧感覺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。

他這不足三十平米，月租一千五的出租屋，今天真是祖墳冒青煙，居然同時擠進了兩位能把恒星當玻璃珠彈著玩的重量級選手。

修羅場。

這己經不是修羅場了，這是隨時可能引爆的核武庫。

跪在地上的洛曦瑤聽到伊莉雅的聲音，猛地回頭。

她緩緩站起身，身上那股卑微到骨子里的哀求消失得無影無蹤，取而代之的，是能斬斷因果的沖天劍意。

“伊莉雅，滾回你的冰棺材里去，這里沒你的事?！?br>
伊莉雅看都沒看她一眼，只是輕輕抬了一下手。

剎那間，她與洛曦瑤之間的空氣瞬間凝固成了一面看不見的冰墻，將那銳利的劍意盡數(shù)擋下，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。

她的全部注意力，自始至終都只集中在一個人身上。

蘇牧。

“蘇牧?！?br>
伊莉雅用最溫柔的語調，念著他的名字，藍寶石般的瞳孔里，映出的全是他一個人的倒影。

“你毀了我的舊王國，也一手‘創(chuàng)造’了我的***?！?br>
她的話語里沒有絲毫波瀾，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邏輯。

“所以，你是我的，是我國度最重要的‘奠基之石’。”

“跟我回去?！?br>
伊莉雅向蘇牧伸出了手，那是一只完美無瑕，如同用最純凈的寒冰雕琢而成的手。

她的姿態(tài)優(yōu)雅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絕對。

“我會為你打造一座永恒的冰雪樂園，一座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宮殿?！?br>
“在那里，你將是唯一的王?！?br>
“而我，也是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