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眾所周知，無論是你努力健身護膚試圖讓自己的身材和長相變得更好一點，還是某些3D人士面對社會事件時，無差別地攻擊女性群體，以此來論證自己是如何被他們**的時候……所有這些行為，說明一個根本問題：你是想連接了，但還沒連接成功?！?br>
許西在屏幕前不急不躁地說著自己的性壓抑學(xué)說，彈幕上眾說紛紜。

“還是那句話，西瓜對下三路的研究不亞于院士?！?br>
“中國精神分析理論之父，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學(xué)集大成者。”

“性曲星下凡，贊贊贊?！?br>
許西繼續(xù)說道：“你把性壓抑解決了，你生活中就幾乎沒有煩惱了。

除了生死，人生無大事。”

工作室沒生意的時候，打開首播間給網(wǎng)友們回答問題，講解一下自己的性壓抑學(xué)說，日子舒坦極了。

……“小許啊，你可得給我評評理……”李老太的哭聲隔著兩條巷子都能聽見，人還沒進許西的工作室，那股委屈的顫音先飄了進來。

許西匆忙和首播間的觀眾們道別，關(guān)掉手機就趕緊迎了出去，只見李老太用圍裙擦著眼睛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竹籃里的菜撒了半地，幾根菜葉飛到了許西腳邊。

“李姨，先別急，進來說。”

許西扶著老**往屋里走，順手把地上的菜撿起來，放進籃子里。

“我那兒子，沒良心??！”

李老太一**坐在油光發(fā)亮的沙發(fā)上，眼淚又涌了上來，“就因為我多嘴說了他兩句，他就說我嘮叨，要把我送養(yǎng)老院去！

那地方是人待的嗎？

進去了就跟坐牢似的……而且，而且我聽說，那的人對老人都很刻薄吶！

我不要去養(yǎng)老院，我就要待在家，這咋就這么難??！”

許西給她倒了杯涼白開，遞過去：“張哥心首口快，其中是不是有啥誤會？”

“誤會？

他親口說的！”

李老太拍著大腿，“說我在家他干活不踏實，養(yǎng)老院有專人伺候，比跟著他強！

這不就是嫌我老了礙事嗎？

我待在自己家能吃能喝的，他咋就干活不踏實呢?！?br>
許西沒接話，看著老**微微發(fā)紅的眼眶——是氣的，但更多是怕。

他想起張哥上次來道謝時，提到母親膝蓋不好，總說夜里腿抽筋，拿東西的手也時常抖個不停。

“我跟您回去看看？”

許西拿起桌上的鑰匙，“說不定張哥就是隨口一說，沒往心里去。”

李老太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點了頭：“去！

我倒要聽聽他當(dāng)著其他人的面，還敢不敢說這種話！”

張哥家在巷子盡頭的老樓，三樓，沒電梯。

許西扶著李老太往上爬，樓梯扶手掉落著黑色的漆塊，每踩一步都“吱呀”響。

剛到二樓，就聽見樓上有動靜，像是有人在搬東西。

“你看你看，這就開始收拾我的東西了！”

李老太更急了，甩開許西的手就往上沖。

客廳里，張哥正蹲在地上捆一個舊紙箱，里面裝著幾件老**的衣服。

看見李老太，他手里的繩子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臉一下子漲紅了，站起來時膝蓋“咔”地響了一聲——許西記得，張哥前陣子在工地崴了腳，還沒好利索。

“媽，您咋回來了？”

張哥的聲音有點發(fā)緊，眼神往旁邊瞟，不敢看李老太。

“我不回來，等著你把我打包送養(yǎng)老院?。俊?br>
李老太的聲音又拔高了，“這些年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，你就這么孝順我？”

“我沒那意思！”

張哥急得抓頭發(fā)，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，“養(yǎng)老院條件好，有醫(yī)生，有護工，比咱家這……比這強是吧？”

李老太打斷他，眼淚又掉了下來。

許西站在門口沒說話，目光掃過屋里的陳設(shè)。

墻上掛著張張哥年輕時的照片，旁邊是李老太抱著嬰兒的照片，相框邊緣磨得掉了漆。

茶幾上放著個藥盒，是治療關(guān)節(jié)炎的，旁邊壓著張便簽，上面寫著“周三帶媽去復(fù)查”，字跡歪歪扭扭，卻在“媽”字上描了兩回。

“張哥，”許西忽然開口，指了指那個藥盒，“李姨的腿最近是不是又疼了？”

張哥愣了一下：“嗯……夜里總抽筋，睡不好?！?br>
“那你咋不跟媽說，你上周日請了半天假，去養(yǎng)老院問的是能不能上門護理？”

許西記著這事，每周日的下午，他都在養(yǎng)老院兼職，他的職責(zé)是干預(yù)老年人的抑郁心理。

張哥的臉“唰”地白了，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，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褲縫。

“你以為我沒看見？”

許西笑了笑。

李老太也愣住了，看著兒子：“你……你去問這個干啥？”

張哥的肩膀垮了下來，蹲在地上，聲音帶著哽咽：“我這腳崴了，工頭說最少得歇一個月。

我怕我不在家，您腿抽筋沒人管，又怕跟您說了您擔(dān)心……養(yǎng)老院的人說了，可以派人上門護理，我就想去問問價格……”他從口袋里掏出張揉皺的宣**，上面用紅筆圈著“居家護理”幾個字：“我沒打算送您去，真的，媽，你信我?！?br>
李老太看著那張宣**，又看看兒子腫著的腳踝，眼淚掉得更兇了，卻不是剛才的委屈：“你個傻小子，你跟我說??！

我老婆子沒那么金貴，你在家養(yǎng)傷，我給你做飯……”張哥低著頭，用袖子擦臉。

許西悄悄退到門口，帶上門。

樓道里的風(fēng)從窗戶鉆進來，吹得墻上的小廣告“嘩啦”響。

他聽見屋里李老太開始數(shù)落兒子“不早點說”，數(shù)落里卻帶著笑，還有張哥低聲的“嗯知道了”。

下樓時，許西在二樓平臺停了停。

欄桿上曬著串干辣椒，紅得發(fā)亮，旁邊掛著件小孩的外套，印著只豬豬俠，洗得發(fā)白了。

巷子里的蟬還在叫，許西摸了摸口袋，里面有塊西瓜糖——剛才李老太塞給他的，說“**敗火”。

糖紙有點黏，沾了點他手心的汗。

他往工作室走，心里想著剛才張哥蹲在地上捆箱子的樣子，想著那張描了兩回的便簽。

暗道：“人心這東西，就像這棟老樓的樓梯，看著磕磕絆絆，踩上去才知道，每一步都藏著沒說出口的關(guān)心和在意?！?br>
走到工作室時，許西看見張哥騎著電動車出來，往菜市場的方向去了。

陽光照在他背上，把影子拉得很短，卻穩(wěn)穩(wěn)當(dāng)當(dāng)?shù)摹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