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自習室的并肩時光國慶假后的第一個周一，大學的香樟樹開始掉葉子，風里裹著點涼意。

顧嶼抱著《電磁學原理》走進圖書館三樓的自習室時，特意掃了眼靠窗的位置——蘇清圓己經(jīng)坐在那兒了，面前攤著一本翻開的詩集，手邊放著一個白色的保溫杯。

他放輕腳步走過去，把藏在身后的熱可可輕輕放在她桌角。

杯子是便利店最普通的透明款，他特意選了無糖的，記得上次幫她撿筆時，她隨口提過“怕甜的喝多了膩”。

蘇清圓聽見動靜抬頭，看見是他，眼睛彎了彎：“你也來上自習呀？”

“嗯，補上周的習題?！?br>
顧嶼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，假裝不經(jīng)意地把《電磁學原理》放在桌上，扉頁那頁夾著便簽的地方，剛好對著自己。

他拿出筆，卻沒立刻翻開習題冊，而是用余光瞥她——她正低頭看著詩集，指尖輕輕劃著書頁上的詩句，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發(fā)梢，染了點淺金色。

“這個給我的？”

蘇清圓拿起桌角的熱可可，抬頭問他，眼神里帶著點驚訝。

“嗯，剛才在樓下便利店買的，多拿了一杯。”

顧嶼避開她的目光，翻開習題冊，耳尖卻悄悄泛紅。

其實他早上特意繞了遠路去買，算著她平時來自習的時間，提前十分鐘就到了這里。

蘇清圓擰開杯蓋，熱氣帶著淡淡的可可香飄出來，她抿了一口，剛好的溫度，不燙嘴，也沒有膩人的甜。

“謝謝呀，剛好有點冷?！?br>
她笑著說，露出一對淺淺的梨渦。

顧嶼的筆頓了一下，心跳比平時快了半拍。

他低頭看著習題冊上的公式，卻半天沒算出結(jié)果——腦子里全是剛才她笑起來的模樣，還有熱可可飄出來的香氣，混著她身上淡淡的墨香，好像比窗外的風還要溫柔。

自習室里很安靜，只有翻書的沙沙聲和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。

顧嶼算完一道題抬頭時，看見蘇清圓正對著一首詩皺著眉，手指在紙上輕輕敲著。

“遇到不懂的了？”

他忍不住問。

“也不是，”蘇清圓把詩集往他這邊推了推，“這句‘風把落葉吹成了信’，總覺得還有更好的說法，可又想不出來?！?br>
顧嶼湊過去看，書頁上印著一行娟秀的批注，是她寫的“落葉像不像沒寄出去的話？”。

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，忽然說：“或許可以說‘落葉飄的時候，好像在說沒說完的話’？”

蘇清圓眼睛亮了亮：“對哦！

這樣更有畫面感！”

她立刻拿出筆，把這句話寫在批注旁邊，抬頭時，剛好撞上顧嶼的目光。

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碰了一下，又同時移開，蘇清圓的臉頰有點發(fā)燙，顧嶼則飛快地低頭，假裝去看習題冊，指尖卻無意識地摩挲著筆桿——原來和她一起討論詩句，比解出一道物理題還要讓人開心。

窗外的風裹著秋涼又吹進來，輕輕卷起幾片落在窗臺上的香樟葉。

葉子打著旋兒飄到蘇清圓的詩集旁，她伸手攏了攏，指尖碰到書頁時，還帶著剛才討論詩句的雀躍。

顧嶼的目光跟著那片葉子轉(zhuǎn)了半圈，又落回自己面前的習題冊上——密密麻麻的電磁學公式像熟悉的老朋友，可此刻他卻一個符號也看不進去。

筆尖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畫著圈，剛才蘇清圓笑起來的模樣總在眼前晃：梨渦陷進去時帶著點軟乎乎的甜，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，連說“這樣更有畫面感”時，尾音都透著雀躍。

還有她喝熱可可時的樣子，低頭抿第一口時，睫毛輕輕顫了顫，像是在認真品味溫度和味道，那副模樣，比解出最難的物理題還要讓他覺得安心。

他悄悄抬眼，又飛快地收回目光——蘇清圓正低頭在詩集上寫著什么，陽光落在她的發(fā)頂，把發(fā)絲染成淺金色，連垂在肩頭的碎發(fā)都透著溫柔。

顧嶼的心跳又快了半拍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筆桿，心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：下次再買熱可可，要不要提前問問她？

是喜歡加一點點糖，還是像這次一樣要無糖的？

要不要試試加奶蓋的？

便利店好像還有抹茶味的，她會不會喜歡？

這些想法在心里轉(zhuǎn)了一圈，讓他嘴角忍不住往上揚了點。

他甚至開始盤算，下次可以找個自然的理由問出口，比如“樓下便利店新出了口味，你要不要試試？”

，這樣既不會太刻意，又能知道她的喜好。

風又吹進來，那片落在詩集旁的葉子被吹到了他的習題冊上。

顧嶼伸手撿起，指尖捏著葉片邊緣的紋路，忽然覺得這個秋天好像格外不一樣——以前只覺得秋風涼，現(xiàn)在卻因為一杯熱可可、一個笑容，連風里都帶著點甜絲絲的期待。

他把葉子夾進習題冊里，剛好夾在寫著解題步驟的那一頁，心里想著：下次見面，一定要問清楚她喜歡的口味。

顧嶼的指尖還停留在習題冊的紙頁上，剛才夾進去的香樟葉仿佛還帶著暖意，讓他心里那點念頭也愈發(fā)清晰——下次見面，一定要問清楚她喜歡的口味。

不能再像這次這樣，站在便利店的貨架前，對著可可粉的口味猶豫不決。

他得好好想個自然的由頭，比如路過樓下時隨口提一句“便利店新上了香草味的熱可可，要不要一起試試？”

，這樣既不會顯得刻意，又能順理成章地問出她的喜好。

他甚至開始在心里演練：要是她說喜歡甜一點的，下次就記得多放半勺糖；要是她偏愛清爽的，就選無糖的基礎款，再悄悄加一片檸檬片提味——上次幫她撿筆時，好像瞥見她的保溫杯里泡過檸檬。

萬一她喜歡的口味便利店沒有，或許可以去學校外面那家口碑好的甜品店看看，聽說那里的熱可可會撒一層手工磨的可可碎，應該會合她的心意。

這個念頭像顆小小的糖，在心里慢慢化開。

顧嶼忍不住抬頭，偷偷看了眼旁邊認真讀詩的蘇清圓，她的側(cè)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。

他趕緊收回目光，指尖卻在草稿紙的角落，輕輕寫下了“熱可可”三個字，又在旁邊畫了個小小的問號——這個問號，要等下次見面時，才能被她的答案填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