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寒夜刁難，玉牌灼心
謀弈京華
臘月初八，雪下得越發(fā)緊了。
蘇臨舟天不亮就起身，將雜役房的積雪掃出一條通路，又拎著木桶去井邊打水。
井水冰得刺骨，她剛把水倒進(jìn)洗衣盆，就見周顯安的貼身小廝周福走了過來，手里甩著一串鑰匙，下巴抬得老高。
“蘇臨舟，掌司大人讓你去庫房整理永樂年間的奏疏，申時前必須清點(diǎn)完，少一冊就拿你是問！”
周福將庫房鑰匙扔在地上，積雪濺了蘇臨舟一褲腳，“還有，大人說你抄的《大明會典》字跡潦草，今晚必須重抄十卷，明早卯時就得交?！?br>
永樂年間的奏疏存放在庫房最深處，那里漏風(fēng)嚴(yán)重，連盞油燈都沒有，且卷宗堆積如山，申時前清點(diǎn)完根本不可能。
蘇臨舟彎腰撿起鑰匙，指尖觸到冰冷的銅鎖，心里清楚——這又是周顯安的刁難。
可她不敢反駁，只能躬身應(yīng)道：“屬下遵命。”
“哼，算你識相?！?br>
周福瞥了她一眼，又陰陽怪氣地補(bǔ)充，“大人說了，你要是辦不好，就別想著領(lǐng)今日的份例糧了?！?br>
待周福走后，蘇臨舟攥緊鑰匙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三年來，周顯安變著法子折磨她：寒冬讓她洗冷水澡，酷暑讓她在日頭下抄錄文書，稍有不慎就是打罵。
她知道，周顯安是怕她活著，怕她有朝一日查出父親的冤屈，所以才想把她磋磨至死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將洗衣盆里的文書挪到廊下，轉(zhuǎn)身走向庫房。
庫房的門一推開，一股夾雜著霉味的寒風(fēng)就灌了進(jìn)來，吹得她打了個寒顫。
里面的卷宗堆得比人還高，大多蒙著厚厚的灰塵，只有幾縷微弱的光線從窗縫里透進(jìn)來，勉強(qiáng)照亮眼前的路。
蘇臨舟從懷里摸出火折子，點(diǎn)亮隨身攜帶的小油燈，開始逐一清點(diǎn)。
永樂年間的奏疏多是關(guān)于**的，她翻著翻著，目光忽然停在一份《陜西邊軍糧草奏報》上——父親當(dāng)年任陜西巡撫時，也曾多次上奏**糧草事宜，可這些奏報里的記錄，卻與父親在家書中提及的“軍糧充足”截然不同。
難道父親當(dāng)年說的“軍糧充足”，是假的？
還是這些奏報被人動過手腳？
她正想仔細(xì)翻看，外面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蘇臨舟慌忙將奏報放回原處，熄滅油燈，躲到卷宗堆后面。
“掌司大人，您看這蘇臨舟，都快午時了還沒清點(diǎn)完，定是在偷懶。”
是周福的聲音。
“慌什么？”
周顯安的聲音帶著得意，“我就是要讓她在里面凍著、餓著，等她撐不住了，自然會求我。
到時候，我再把她發(fā)賣到教坊司，看她還怎么查蘇敬之的舊案?！?br>
“大人英明！
那蘇敬之當(dāng)年**您，如今他女兒落在您手里，也算是報應(yīng)了?！?br>
“哼，蘇敬之通敵叛國，死有余辜。
他這女兒，也別想有好下場?！?br>
腳步聲漸漸遠(yuǎn)去，蘇臨舟從卷宗堆后走出來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原來周顯安早就知道她在查父親的舊案，所以才想盡快把她除掉！
教坊司是官辦的樂坊，實(shí)則是藏污納垢之地，一旦進(jìn)去，就再也別想出來。
她摸了**口，那半枚“云”字玉牌還在，溫?zé)岬挠|感讓她稍微冷靜下來。
父親臨終前讓她“活下去，查真相”，她不能就這么放棄。
蘇臨舟重新點(diǎn)亮油燈，加快了清點(diǎn)的速度。
她一邊清點(diǎn)，一邊留意那些與陜西**相關(guān)的奏疏，希望能找到一些線索。
可首到申時，她才清點(diǎn)了不到一半，而且沒有發(fā)現(xiàn)任何有用的信息。
她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庫房，剛想回雜役房，就被周福攔住了。
“蘇臨舟，掌司大人讓你去書房見他。”
周福的臉上帶著幸災(zāi)樂禍的笑，“你可小心點(diǎn)，大人今天心情可不太好?！?br>
蘇臨舟心里一緊，卻還是跟著周福去了周顯安的書房。
書房里燒著炭火，溫暖如春，與庫房的寒冷形成鮮明對比。
周顯安坐在太師椅上，手里拿著一杯熱茶，見她進(jìn)來，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奏疏清點(diǎn)完了？”
“回掌司大人，還沒有，庫房的奏疏太多，屬下……沒用的東西！”
周顯安猛地把茶杯摔在地上，碎片西濺，“連這點(diǎn)小事都辦不好，留你何用？”
蘇臨舟慌忙跪下，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：“屬下知錯，請掌司大人再給屬下一點(diǎn)時間，屬下一定盡快清點(diǎn)完?！?br>
“再給你時間？”
周顯安冷笑一聲，站起身走到她面前，用腳踩著她的手背，“我看你就是故意偷懶！
明日卯時前，要是還沒清點(diǎn)完，或者重抄的《大明會典》交不上來，你就等著去教坊司吧！”
手背傳來劇烈的疼痛，蘇臨舟卻咬著牙，一聲不吭。
她知道，周顯安就是想逼她反抗，好有借口把她發(fā)賣到教坊司。
她不能如他所愿。
“屬下……屬下遵命?！?br>
她艱難地說道。
周顯安見她不反抗，心里更氣，卻也沒再多說，只是揮了揮手：“滾吧，別在這兒礙眼?！?br>
蘇臨舟扶著墻站起來，手背己經(jīng)被踩得紅腫，她卻顧不上疼，快步走出書房。
回到雜役房，她沒有點(diǎn)燈，而是摸出那半枚“云”字玉牌，貼在胸口。
玉牌的溫度透過衣服傳過來，像父親的手，在輕輕安撫她。
她想起父親當(dāng)年教她讀書寫字的場景，想起父親說“臨舟，做人要頂天立地，就算遇到再大的困難，也不能放棄”。
如今，父親的冤屈還沒洗清，她怎么能放棄？
蘇臨舟擦干眼角的淚水，重新點(diǎn)亮油燈，拿出紙和筆，開始重抄《大明會典》。
指尖磨得生疼，她就用布條纏上；眼皮打架，她就用冷水潑臉。
窗外的雪還在下，雜役房里的油燈卻一首亮著，像一盞不滅的希望之燈。
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(xù)多久，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。
但她知道，只要活著，就***。
她會一首等下去，首到為父親、為蘇家百口報仇雪恨的那一天。
蘇臨舟天不亮就起身，將雜役房的積雪掃出一條通路，又拎著木桶去井邊打水。
井水冰得刺骨，她剛把水倒進(jìn)洗衣盆，就見周顯安的貼身小廝周福走了過來，手里甩著一串鑰匙，下巴抬得老高。
“蘇臨舟，掌司大人讓你去庫房整理永樂年間的奏疏，申時前必須清點(diǎn)完，少一冊就拿你是問！”
周福將庫房鑰匙扔在地上，積雪濺了蘇臨舟一褲腳，“還有，大人說你抄的《大明會典》字跡潦草，今晚必須重抄十卷，明早卯時就得交?！?br>
永樂年間的奏疏存放在庫房最深處，那里漏風(fēng)嚴(yán)重，連盞油燈都沒有，且卷宗堆積如山，申時前清點(diǎn)完根本不可能。
蘇臨舟彎腰撿起鑰匙，指尖觸到冰冷的銅鎖，心里清楚——這又是周顯安的刁難。
可她不敢反駁，只能躬身應(yīng)道：“屬下遵命。”
“哼，算你識相?！?br>
周福瞥了她一眼，又陰陽怪氣地補(bǔ)充，“大人說了，你要是辦不好，就別想著領(lǐng)今日的份例糧了?！?br>
待周福走后，蘇臨舟攥緊鑰匙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三年來，周顯安變著法子折磨她：寒冬讓她洗冷水澡，酷暑讓她在日頭下抄錄文書，稍有不慎就是打罵。
她知道，周顯安是怕她活著，怕她有朝一日查出父親的冤屈，所以才想把她磋磨至死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將洗衣盆里的文書挪到廊下，轉(zhuǎn)身走向庫房。
庫房的門一推開，一股夾雜著霉味的寒風(fēng)就灌了進(jìn)來，吹得她打了個寒顫。
里面的卷宗堆得比人還高，大多蒙著厚厚的灰塵，只有幾縷微弱的光線從窗縫里透進(jìn)來，勉強(qiáng)照亮眼前的路。
蘇臨舟從懷里摸出火折子，點(diǎn)亮隨身攜帶的小油燈，開始逐一清點(diǎn)。
永樂年間的奏疏多是關(guān)于**的，她翻著翻著，目光忽然停在一份《陜西邊軍糧草奏報》上——父親當(dāng)年任陜西巡撫時，也曾多次上奏**糧草事宜，可這些奏報里的記錄，卻與父親在家書中提及的“軍糧充足”截然不同。
難道父親當(dāng)年說的“軍糧充足”，是假的？
還是這些奏報被人動過手腳？
她正想仔細(xì)翻看，外面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蘇臨舟慌忙將奏報放回原處，熄滅油燈，躲到卷宗堆后面。
“掌司大人，您看這蘇臨舟，都快午時了還沒清點(diǎn)完，定是在偷懶。”
是周福的聲音。
“慌什么？”
周顯安的聲音帶著得意，“我就是要讓她在里面凍著、餓著，等她撐不住了，自然會求我。
到時候，我再把她發(fā)賣到教坊司，看她還怎么查蘇敬之的舊案?！?br>
“大人英明！
那蘇敬之當(dāng)年**您，如今他女兒落在您手里，也算是報應(yīng)了?！?br>
“哼，蘇敬之通敵叛國，死有余辜。
他這女兒，也別想有好下場?！?br>
腳步聲漸漸遠(yuǎn)去，蘇臨舟從卷宗堆后走出來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原來周顯安早就知道她在查父親的舊案，所以才想盡快把她除掉！
教坊司是官辦的樂坊，實(shí)則是藏污納垢之地，一旦進(jìn)去，就再也別想出來。
她摸了**口，那半枚“云”字玉牌還在，溫?zé)岬挠|感讓她稍微冷靜下來。
父親臨終前讓她“活下去，查真相”，她不能就這么放棄。
蘇臨舟重新點(diǎn)亮油燈，加快了清點(diǎn)的速度。
她一邊清點(diǎn)，一邊留意那些與陜西**相關(guān)的奏疏，希望能找到一些線索。
可首到申時，她才清點(diǎn)了不到一半，而且沒有發(fā)現(xiàn)任何有用的信息。
她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庫房，剛想回雜役房，就被周福攔住了。
“蘇臨舟，掌司大人讓你去書房見他。”
周福的臉上帶著幸災(zāi)樂禍的笑，“你可小心點(diǎn)，大人今天心情可不太好?！?br>
蘇臨舟心里一緊，卻還是跟著周福去了周顯安的書房。
書房里燒著炭火，溫暖如春，與庫房的寒冷形成鮮明對比。
周顯安坐在太師椅上，手里拿著一杯熱茶，見她進(jìn)來，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奏疏清點(diǎn)完了？”
“回掌司大人，還沒有，庫房的奏疏太多，屬下……沒用的東西！”
周顯安猛地把茶杯摔在地上，碎片西濺，“連這點(diǎn)小事都辦不好，留你何用？”
蘇臨舟慌忙跪下，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：“屬下知錯，請掌司大人再給屬下一點(diǎn)時間，屬下一定盡快清點(diǎn)完?！?br>
“再給你時間？”
周顯安冷笑一聲，站起身走到她面前，用腳踩著她的手背，“我看你就是故意偷懶！
明日卯時前，要是還沒清點(diǎn)完，或者重抄的《大明會典》交不上來，你就等著去教坊司吧！”
手背傳來劇烈的疼痛，蘇臨舟卻咬著牙，一聲不吭。
她知道，周顯安就是想逼她反抗，好有借口把她發(fā)賣到教坊司。
她不能如他所愿。
“屬下……屬下遵命?！?br>
她艱難地說道。
周顯安見她不反抗，心里更氣，卻也沒再多說，只是揮了揮手：“滾吧，別在這兒礙眼?！?br>
蘇臨舟扶著墻站起來，手背己經(jīng)被踩得紅腫，她卻顧不上疼，快步走出書房。
回到雜役房，她沒有點(diǎn)燈，而是摸出那半枚“云”字玉牌，貼在胸口。
玉牌的溫度透過衣服傳過來，像父親的手，在輕輕安撫她。
她想起父親當(dāng)年教她讀書寫字的場景，想起父親說“臨舟，做人要頂天立地，就算遇到再大的困難，也不能放棄”。
如今，父親的冤屈還沒洗清，她怎么能放棄？
蘇臨舟擦干眼角的淚水，重新點(diǎn)亮油燈，拿出紙和筆，開始重抄《大明會典》。
指尖磨得生疼，她就用布條纏上；眼皮打架，她就用冷水潑臉。
窗外的雪還在下，雜役房里的油燈卻一首亮著，像一盞不滅的希望之燈。
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(xù)多久，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。
但她知道，只要活著，就***。
她會一首等下去，首到為父親、為蘇家百口報仇雪恨的那一天。